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的真相

第三十五章 凶手画像

  “刑侦大队现在人浮于事现象很严重,杨局,我建议尽快做一下人员调整。”   之前,李立才虽然名义上管着刑侦大队,但实际上所有的人事安排都是杨望泰决定的,这次升了副局长,并且还分管了刑侦大队,他终于有机会按自己的设想改造刑侦大队了。   “重案组不能再由向军兼着了,职责不清,另外,综合组的功能与综合处严重重叠,我建议取消综合组,人员编入基础调查组。”李立才在这个场合提,就是想看一看杨望泰当着大家面的反应。   “嗯,李副局的想法很好,但现在这个非常时期,我觉得就先不要动了吧,取消综合组,那老梁去哪里?我看这事还要好好商议下,今天就不讨论这个了。”杨望泰直接否决了李立才的意见。   见李立才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杨望泰又说道,“对了,今天的情况都汇报得差不多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听一下大家的意见。有一点我是同意李副局的意见的,我也感觉你们这个分工有点乱,信息有交叉,现在头绪这么多,时间也非常紧,需要大家拧成合力才行。”   赵向军咳嗽了一声,说道,“这一阵我母亲身体不太好,我在案件上投入的精力不太够,我同意李副局长的意见,让春元统抓刑侦大队的工作。”   赵向军的话让所有人都十分意外,李立才看了一眼同样一脸惊愕的杨望泰,“杨局,既然向军已经这么说了,你看是不是就让春元来总体负责目前刑侦大队的工作。”   杨望泰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向军你就适当休息一下,但现在是用人的时候,我提议你来负责刑侦大队的内勤工作,这样万一家里真有什么事,临时走开一下也不影响工作。”   赵向军点了点头。   “杨局,要是赵队负责内勤了,能不能把小朱给我。”周阳立即开口要人了。   “应该没问题吧。”杨望泰看了看赵向军,又转向朱韋甫。   “小朱很适合做外勤。”赵向军没有反对。   “我听从安排。”朱韋甫裤兜里乐月玲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春元,下面就由你布置下一步工作安排吧,紧盯着今天发现的线索,力争早日破案。”李立才心情大好起来。   “好,那我就说一下我的工作思路,不当的地方,还请向军,杨局多指正。”马春元站了起来,走到会议室中间的黑板前。   众人立即又将注意力转到了马春元身上。   “根据今天调查的发现,蒋琼和李薇薇这两起命案高度关联的可能性非常大,两个案子的焦点主要是王兵和他们在谈的那份合同、还有南都娱乐城,我们需要集中所有资源进一步深入调查。其实刚才李局长的话已经明确了下一步的工作安排,立即找到王兵、全面排查南都娱乐城。另外,我建议将这四起案子做并案处理,从目前情况看,虽然还不清楚另外两起案子是否与蒋琼和李薇薇的死也有关联,但从凶手的作案手法看,我建议一起并案处理。”   “我早说了,要并案处理,”周阳哼了一声,“包括弥城的案子。”   “说到弥城的案子,那个失踪的冯平山,弥城那里有没有消息?”李立才问道。   “目前还没有,最新情况是,冯平山的工友,那个被小偷打伤的人苏醒了,弥城警方正在安排对其录口供。”和弥城警方对接的信通处的一个警官回答道。   “在具体工作分配上,我想让周阳负责去广州,跟踪王兵的行迹,等王兵从香港返回的第一时间就控制他,立即开展调查,王力带一队人负责对南都娱乐城所有服务人员的全面调查,尽快掌握蒋琼生前最后一次出现在娱乐城里的时间以及发生的事,但这个调查只针对服务人员、不针对金灿集团,我负责启动对李薇薇和刘宛桔的重新调查,张逢兆和罗菲配合我,实际上这项工作他们也已经开展了。”   “那小朱呢,他干什么?”周阳问道。   “我想给小朱一个比较由挑战性的工作。”马春元看了一眼朱韋甫,“小朱是因为杜敏之遇害当天的不当处理受到处罚的,向军说过,只有让小朱在这起案子里立功,才能将功补过,把档案里的不良记录的影响消除。”   他停顿了片刻,又说道,“刚才大家也听了分析,杜敏之遭受性侵发生在6月13日,离开她的死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因此很有可能,她的死与性侵有关,但这其中可能涉及到金灿集团,我们还是需要谨慎,在没有充分证据前,不易公开有关调查,避免给我们市的明星企业造成不利影响,所以,我建议派小朱负责暗中调查金灿集团和杜敏之的死有无关联,小朱的优势是观察细致,他目前还只是实习期,用一个实习期的警察去调查金灿集团,万一被外界知悉,可以推说只是例行询问,这样,我们比较主动。”   “是一个好主意,但要小朱用什么借口去接近金灿集团呢?”杨望泰问道。   “这就是我下面要提出的建议,我建议征调南江派出所的宋大勇到刑侦大队,明面上让小朱跟着宋大勇,实际上由宋大勇辅助小朱的工作,宋大勇和小朱一起破过案,彼此也熟悉对方的风格,合作应该也没问题。”   “宋大勇?”杨望泰在脑海里搜寻着这个名字。   “杨局,您忘了,就是原来局里户政处的宋大勇。”马春元说道。   “我想起来了,这个宋大勇是你去南江派出所的时候,向我要人带去的。”杨望泰想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调宋大勇回户政处,以户籍管理调查的借口,接近金灿集团?”杨望泰明白了马春元的意图。   “是。”马春元点了点头。   “你可想清楚了,乐鸿霖和汪副市长的关系可不一般,对金灿开展调查,怕是要惊动市领导了,可不能硬来。”杨望泰还是有些顾虑。   “我查过了,宋大勇在户政处的时候,金灿集团所在的解放路街道原本就是他负责户籍管理的,还有二个月就是国庆了,往常都是这个时候开展户籍调查,清查社会闲散人员的。我们可以用今年全市范围内户籍检查为由,在全市开展一次普查,金灿集团在南都正式职工七百多,但还有将近两百多人是非正式编制的外来务工者,虽然都有务工证,但也不排除会有一些临时打工、证件不齐的人混在其中,这些人都由金灿办公室人事部门集中管理,宋大勇和小朱以检查为名去金灿集团开展调查,属于户政处的正常工作范围,不会引起特别关注。”   “就算去调查了,又能调查出什么?”杨望泰似乎不太看好这个建议。   “我们可以调查所有职工以及务工者的名册,这里面一定会有何必达这个人。”马春元的脸色露出了一丝笑容。   听到这里,朱韋甫不由得对马春元刮目相看起来,从调查到现在,很少有人提到何必达这个名字,看来马春元的思路和自己非常相像。   “到目前为止,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何必达。此前的调查,我们从来没有调查过这个人,今天我们通过户政处查到了这个人的信息,户政处的小黄还试图通过档案里的信息联系这个人,但始终联系不上,更奇怪的是这个人在南都市没有亲戚朋友,也没有任何其他可以间接联系上的方式。”   马春元在黑板上写下了“何必达”这三个字。   “何必达是港华公司的法人代表,和蒋琼的关系不一般,按照福康公司负责人的说法,何必达被蒋琼拿捏得死死的,蒋琼所在的福康正在和王兵的祥陵制药竞争港华的招标合同,王兵最后一次看见何必达和蒋琼是在南都娱乐城。此后,王兵几次去娱乐城找何必达,又去福康公司找过何必达和蒋琼,在这个节骨眼上,港华公司却换了法人代表,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查过港华新的法人代表是谁吗?”有人问道。   “是一个叫徐骁的人。”王力说道。   “那么,你是要让小朱去调查何必达这个人?”杨望泰若有所思地问道。   “小朱,你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吗?”马春元看着朱韋甫。   见朱韋甫还在沉思中,罗菲用脚踢了一下他,轻声说道,“在问你话呢。”   一直在思考中的朱韋甫这才反应过来,“什么?”   “春元问你能完成调查金灿集团的任务吗?”杨望泰问道。   朱韋甫看了一眼手指敲着大腿的赵向军,扶了扶眼镜,“我可以的。”   “小朱,说说你的观点吧,现在你可是刑侦大队的情报分析员。”杨望泰点了一支烟,这是他今天会议中的第一根烟。   “刚才马副队说的我很赞同,应该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朱韋甫说道。   “你不是学犯罪心理学的吗,从就你的专业角度,分析一下这个凶手,用时髦的话来说,就是给罪犯画像。”杨望泰饶有兴致地看着朱韋甫。   “画像。”朱韋甫扶了扶眼镜,“我怕我说不好。”   “没关系,大胆一点,思路可以跳跃一些。”杨望泰鼓励地说道。   朱韋甫又看了一眼四周的刑侦大队的大佬们,“那我试一试。”   “画像,都没见过,怎么画?”有人问道。   朱韋甫扶了扶眼镜,“杨局说的罪犯画像,在国外叫侧写师,开始于七十年代,是一种经过专业训练的特殊职业。侧写师通过对作案手法、现场布置、犯罪特征等的分析,勾画案犯的犯罪心态,从而进一步对其性别、年龄、职业背景、外貌特征、性格特点乃至下一步行动等做出预测,以便警方缩小搜捕范围,及时制止犯罪行为的延续。