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一走,殿内众人也都各自散去了,仪颜殿很快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仙后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白怡,眉间却锁着一缕挥不去的疑云:“奇怪,昨日沐羽过来,我明明已经办妥,为什么今日会出此纰漏?” “属下也想不通。”白怡低声回答,同样困惑不已。 “你去把‘摄魂珠’拿过来,我再看看。”仙后吩咐道。 她刚才随便找了个由头,将“摄魂珠”暂且留在了仪颜殿。 白怡很快将珠子拿了过来。仙后指尖拂过珠身,法力细细探查,忽然眸光一沉,指尖一颤。 “......呵,我果然还是小瞧了他!”不知出何原因,仙后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白怡正欲询问,殿外却传来了临渊的声音。 “母后!” 临渊听闻仪颜殿出了事,急忙处理好手中事务,便立刻赶过来了。只是无奈事务繁多,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 “渊儿来啦。”仙后敛去眼中寒意,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母后,儿臣听说您殿里出了事,连父帝都被惊动了,究竟是出了何事?”临渊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要紧的,不过一点小波折。你事务繁重,不必特意跑这一趟。”仙后语气和蔼,仿佛方才的阴郁从未存在。 “仙后的寝殿里被人偷偷放了‘摄魂珠’。”仙后不说,白怡可是仙后的心腹,仙后的心思她都明白。 “多嘴!”仙后轻斥一声,却并未真正动怒。 “‘摄魂珠’?”临渊眉头一皱,“可曾查明是谁所为?” “是御前天兵南清晖,二殿下麾下的人。”白怡低声答道。 “母后,这个南清晖......与您有过节?” “为母连他是谁都不认得,哪来的过节?”仙后神色平静,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无辜。 “那南清晖现在人在何处?”临渊追问。 白怡低声接话:“他一定是有不敢言之隐......刚才在殿上,已当着仙帝与众仙的面,自毁元神了。” 临渊闻言,眸光微动。母亲话中的意有所指,他并非听不出来,只是心底却并不认同。 “既然母亲无恙,儿臣便先告退了。方才来得匆忙,还有许多事情要回去处理。待改日得空,再来陪母亲。” “去吧。”仙后温和颔首。 望着临渊匆匆离去的挺拔背影,仙后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她这个儿子,太过正直、也太过仁善。若不由她在暗处谋算,为他铺平道路、扫清障碍......他又怎会忍心,去伤害自己的手足呢? 凉渊殿。 “主子!您可算回来了!没事吧?”一见玄夜身影,沐羽立刻迎了上去,满脸焦急。 自从玄夜被传唤过去后,他便坐立难安,若非玄夜严令他在殿中等候,他早跟了去。 同样急得团团转的还有小昭。 此刻见到玄夜毫发无损地回来,她一直紧绷的小脸才骤然一松,终于露出了笑容: “回来就好,那群老家伙没为难你吧?” 玄夜目光一转,落到沐羽身上,眉头微挑:“你怎么把她叫回来了?” 沐羽抿着嘴,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着......万一您真有个什么事,咱们也多个人手不是?” “就是!”小昭立刻叉起腰,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语气凶巴巴的,“他们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我第一个掀了那仪颜殿!” 沐羽在一旁连连点头,添油加醋道:“可不是嘛!主子您不知道,小昭听说您被带走了,顿时就要杀过去,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拦下来的!” “就你们两个?” “不止......还有您麾下的天兵,他们都愿听调遣!只要我一声令下——” “看把你能耐的!”玄夜语气陡然一沉。 “主子......”沐羽觉察到不对劲,立马噤了声。 “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不准再这般莽撞。记住了?”玄夜目光扫过沐羽和小昭,沉声问道。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规矩应道。 见他们低眉顺眼的样子,玄夜心下稍安,又想到今日竟能全身而退,心下一阵爽快,脸上不由扬起了一抹笑意。 小昭见主人脸色转晴,立刻凑近半步,眨巴着眼睛问: “主人,真没事啦?他们没动手吧?要是受了委屈可别憋着,我这就去讨个说法。”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玄夜摇头失笑,“小昭,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叫你收敛心性,别总想着打打杀杀!” “哦......”小昭蔫巴巴地应了声,肩膀也垮了下来。 这边刚安抚好,沐羽又接上了话茬,语气里半是埋怨半是后怕: “主子您是不知道,当时可真是急死我了!您明知道仙后要设局害您,您还偏要只身前往,也不让我跟您一道去......” 玄夜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这不是想留一手吗?把你留到最后用!没想到她设的局太糙,还没轮到你上场,戏就唱完了!” “那是仙后太低估您了。”看主子平安无事,心情大好,沐羽也开心。 “不错。”玄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柔说道,“她犯的最大的错,就是低估了你我之间的情分!” 说到此处,沐羽一阵感动! 他真的没想到,玄夜对他是如此的信任。想当年,玄夜是知道他是被仙后派过来的眼线,就算个中曲折,马上就说明了,但他的身份始终不太干净。 这些年,沐羽尽心尽力侍奉,只求能好好跟随二殿下左右,却不曾奢望他能如此这般待自己。 “谢主子信任!”沐羽喉头微哽,低声说。 “你我自幼相伴,数万年岁月,你是怎样的人,待我如何,我岂会不知?”玄夜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害我之事,你绝不会做。这一点,我从未怀疑。” “也怪我上一次被仙后喊去的时候,没有告诉你。” “这不怪你,你本就是要告诉我的,不过是我参加完成年礼后实在疲惫,才打断你的。后来我又没日没夜地修炼,你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告诉我。” 说及此处,玄夜停了一下。 此刻他才骤然惊觉:仙后找沐羽过去的时机,也是算计过的。 这一次,要不是自己按兵不动,多留了个心眼,就真的栽在她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