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与未来之间

第十一卷 女人的天命

  清冷的凌晨,熟睡中的香大叫一声,一边推一边踹突然惊醒。睡在身旁的松也被吵醒,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香恶梦初醒,搂住了做起的松:“刚梦到一群狼扑向我,我使劲跑却跑不动,两条腿好像粘在地上,使劲抬腿也抬不动。”   松的胳膊紧紧的搂着香,右手从背后抚摸着香的头发。   “你肯定是被苏的遭遇吓到了。”   “可是茗被狼袭击死掉了,我好怕一群狼来咬我。”   “别怕,有我在,在族群里很安全。狼这种畜牲也聪明,从来不敢来人群集中的地方。”松小心的安慰着香。   “赶紧睡觉吧,天亮了还要赶着翻土移苗,这几天你们也累的。”   “都说啊,谷雨分为三期:“第一期萍始生;第二期鸣鸠拂其羽;第三期为戴胜降于桑。过了这个播种的好时机,谷粒得生长就跟不上了。”松继续抚慰香。   “你这猎人还懂这个啊?”香听着松现学现卖的噗嗤一声笑了。   “我们打猎也要看节气的,而且还要看天气。比如最常见的山鹿,降大露的时节山鹿交配,阳光初烈—也就是下一次月圆的时候山鹿生仔。生仔以后我们是不可以狩猎带幼鹿的山鹿的……”松感觉要把毕生所学都说出来了,赶紧终止了对话:“好了好了,我要睡觉了,再过一会我就得离开了。”   香也躺下,看着微弱的光亮,渐渐的睡着了。   清晨的族群,在河边和族群内忙碌的女妇和猎人们,一如往常。   噔噔噔,纤跑进了礼舍,报告如母说:“宛从清晨开始阵痛,肚子时不时的收缩。”   大司如母赶紧叫来贡父,与纤一起出了礼舍向宛的小屋走去。   一路上的人群看见如母慌张的样子,不停的询问。   如母并没有回答,只是焦急的走路。   于是,跟在如母等人身后的人越来越多,不少族群的小孩子们奔跑者,有的还跑到了如母的前面,一边跑,一边向后看。   贡父焦急之中带着慈爱的说:“快让开,一群小毛猴子。”   小屋内,宛满脸愁容地躺在皮毛草垫上。   大司如母进了小屋,坐在宛的身边。   “不要紧张,不要担心,上天保佑。”   宛想起身,如母又让她躺下了。   “你们该烧水的烧水,该忙活的去忙活,不懂事。”如母朝着屋外轻喊。   小孩子们趴在门框,好奇地向里面瞅。   “你看他的大肚子,要下小仔了。”一个调皮的小男孩用手指了指宛,对他身边的小朋友说。   “去,去,去,你这小毛猴子。”贡父又说。   一边说着,一边将小孩子们赶出去。   随着族群里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宛的小屋外越来越热闹了。有经验的女妇开始进来帮忙。   大司如母起身坐在了小屋的石凳上。默默祈祷,祈求上天保佑宛母子平安。   如母将贡父交到身边,说:“你去各家寻找一些柔软的皮毛。”   贡父应声出去了。   宛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了,帮忙的女妇用柔软的皮毛沾着温水擦拭着宛的额头。宛紧紧抓住女妇的胳膊,抓了好一会,又松开了。   “对不起,我抓疼你了……”宛微弱的声音说着。   “快别说话了,节省力气。”女妇说。   疼痛的间隙,女妇喂宛点水,水里面有一些少量的粥粒和几片新鲜的花瓣。   花瓣是祈福的象征,希望花瓣能给宛带去自然的力量,也希望宛有足够的力气完成生产。   这一会,宛的精神好了一些。   如母开始给宛讲故事,分散宛的注意力,削减宛的疼痛感。   “那会啊,我生产的时候是快要中午了,正在前面河边捶打衣服。我感觉到肚子一阵阵痛,我就猜啊,应该是到日子了。我碰着肚子小步小步的走会了我的小屋,关上了屋门,小屋里就我一个人。”   “第一次生产,我也没有经验,我就找了自己最合适的地方。肚子一次一次的痛,我自己也坐不住,就躺在了茅草堆里。我就感觉时间好漫长,感觉一天都要过去了。怎么还没有人回来呢?”   “我的肚子一次次的收缩,每一次收缩都是剧烈的疼痛,我也不敢叫出来,就这么忍着。”   “还好啊,上天保佑,只感觉咕噜一下子,哇,哇,哇就生出来了。生就生出来,怎么还带着一个带子,我这就慌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我想把娃子抱起来,可是连着带子。我只能用石斧将带子斩断了。带子里有血,我赶紧用草绳系住了。”   “还好那是暖和的天气,要是冰冷的气候,真的是凶多吉少。一边喂孩子,一边收拾。收拾好屋子内的草堆,将一堆沾血的杂草清理出去。”   “待到天黑时分,丛父返回了小屋,才看到熟睡的小娃子。”   如母也感觉如释重负的感觉,又有一丝不悦。   众人不敢多问,因为如母年轻生产的时候,在坐的几乎都没有出生,而且距离出生还有好多岁月。   一个大家都好奇但是又不敢说出口的前代故事。   宛微微的说:“你们比我辛苦多了,我这还有你们帮着,还安慰我。”说着眼睛就红润了。   如母见状赶紧说:“快别说了,闺女。这是咱们的天命。世间的人和畜牲们不都是这样来的吗?”   话说着,宛的表情有一些痛苦……   “痛就喊出来吧,孩子。”如母心疼的看着宛,两只手扶在手杖上面,一会左手压右手,一会右手压左手,怎么放都不得劲。   宛抿着嘴唇,想用牙齿咬住嘴唇。   “别咬嘴唇,你会受伤的。”窗边的女妇轻声低语。   “啊…”顺着肚子的收缩,宛间歇的使劲。   女妇时不时的检查,可是并没有征兆。   “再使一把劲,使劲……”女妇在一旁给加油。   宛两只手紧紧抓住身边的毛皮,使劲撕扯。繁茂的头发散乱着遮住了宛的眼睛。   女妇给宛梳理了一下头发。用手顺着宛的肚子轻轻的摸了摸。心里想:“还在蹬腿。”   如母在一旁来回踱步,手里窝着小手杖,怎么都坐不下去。   宛已经大汗淋漓,不停的撕扯。   “我不行了,我没有力气了……”   “在家一把进,孩子。”如母安慰着。“你会没事的,孩子也会没事的。”   肚子一阵一阵的收缩,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疼痛。   “我的身体要被撕裂了,…啊…”   嘶喊的声音传到了屋子外面,人群中窃窃私语。不时的有小孩子趴在门框上好奇地向里面看看。   有的被身后的大人拧着耳朵拉走了,拉走了又跑了过来。   “慈爱的上天,我恳求你保佑宛的你的子民;显灵的神柏,求你保护宛和他的孩子,保护我们族群生息。”如母嘴里念念。   “啊…”一阵一阵的疼痛,一阵阵的嘶喊。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有的祈福上天,有的眼含泪光。更多的是担心,担心宛过不了这一关。时间一点一点的拉长,担心一分一分的加重,人群的温度也在不停的升高。   “可怜的宛”人群中说话的人泪水已经流了下来。   史一言不发的站在人群边上,靠着小屋,听着屋内的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