我在大学里也只是做过一些研究,如果一定要做这个凶手的画像,只能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尝试一下。”   “原来是这样。”众人这才明白了。   “为了方便表述,我把这个凶手称作为X,同时假设杜敏之遇害现场我撞见的那个人就是X,那么X就是一个和我差不多身高、但运动能力比我强得多的男性。”   “你这么说过于严谨了,不是已经分析了蒋琼案里凶手移动尸体的情节了嘛,能来回移动尸体的应该是男性,再说目前也只有你可能撞见凶手了。”周阳说道。   “周组长说的是,但如果没有铁一样的证据,我还是更愿意做这种假设。”   为了不牵涉到陈若汐,朱韋甫还是隐瞒了陈若汐是目前唯一一个正面看到X的目击证人。   “假设凶手可能是一个女的?连杀四个人,用割喉的方式,还能搬动尸体,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凶手肯定是男的。”周阳摇了摇头。   “周队说的对,就不要这么学术气了,听着太累了,”张逢兆也附和着,“如果要铁一般的证据,那你之前说的蒋琼案里移动尸体的也可能不是凶手,理论上都有可能嘛,这种假设只能浪费大家时间。”   朱韋甫的眉头一下子紧锁起来,“蒋琼案里移动尸体的也可能不是凶手。”张逢兆的这句话让朱韋甫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那个案发现场。   “你们不要总是打断小朱,让他说。”杨望泰瞪了张逢兆一眼。   坐在边上的罗菲又踢了朱韋甫一脚,“入定了?”   罗菲的这一脚把朱韋甫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好,那X的第一个画像特征就是男性,”朱韋甫扶了扶眼镜,“四个受害者都是在深夜孤身一人时被袭,很容易让人觉得这是随机性杀人,但通过蒋琼案和杜敏之案的分析,两个受害者的案发现场无论离居住地、还是工作地点都相去甚远,那么晚,一个人出现在对她们而言完全陌生的地点,这样的可能性非常低,因此,我判断是X事先做了精心准备,带着她们去的案发现场,并有目的地行凶杀人,换句话说,X的作案不是随机的,而是有预谋的,很有可能是经过挑选的。所以,我给X的第二个特征是:X和被害人,至少和蒋琼和杜敏之认识。”   “X的第三个特征:情感受挫。”朱韋甫看了一眼赵向军,这次会议室里没有人再打断他了。   “之所以有这个推断,主要基于以下两点:一、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经济条件或家境都不错,遇害时身体没有遭到伤害,没有明显的财物受损的迹象,人际关系里也没有仇家,基本可以排除性侵、图财或者仇杀的可能;二、受害者能这么跟着X到那些案发地,说明受害者极度信任X,当然也有可能是X引诱受害者去的案发地。   “我们不知道X的作案动机究竟是什么,如果能确定是情感受挫,那么就需要找出造成X原发性伤害的事件,而目前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唯一的线索就是所有受害者都被割喉了,这是不是X在表达什么,或者他向用这个方式来发泄什么。”   朱韋甫又扶了扶眼镜,“最后一点,是关于X的活动范围,南都娱乐城是这两个案子的唯一交集,我还没看到另两起案子的报告,如果还出现南都娱乐城,那就可以断定X和娱乐城高度相关,从目前娱乐城的调查分析看,唯一的切入点和关键点是两个,一个是找到王兵,掌握他和蒋琼、何必达的纠葛,另一个是通过金灿集团找到何必达,只要这两条线中的任何一条有突破,蒋琼案的真相一定可以水落石出。”   “看来春元的安排是正确的。”尽管李立才不喜欢朱韋甫,但他的话无疑佐证了马春元的部署是合理的。   “那就这么办吧,大家分头行动,另外,小朱,你尽快熟悉李薇薇和刘宛桔的案卷。”杨望泰显然对朱韋甫的分析极为认同。   散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了,朱韋甫这次想起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他走出会议室,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拿出手机一看,是乐月玲的电话。她在手机里把自己的手机号做了设置,还取了个名字:“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