一道紫红色的天雷炸响天际,整个天空瞬间被暗红色所笼罩,阴沉昏暗的天幕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还没等这暗红色消散开来,数十道裹挟着灭世之威的紫红雷霆,已如上古凶兽般撕裂云层,咆哮着自九天之巅悍然劈落! 刺目的电光将整个无妄台映成一片森然惨白,所有仙神都在那一刹那被迫闭上双眼——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贯穿耳膜! 雷光散去刹那,只见仙后浑身抽搐地贴在刑柱上,数十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如毒藤般爬满她颤抖的身躯,皮肉翻卷处腾起缕缕青烟。 她整张脸因极致的痛苦扭曲变形,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却仍从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野兽般的哀鸣。 ...... 可是想象中的这一幕并没有发生! 无妄台中央,仙后竟好端端地站立着,白衣胜雪,毫发无伤。那曾束缚她的锁仙链,此刻已断成数截,散落在地,兀自闪烁着微弱的电光。 玄夜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就在天雷即将吞噬仙后的刹那,数十道狰狞电蛇竟如通灵般诡异地四散炸开,精准绞碎了玄铁锁链,却堪堪避开了她周身每一寸肌肤! 此时的仙后骄傲地昂着头颅,像个得胜的女将军般颐指气使,她缓缓的走到仙帝和众仙的面前,目光凌厉的扫了一眼众仙,最后将目光牢牢的锁在了玄夜的身上! “诸位,”她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可都看真切了?” 她缓缓抬手,指向脸色苍白的玄夜,指尖在阳光下凝着一抹冷光: “天雷不罚我,反为我破枷——这天意,还不够明白么?” “本宫今日忍辱负重,亲上刑台,等的就是这一刻!”她骤然拔高声调,字字诛心,“真正该受这九天雷劫的,是你——玄夜!” 她眼中迸射出近乎癫狂的厉色,一字一顿,如丧钟敲响: “因为你体内流淌的根本不是仙族之血——你是混魔转世,祸乱三界的祸根!” 这话如同九天劫雷直劈而下,炸得满场仙神神魂俱震! 短暂的死寂后,刑台四周轰然炸开! “混魔……他竟是混魔转世?!” “此等魔物岂能容于三界?必须诛灭!” 骚动如野火燎原。 木易仙君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振臂高呼:“诛灭混魔,以正天道!” 同时袖中手指微动,身侧一名仙侍心领神会,悄然转身欲溜出人群。 可那仙侍还没走出三步—— 一道凛冽剑气破空而来,直直钉在他脚前! “想去哪儿?” 临渊的声音如寒泉击石,自人群外传来。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他玄衣染尘,一手提着那面如土色的仙侍,身后天兵押解着黑压压一片被缴了械的仙将——赫然全是仙后暗中集结的部众! “母后,”临渊一步步踏入无妄台中心,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仙后骤然苍白的脸,“您一面设计将儿臣困于殿中,一面在外密调兵马……究竟意欲何为?” 他指尖微微发颤。 本来这件事情今天就该有个了断,他也做好了准备,万不会让自己的母后丢了性命!可他终究低估了她,低估了她偏执入骨的疯狂,她又岂会是那坐以待毙之人! 现如今,母后的所作所为已尽疯魔,他没有办法再去袒护她,也许...... “事到如今,”临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决绝的寒冰,“唯有将您囚禁,方能止住这场劫难。” “你……你竟敢……” 仙后踉跄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瞪着临渊,瞪着自己亲手布下却顷刻覆灭的棋局,瞪着一片狼藉的野心与算计—— “噗——!” 一口炽热的鲜血猛然从她口中喷出,如红梅骤绽,凄厉地溅满了雪白的前襟。 那身象征“清白”的白衣,终究被染上了最刺目的颜色。 见临渊那边尘埃落定,仙帝的目光缓缓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冷铭蔚。 “冷将军,”仙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若此刻认罪伏法,朕尚可念在往日功绩,留你性命。” 冷铭蔚单膝跪地,头颅却昂着:“臣不知何罪之有!” 他心底的毒火早已烧穿了理智——凭什么? 他冷铭蔚镇守南天门三千年,兢兢业业,从无过错。而玄夜在大将军的比拼中落败,就证明他能力不行,凭什么还能白捞一个御前将军的职位,将自己顶了去? 仙帝偏私,天道不公!既如此,他投靠仙后有何错?即便此刻满盘皆输,他也绝不让玄夜好过! “冥顽不灵。”仙帝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锁仙链上那三道‘引雷符’,以你的修为根本画不出来。指使你的人,就是仙后吧?” 冷铭蔚脖颈青筋暴起:“无人指使!皆是臣一人所为!臣对‘无尘天’一事也略有耳闻,臣相信仙后所言皆是事实!仙帝若执意包庇二殿下,便是将三界推向万劫不复!” “朕今日,”仙帝陡然起身,声震九霄,“便以天帝之位、万年修为、乃至神魂起誓——玄夜绝非混魔转世!若有虚言,天诛地灭,帝位永堕!” 金色誓言化作实质光纹,在天幕轰然绽开。 “呵……以帝位作保?”仙后染血的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他是你亲生骨肉,你当然舍不得!你的担保,抵得过三界苍生的命么?!” “倘若他真是混魔转世,”仙帝目光如雷霆劈落,“为了三界众生,朕自会给出交代!但你今日欺天瞒道、私调兵马、妄图血洗刑台——桩桩件件,罪加三等,绝无宽宥!” “父帝所言极是。”玄夜一步踏出,神色凛然,“若我真是混魔转世,自当献此身躯,伏魔为公!可仙后杀我生母、篡改天雷、污蔑构陷、煽动兵变——铁证如山!” 他猛然转身,扫视鸦雀无声的众仙:“倘若如此滔天大罪尚能饶恕,天庭法度岂非笑话?天道公允,又何存?!” 真相,在此刻终于撕裂所有伪装,赤裸裸曝晒于雷云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