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明白了,自己错得彻底! 就连这么一个人之常情的请求,他也不该抱有幻想。仙帝拒绝得如此干脆,不留半分余地! 玄夜甚至分不清——仙帝究竟是忌惮仙后?还是这本身就是他的本意。 但无论如何,玄夜肯定的是,仙帝根本就不顾及他与母亲的感受。在他的心里,仙后和临渊才是他的亲人。 这一刻,玄夜才深深的感觉到,他上来的这七万年,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母亲的处境没有改变,仙帝的态度没有改变,当年被掩埋的真相依旧不见天日! “我定要还母亲一个公道!” 他在心底一字一字刻下这句誓言。 原本他还存着一线希望:若仙帝准他回无尘天,他就能当面问清母亲当年的所有隐情。如今他已不是孩童,母亲或许愿意告诉他一切。 可这条路,如今被彻底堵死了。 玄夜这边步步追查,仙后那头也没闲着。 仙后一直都让白怡监视着玄夜的一举一动。任何风吹草动,只要稍具威胁,就会立马采取行动。 “白怡,今日玄夜......都做了些什么?”仙后慵懒的依在宝座上,看似不经意的轻声问道。 “回禀仙后,二殿下今日去宸明殿见了仙帝。” “哦?这倒是罕见。可有探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没有。仙帝殿外禁制严密。您也知道,属下这点微末法术,稍一靠近便会惊动仙帝神识。” “无妨。”仙后唇角掠过一丝淡笑,“这种时候,他独自去见仙帝——意图再明显不过。” 白怡垂首接话:“二殿下近来一直在暗中探查十四万年前的旧事。此番去见仙帝,定与此有关。他既不可能直接向仙帝追问,那么......是想去问他的母亲?” 白怡果然不愧是仙后的心腹,只要稍微一点拨,便已领会透彻。仙后赞许的点了点头。 “仙帝......会准他们相见吗?”白怡低声问,话语里透出几分谨慎。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仙后笃定的说道。 听仙后这么肯定,白怡暗自松了口气。 “另外,二殿下昨日还去了璇玑神女那儿探听消息,不过......似乎并没有太大收获。” “那里不必管。”仙后指尖轻叩扶手,“神女早已没有前世的记忆。凤翥族的《纪年》里,也只记大略,细处全无,根本就没什么用。不过——” 她语音微顿,眼底掠过一抹冷色。 “看玄夜最近的动作,是下定了决心要追查当年的事请。我们这边,也得加快些步子。早了结,早安心!” “属下明白。”白怡俯身,“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仙后缓缓抬眼,望向殿外缭绕的云霭,声音轻得像叹气,又冷得像刀刃: “是时候......用她了。” 仙后唇角弯起一抹妩媚而冰冷的弧度,朝白怡递了个眼色。 白怡当即会意,垂首一礼,领命而去。 玄夜静坐殿中,思绪渐沉。 既然眼下找不到亲历者追问,不如——先从器物上入手。 或许那上面,还残留着线索。 “莫副将,”他抬眼看向身侧的莫子清,“你可知乾坤鼎如今在何处?” 莫子清神色微动:“这个属下知道,不过统领为何突然问起此物下落?” 玄夜语气平淡,似是随口提起:“最近读起一本古籍,里面记载了上古的四大神器。崆峒印为凤翥一脉的神器,在璇玑神女那里;伏羲琴由仙帝执掌;轩辕剑乃元始天尊旧物,尚不知遗落何处;而这乾坤鼎——” 他语音稍顿,目光转向莫子清: “本是仙后母家空灵一族圣物,却似乎早已不在其族中。” “统领,您突然问起乾坤鼎的下落,恐怕不止是好奇这么简单吧?属下跟着您也有一些时日了,您可以信任我!” 虽说莫子清一开始不愿与玄夜亲近,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到底处出了真心。而且他很欣赏玄夜的为人处事,赏罚分明、松弛有度。 像莫子清这般清高之人,要么绝不沾惹是非,一旦认定了谁,便是死心塌地,绝无二念。 玄夜听他说得如此直接,心知他已猜透自己意图,索性也不再遮掩。 “子清,你我共事这段日子,虽不算久,却也一同经历过些事,彼此算是了解的,以后有什么事我也不瞒你。”玄夜坦诚的说。 “统领尽管放心,子清心中有数!” “你知道我的身世,也清楚前几天在仪颜殿发生的事情,我想你已经猜到我打探乾坤鼎的用意了。”玄夜单刀直入的说。 “统领,当年那场灾劫后,仙帝便下了昭告,严令禁止任何人再提。再加上仙后母族在仙界的根基......您此时追查旧事,是否太过危险?”莫子清担忧的问道。 “对我来说,危险在真相面前,不值一提!不过你有选择的权力,不必勉强。” “既然统领心意已定,属下便不再多话。乾坤鼎如今——被安放在灵銮殿内。”莫子清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告诉了玄夜。 “灵銮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灵銮殿从前是仙界的神庙,祭祀祈福的圣地。自乾坤鼎镇压混魔后,便被移入殿内供奉。此后,灵銮殿就成了禁地,不许提起,所以你不知道这个地方也正常。” “你倒知道得详尽。”玄夜眼中掠过一丝意外,“十四万年前那场灾劫,你并未亲历,为何会知晓这些?” “统领,我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场灾劫,可是您别忘了,我在御前副统领这个位置上,已待了十万年!我们所管辖的区域是仙界的中枢,对于一些秘闻趣事,多少会传入耳中。” “好,你把灵銮殿的位置告诉我,我去探一探。” 莫子清略作思索:“稍后属下用引路灵蝶为您指引方向。不过统领......你恐怕只能在外围远远查看,难以靠近。” 玄夜眸光一凝:“如今是何人看守?” 灵銮殿既然已经成了禁地,必定是戒备森严的,想要进去恐怕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