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第三十七章：玄夜初窥仙法

　　普法天尊看着玄夜专注的侧影，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当初仙帝让他收临渊为徒的时候，他是一百个不情愿。他这般逍遥惯了的性子，要日日按时授课、板着脸当严师，简直比受天雷还折磨。 　　奈何仙帝三番五次亲自登门，言辞恳切，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谁让他早年间欠了仙帝一个人情呢？ 　　谁知临渊这孩子仙资极高，竟是个万年难遇的奇才，仙骨灵根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普法平生所见，无人能出其右。 　　他这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若无人继承，也着实可惜。既然天意如此，他便也沉下心来，认真教导这唯一的弟子。 　　可仙帝这个老狐狸，如今又故技重施，又硬给他塞进来一个！ 　　说什么“朕就这么两个儿子，若分投两师门下，未免不公。”又说这小儿子身世坎坷，从小便不在身边，若在修行上再受委屈，他这做父君的实在于心不忍！ 　　话都说到这份上，普法天尊对着一位“苦情老父亲”，终究没能拉下脸拒绝。 　　反正也已经收了一个，再多一个也无妨。对于这个小徒儿，他本不抱什么期望，权当尽个义务罢了。 　　可今日一看......倒有点意思！ 　　玄夜的仙资虽略逊临渊一筹，却并非关键。真正让普法在意的，是这孩子身上有着连他都看不透的地方，似有似无的隐约能感应到他身上有一股很神秘的力量，说不清道不明，难以捉摸。 　　普法天尊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他这两个徒儿，恐怕都不是池中之物啊。 　　玄夜沉浸再天书之中，反复研读每一处细节。书中记载的法门博大精深，对他而言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果然是一本不可多得的仙界至宝！ 　　“记得如何了？”普法天尊的声音将他从玄妙境界中唤醒。 　　“回师尊，已全部记熟。”玄夜恭敬应答。 　　“既如此，便将御水诀背来听听。” 　　“水柔万里，缠绵无骨，浩瀚而来......” 　　玄夜一字不差地将整篇御水诀流畅背出，声如珠玉落盘，竟无半分滞涩。 　　普法天尊又考了他几段艰深密语，玄夜皆对答如流。这过目不忘的资质，连见多识广的天尊都不禁暗暗称奇！ 　　“不错。”谱法天尊颔首，“这《天字诀》中记载的法术都极为深奥，寻常仙者能窥得皮毛已属不易。仙资上乘者，或可勉强驾驭风、火、雷、电、水中的一种。至于你们能修炼到何种境界，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他目光扫过两位弟子，开始详细讲解御水诀的精要：“御水之诀，关键在于......” 　　临渊与玄夜听得极为专注，尤其是玄夜，眼中不时闪过明悟的神采。 　　“临渊，你修行御水诀已有一段时日，算是初窥门径。今日便由你带着师弟去无净海实地演练。” 　　“是，师尊。” 　　兄弟二人领命后，临渊便带着玄夜往无净海而去。 　　这无净海是在仙界南面的一片仙海，碧波万里，浩瀚无涯。最奇特的是，海水清澈得恍若虚无，万里海底之下的珊瑚丛、摇曳的海草、莹莹发光的仙贝、嬉戏的灵鱼，全都清晰可见。 　　若不是水波荡漾间折射出粼粼光华，指尖也能真切地触碰到清凉的海水，玄夜几乎以为这些生灵都是悬浮在空中！ 　　“好美......”他不禁轻声赞叹。 　　这般将神秘海底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的神奇景象，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仙界的美景数不胜数，此处却最为别致！”临渊负手而立，衣袂在微风中轻扬，“往后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欣赏，眼下还是先专注修炼。” 　　“嗯，开始吧！” 　　临渊缓步走到海边，闭目凝神，口中念动真言。周身灵气流转，一道寒光自他掌心迸发——竟凭空化出一柄通体剔透的宝剑！ 　　他松手瞬间，宝剑如有灵性般凌空飞向海面，随着他手臂起落，在碧波之上翻飞起舞。 　　忽然，他指尖向下一压！ 　　宝剑应声疾射入海，快得只余一道残影。玄夜只觉眼前一阵白光刺来，下意识眯起眼睛。再看时，临渊已左足踏地，身形低俯，右足划出半弧，随后整个人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没入深海的宝剑破浪而出，竟卷起千重水练！无数晶莹水珠在空中凝而不散，随剑舞动，化作一天盘旋的水龙。 　　“看好了。”临渊的声音穿透水声，“御水之要，不在力取，而在意动。” 　　他手腕轻转，水龙倐忽散作漫天雨丝，每一滴都映着七彩流光。宝剑在他指尖回转，最终静静悬停于波涛之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哥哥真是好本事！”玄夜在心中暗叹，“我们年纪相仿，他却已练到如此境界......我与他的差距，实在是......” 　　看着临渊行云流水的动作，玄夜既钦佩又有些不是滋味。这位兄长，果然深不可测。 　　“你来试试。”临渊收剑而立，“先从最基础的开始，试着用口诀激起水花便可。” 　　“是！” 　　玄夜唤出了自己的“玉水笛”，抵在唇边。清越的笛声流淌而出，音律精准无误，海面却依旧平静如镜。 　　他凝神静气，再次调动周身仙力，笛声愈发悠扬。然而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决，那片浩瀚的海水却始终纹丝不动，练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玄夜有些沉不住气了，笛声戛然而止，懊恼地放下了唇边的玉笛。 　　“这就放弃了？”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驾驭天地之力本非易事，常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窥得门径。初学不顺再正常不过，不必心急，精心体悟其中玄妙才是正道。” 　　“那兄长当初练到这般境界，用了多久？” 　　“三月有余。” 　　“这么快？！”玄夜不由惊叹。 　　三个月就能将御水术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这位兄长的天赋果然非同凡响。 　　“静心修炼便是。”临渊神色淡然，“摒除杂念，聚气凝神，力求天人合一。所谓心之所至，物之所使，万物自会回应你的召唤，其中的门道便能慢慢领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