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我已约好临渊明日午时过来,你做好准备。”为保万全,云羲是直接千里传音告诉玄夜的。 “好的,我会速战速决!”玄夜收到消息后,立刻回复了云羲。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一夜,玄夜和云羲都睡得不安稳。自从开始追查当年之事以来,玄夜就觉得身负千斤、如履薄冰。 临渊倒是美美的睡了一觉。 翌日清晨起身,那是神清气爽、眉宇间英气逼人!他利落地处理完军中事务,便径直往妙霄宫而去。 云羲早早的就在碧波亭等候了。 她心中藏着事,总想着先来静静神,却没料到临渊竟也提前到了,两人倒是不约而同。 “你怎么提前过来了?事都忙完了?”云羲压下心绪,含笑迎上。 “嗯,都安排好了,就提前过来了。”临渊平静的说道。 许久未见,他比以前更加的成熟稳重,眉目间凝着惯常的肃敛,看不出半分波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听闻她相邀时心头那倐然亮起的光,与此刻心中那欢呼雀跃地心神。 若非盼见,又怎会提前这许多时辰到来。 “玄夜,临渊已经过来了,你可以过去了。”云羲借斟茶之机,悄然传音。 那端玄夜接到消息后,便立刻动身了。 亭中,云羲摆开仙果玉盏,又启了一坛陈年花酿。 香气漫开时,她袖中的手却轻轻握紧:现在有一个问题,要想拿到临渊贴身的玉佩而不被察觉,云羲需得近他身侧。可如何做得自然,不露痕迹? 她从昨夜想到此刻都还没有头绪。 平日里清冷疏淡惯了,骤然要主动去接近一个男子——即便那是自幼相识的临渊,夜让她指尖发僵。 罢了,先与他多说说话罢。 “如今三界太平,久无战事,怎地你还是这般忙碌?”她为他斟满花酿,轻声探问。 临渊执盏,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我原也是这样认为!但正因为三界太平太久,天兵天将皆生懈怠!如今仙界的兵将表面虽依旧威仪,内里却散漫因循,诸事应付。若再不整顿,倘有一日战端骤起,比必酿大患。” 他语气沉肃,忧思深重。 云羲心中微动,柔声劝道:“这种事情急不得,总得徐徐图之。” “你说得是。”临渊颔首,神色稍缓,“好了,今日不谈这个,我也好不容易放松一下,我们聊点别的。” 云羲心念微转,浅笑道:“我许久未听你弹奏竖琴了,今日......可否弹奏一曲?” “好啊!”临渊嘴角一扬,爽快地答应道。 他袖袍一挥,一把流光剔透的竖琴便现于身前。 指尖拨过琴弦,清越音色如泉涌出,潺潺淙淙,时而高越如云间鹤唳,时而低回若谷底风吟。 花影随风摇曳,琴音缭绕其间,恍若将整座百花谷都浸入了泠泠梦境。 在一旁欣赏的云羲也没闲着,这般光景,岂能不存? 一曲终了,余韵未绝!引得一旁的云羲拍手叫好,陈赞连连。 这可不是刻意奉承,临渊的琴艺在仙界堪称一绝!而且他精通诸般琴器,无论竖琴古筝,皆已臻化境! “临渊,我方才给你做了一幅画,你看看。” 临渊接过云羲递过来的画作,目光倐然凝住。 只见画上汉白玉凉亭中,坐着一位白衣飘飘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英气流转。 身前的瑚玉鎏琴华光浮动,指尖似有音韵将溢未溢!于一片花海之中,男子细长有力的手指拨弄着琴弦,阵阵的微风拂过,吹起片片紫色的花瓣,飘落在男子的乌发之间,欲坠未坠。 隔画听音,妙笔丹青,这仙界画艺最高超的非璇玑神女莫属! 临渊怔了许久,才低声道:“这画中人......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云羲以袖掩唇,眼里漾开清浅笑意。 临渊指尖轻触画卷,喉间微动:“看,这鬓间的花瓣,还随微风摇曳,让人忍不住想要拂去。” “哦?” 被他这么一说,云羲也忍不住凑上前去瞧,不想看得急了些,绊到了裙摆,一个踉跄往前扑去。 有临渊在侧,岂会容她摔倒? 电光火石间,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已稳稳揽住她的腰,顺势一带。云羲只觉得天旋地转,再回神时,竟已坐在了临渊的腿上。 初次与男子这般贴近,肌肤相触处传来炙热的温度,云羲双颊“轰”地烧透,羞得几乎要将脸埋进衣襟里,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而远在灵銮殿外隐去身形的玄夜,虽料到云羲为取玉佩或会接近临渊,却万万想不到会是这般光景。 若他此刻得见,怕是要悔得攥裂了掌心——这代价,未免太过灼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玄夜已在灵銮殿外隐伏多时,还不见云羲把玉佩传过来,正纳闷呢!寻思着云羲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下一秒,腰间便是一沉。 玉佩就给隔空传了过来,挂在了他衣带上。 而碧波亭中,云羲跌入临渊的怀里纯属意外,她完全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拿到玉佩。 可当她坐上他膝头,指尖无意间触到那枚温润玉佩时,便立刻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强抑慌乱,她借着身形遮掩,指诀暗掐,瞬息间已将真玉佩调换传走,一枚几可乱真的幻玉仍悬于临渊腰间。 而他,似乎并未察觉。 其实此刻心跳如擂的,又岂止云羲一人! 临渊面上虽仍是一派镇定,那不过是惯常的克制在强压着几乎撞出胸腔的心跳!长这么大,他何曾与女子这般亲近过?莫说拥抱,便是手也未曾牵过。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云羲! 天知道现在他心里都已经乱成什么样子!正因如此,云羲方才那番悄然动作,他竟是半点未曾察觉! 为了缓解尴尬,云羲忙清了清喉咙,将那卷画作又往他面前递了递:“这幅画......便送你罢。” “好......好。”临渊接过画作,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未能全然压下的仓促。 他垂下眼,将画仔细卷好,收入怀中最贴近心口的位置。动作很缓,像是借此平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