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第六十九章:仙后的困惑

  玄夜一走,殿内众人也都各自散去了,仪颜殿很快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仙后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白怡,眉间却锁着一缕挥不去的疑云:“奇怪,昨日沐羽过来,我明明已经办妥,为什么今日会出此纰漏?”   “属下也想不通。”白怡低声回答,同样困惑不已。   “你去把‘摄魂珠’拿过来,我再看看。”仙后吩咐道。   她刚才随便找了个由头,将“摄魂珠”暂且留在了仪颜殿。   白怡很快将珠子拿了过来。仙后指尖拂过珠身,法力细细探查,忽然眸光一沉,指尖一颤。   “......呵,我果然还是小瞧了他!”不知出何原因,仙后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白怡正欲询问,殿外却传来了临渊的声音。   “母后!”   临渊听闻仪颜殿出了事,急忙处理好手中事务,便立刻赶过来了。只是无奈事务繁多,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   “渊儿来啦。”仙后敛去眼中寒意,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母后,儿臣听说您殿里出了事,连父帝都被惊动了,究竟是出了何事?”临渊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要紧的,不过一点小波折。你事务繁重,不必特意跑这一趟。”仙后语气和蔼,仿佛方才的阴郁从未存在。   “仙后的寝殿里被人偷偷放了‘摄魂珠’。”仙后不说,白怡可是仙后的心腹,仙后的心思她都明白。   “多嘴!”仙后轻斥一声,却并未真正动怒。   “‘摄魂珠’?”临渊眉头一皱,“可曾查明是谁所为?”   “是御前天兵南清晖,二殿下麾下的人。”白怡低声答道。   “母后,这个南清晖......与您有过节?”   “为母连他是谁都不认得,哪来的过节?”仙后神色平静,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无辜。   “那南清晖现在人在何处?”临渊追问。   白怡低声接话:“他一定是有不敢言之隐......刚才在殿上,已当着仙帝与众仙的面,自毁元神了。”   临渊闻言,眸光微动。母亲话中的意有所指,他并非听不出来,只是心底却并不认同。   “既然母亲无恙,儿臣便先告退了。方才来得匆忙,还有许多事情要回去处理。待改日得空,再来陪母亲。”   “去吧。”仙后温和颔首。   望着临渊匆匆离去的挺拔背影,仙后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她这个儿子,太过正直、也太过仁善。若不由她在暗处谋算,为他铺平道路、扫清障碍......他又怎会忍心,去伤害自己的手足呢?   凉渊殿。   “主子!您可算回来了!没事吧?”一见玄夜身影,沐羽立刻迎了上去,满脸焦急。   自从玄夜被传唤过去后,他便坐立难安,若非玄夜严令他在殿中等候,他早跟了去。   同样急得团团转的还有小昭。   此刻见到玄夜毫发无损地回来,她一直紧绷的小脸才骤然一松,终于露出了笑容:   “回来就好,那群老家伙没为难你吧?”   玄夜目光一转,落到沐羽身上,眉头微挑:“你怎么把她叫回来了?”   沐羽抿着嘴,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着......万一您真有个什么事,咱们也多个人手不是?”   “就是!”小昭立刻叉起腰,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语气凶巴巴的,“他们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我第一个掀了那仪颜殿!”   沐羽在一旁连连点头,添油加醋道:“可不是嘛!主子您不知道,小昭听说您被带走了,顿时就要杀过去,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拦下来的!”   “就你们两个?”   “不止......还有您麾下的天兵,他们都愿听调遣!只要我一声令下——”   “看把你能耐的!”玄夜语气陡然一沉。   “主子......”沐羽觉察到不对劲,立马噤了声。   “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不准再这般莽撞。记住了?”玄夜目光扫过沐羽和小昭,沉声问道。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规矩应道。   见他们低眉顺眼的样子,玄夜心下稍安,又想到今日竟能全身而退,心下一阵爽快,脸上不由扬起了一抹笑意。   小昭见主人脸色转晴,立刻凑近半步,眨巴着眼睛问:   “主人,真没事啦?他们没动手吧?要是受了委屈可别憋着,我这就去讨个说法。”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玄夜摇头失笑,“小昭,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叫你收敛心性,别总想着打打杀杀!”   “哦......”小昭蔫巴巴地应了声,肩膀也垮了下来。   这边刚安抚好,沐羽又接上了话茬,语气里半是埋怨半是后怕:   “主子您是不知道,当时可真是急死我了!您明知道仙后要设局害您,您还偏要只身前往,也不让我跟您一道去......”   玄夜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这不是想留一手吗?把你留到最后用!没想到她设的局太糙,还没轮到你上场,戏就唱完了!”   “那是仙后太低估您了。”看主子平安无事,心情大好,沐羽也开心。   “不错。”玄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柔说道,“她犯的最大的错,就是低估了你我之间的情分!”   说到此处,沐羽一阵感动!   他真的没想到,玄夜对他是如此的信任。想当年,玄夜是知道他是被仙后派过来的眼线,就算个中曲折,马上就说明了,但他的身份始终不太干净。   这些年,沐羽尽心尽力侍奉,只求能好好跟随二殿下左右,却不曾奢望他能如此这般待自己。   “谢主子信任!”沐羽喉头微哽,低声说。   “你我自幼相伴,数万年岁月,你是怎样的人,待我如何,我岂会不知?”玄夜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害我之事,你绝不会做。这一点,我从未怀疑。”   “也怪我上一次被仙后喊去的时候,没有告诉你。”   “这不怪你,你本就是要告诉我的,不过是我参加完成年礼后实在疲惫,才打断你的。后来我又没日没夜地修炼,你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告诉我。”   说及此处,玄夜停了一下。   此刻他才骤然惊觉:仙后找沐羽过去的时机,也是算计过的。   这一次,要不是自己按兵不动,多留了个心眼,就真的栽在她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