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的真相

第三十二章 表白

　　一 　　蔡经理原来死咬着不肯承认认识照片上的人，经过刚才这一轮对话后，心理防线已经彻底被击溃，他也看出这两个警察确实只是来了解情况的，如果自己再不老实说，恐怕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朱韋甫临走前的发问，等于是给了他一次改口的机会，蔡经理犹豫了片刻后，终于说实话了。 　　“有点面熟？那就是认出来了，是不是那张穿职业装的照片？”朱韋甫盯着问道。 　　见赵向军还是没有反应，他又轻轻喊了一声，“赵队，照片。” 　　赵向军像是刚反应过来，从包里取出了照片，挑出蒋琼那张，交给了朱韋甫。 　　“蔡经理，你再确认下，是不是这个女的？”朱韋甫将照片竖起在蔡经理的眼前。 　　“嗯，是她。”蔡经理重重地点了点头。 　　“刚才怎么不说，你看清楚点，不要颠来倒去的。”赵向军不满地说道。 　　“刚才嘛，一来是有点紧张，二来，这女的很久没来娱乐城了，所以一下想不起来了。”蔡经理头上的汗又开始淌下来了。 　　“很久没来了，那她以前经常来这里？”追着问题问，这是朱韋甫喜欢的方式。 　　“以前常来。” 　　“知道她的职业吗？” 　　“像是做销售的，我们这里很多这样的客人，带着他们生意上的顾客来谈生意，这不都这样吗，来这里多谈几次生意就成了。” 　　“她来这里消费，是纯娱乐多，还是谈生意多。” 　　“她一般都是在一楼的餐厅或茶馆，很少去两到四楼的KTV，应该都是谈生意。” 　　“她通常和什么人在一起，你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朱韋甫又问道。 　　“平时我每天都会在四个楼层巡视，熟客我基本都知道个大概，但和她在一起的人太多了，我真的记不下来，最后一次？我真的没印象了，小郭，你记得吗？”这次，蔡经理的回答显然认真了很多。 　　小郭见蔡经理已经敞开说了，也没有了顾虑，“我记得，最后一次看见她，”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大概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赵向军和朱韋甫对视了一眼。 　　“大半年前？具体是哪一天，还记得吗？” 　　“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也可能是一年前。”小郭紧皱着眉头。 　　“小郭，请你给我们讲一讲具体情况。”朱韋甫掏出了本子。 　　“你们每天晚上这么多客人，你怎么可能记得住她，还是大半年前的事。”赵向军似乎并不太相信小郭的话。 　　“是，按理是记不住，但和这女的在一起的还有四个人，有一个人讲广东话，后来其中的一个人还一直来我们这打听这个讲广东话的客人。” 　　“打听什么？” 　　“就是问那个讲广东话的人有没有再来过。” 　　“问的是你？” 　　“第一次是我，第二次不是我，后来又来了一次，也是找的我。” 　　“为什么只找你？” 　　“他们四个人来的那天，去了四楼的KTV，那一层是我负责接待。” 　　“有没有这个人的联系方式？” 　　小郭摇了摇头，“我们从来不主动要客人的联系方式。” 　　“除了照片上这个女的，其他几个人长什么样子？”现在连珠炮般发问的都是朱韋甫，赵向军只是默默地听着。 　　“来找我的人个子不高，有点胖，本地口音，另两个人，一个就是那个讲广东话的人，长得很白净又斯文，像个老板的样子，他们几个都围着他，还有一个也是女的，个子也不高，长得挺干净的，好像和那个胖子是一起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一起的？” 　　“因为那个胖子总叫这个矮个子女的干活，倒酒什么的，对了，我想起来了，胖子管那女的叫小李，这女的管胖子叫王总。” 　　“他们怎么称呼讲广东话的人，和照片上这女的？” 　　小郭想了想，“我好像听到包房里有人在说何总、何总什么的，那个女的叫什么，不知道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赵向军似乎有些烦躁。 　　“行了，别凭记忆，万一说错了，给警察同志添乱。”蔡经理也开始嫌小郭说得太多了。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要是还想起什么来，打电话给我。”被赵向军这一催，朱韋甫只得停了下来，在本子上写了一个电话号码，撕下了这一页纸，交到小郭手里。 　　“对了，”小郭看到电话号码突然又想了起来，“那个王总，留下过电话号码，说是要是何总来这里，马上通知他。” 　　朱韋甫眼睛一亮，“电话号码在哪？” 　　“不知道被我塞在哪里了，得找找。”小郭挠了挠头。 　　“好，你回去好好找一下，找到了一定通知我。”朱韋甫有些失望，但今天的收获已经非常大了。 　　二 　　回到局里已经是午饭时间了，赵向军和朱韋甫放下东西，赶紧去食堂吃饭了，按照赵向军的计划，下午他们要去魅夜歌舞厅。 　　“赵队，我们是不是要和马队通个气，娱乐城发现了蒋琼案的重要线索。”朱韋甫提议道。 　　“先不急，蒋琼案是马春元他们负责的，你是好心，但是他们会当成是你要抢功。这样，吃完饭，你辛苦一下，先把上午调查的报告写出来，两个案子涉及的内容都理一下，看看有什么头绪没有，我一会要回家一次，两点回局里，报告先给我看，然后我们去魅夜歌舞厅，会一会孟关黎。”赵向军已经把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想好了。 　　“赵队，我想调查一下金灿集团的情况。” 　　“怎么，怀疑他们？”赵向军看了朱韋甫一眼，“金灿是南都的明星企业，市里面一直在扶持他们，如果情况没搞清之前，让社会上知道我们在调查金灿，会影响他们的正常生产经营。” 　　朱韋甫点了点头。 　　“所以，对金灿集团，如果你要调查什么、怎么调查，事先都要向我报告才能行动，知道了吗？”赵向军生怕朱韋甫没听明白，又强调了一下。 　　“明白了，赵队，您是不是打算先从孟关黎那里入手，确认满季安是不是涉及蒋琼案。” 　　“嗯，一点就透，满季安不是也出差不在吗，之前，周阳一直认定那个孟关黎很可疑，杜敏之是一个歌手，又是在孟关黎那演出的，弄清楚他们俩的关系很重要。” 　　赵向军匆匆吃完后，就先离开了。 　　朱韋甫正准备把餐盘子里的汤喝完，腰间的寻呼机响了。 　　是乐月玲发来的信息。 　　“在忙吗，能给我回个电吗？” 　　她留了一个移动电话号吗。 　　朱韋甫皱了皱眉，离开餐厅后，他决定到大楼外面找一个公用电话打回给乐月玲。 　　“喂，是我。”乐月玲的声音满是期待。 　　“什么事？”朱韋甫的声音很冷淡。 　　“今天你忙吗？有没有影响到你。”乐月玲小心翼翼地问着。 　　“还好，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听到乐月玲谨小慎微的语调，朱韋甫有些不忍心了。 　　“那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见你。” 　　“见我？现在？你不用不上班吗下午。”公安局大楼到南都银行，坐公交有七八站路，现在已经12点30了，还有半小时就要上班了。 　　“我现在就在你们大楼对面的小公园里，就一会时间。” 　　朱韋甫看了看小公园的方向，有点犹豫，“非要今天说吗？” 　　“嗯。” 　　女人的话越简短，信息量越大。 　　朱韋甫妥协了，“我只有半小时时间，还要赶回局里写报告。” 　　“好的，我在小公园的最里面，一直往里走，我在一颗很大的树下等你。” 　　朱韋甫知道那棵树，那是前些日子他和罗菲见面的地方。 　　十分钟后，朱韋甫赶到了小公园。 　　“你来了。”乐月玲一袭绣花长裙，斜背着挎包，两个手放在背后，扎了个和陈若汐一样的马尾辫，脸有些消瘦。 　　“电话里不能说吗？”朱韋甫还是那张有些冷漠的脸。 　　“我是专门来向你道歉的。”乐月玲从背后伸出手来，将手里的一个盒子递到朱韋甫面前。 　　“这是干吗？”朱韋甫惊讶地看着乐月玲手里的盒子，盒子上印着摩托罗拉手机。 　　“上次是我不好，影响了你的工作，我想给你这个，以后就再也不会耽误工作了。”乐月玲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合适，我们杨局都没有这个。”朱韋甫朝后退了一步，没有接。 　　“那什么东西合适？”乐月玲朝前走了一步。 　　“没什么东西合适。”朱韋甫被她逼得有点慌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你是要拒绝我吗？”乐月玲的眼圈一下红了。 　　朱韋甫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孩会这么直接，此前，他几乎没有恋爱的经验，对于这样的局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不够漂亮？”乐月玲把朱韋甫逼到了树干，除非逃走，朱韋甫已经没有退路了。 　　朱韋甫使劲摇了摇头。 　　“觉得我很讨厌？”乐月玲又朝前踏出半步，朱韋甫已经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了。 　　朱韋甫又摇了摇头。 　　“那你是不喜欢我？” 　　朱韋甫条件发射地摇着头，又觉得不妥，赶紧说道，“没有。” 　　他想说没有喜不喜欢这个说法，可还没等他说完，乐月玲已经把脸凑到了他眼前，“那就是喜欢了。” 　　朱韋甫想躲开她的视线，可乐月玲已经踮着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你。”朱韋甫满脸通红，整个人僵住了。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可乐月玲还没完。 　　朱韋甫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陈若汐的脸。 　　“我知道你喜欢谁！” 　　乐月玲的话让朱韋甫一惊，要是乐月玲能看出来，那陈若汐也应该感觉到了。 　　“不管你喜欢谁，现在开始，你只能喜欢我。”乐月玲的身体已经靠在了朱韋甫的身上。 　　面对如此蛮不讲理的求爱，朱韋甫简直欲哭无泪。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乐月玲抬起了头，举了举手里的手机盒子，“我给你配好了电话号码，电话卡也装好了，手机里有我的号码，这样我们随时可以联系了。” 　　朱韋甫想要拒绝，但看着乐月玲有些红肿的眼圈，一下子于心不忍起来。 　　“你去上班吧，不能影响你，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影响你工作，我说到做到。”乐月玲把手机盒子塞在朱韋甫手里，松开了朱韋甫。 　　“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乐月玲伸出手去，把盒子拆开，取出了手机。 　　手机是翻盖的，很小巧，乐月玲把手机塞进了朱韋甫的裤兜。 　　“吃晚饭的时候，我打给你。”不等朱韋甫再开口，乐月玲已经转身走了。 　　“对了，忘记说了，我爸说要见你，这个周末，我会提前打给你。”乐月玲冲着朱韋甫一笑，提着裙子快步朝公园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