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的真相

第十八章 你背叛了我

  “不许叫。”   雷万钧喊了一声,他扬了扬手里那把足有半条手臂长的扳手。昨晚,就是这把修理摩托车的扳手把何必达砸晕的。   何必达拼命点着头。   雷万钧站起身来,一只脚撑着地,另一只脚跟着,挪到何必达身前,撕掉了封在他嘴上的封带。   这几年来,他这条腿隔三差五就会痛,每次痛起来就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但好在每次痛的时间又都不长,快的话一天就恢复了,所以他也一直没当回事,果然,躺了一整天,这条痛腿似乎已经开始恢复了。   昨晚他把何必达砸晕,捆在这间空屋后,腿就莫名其妙地开始痛了。早上,李薇薇的出现,让他感到有些烦躁,何必达就在隔壁,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让李薇薇留下来妨碍他。   李薇薇,这个女孩虽然长得不错,可比起林薇心来说,实在太普通了。唯一让他动心的是她们俩的名字里都有一个薇字,也许这代表了某种联系。可是,李薇薇终究不是林薇心,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女孩,已经死了。   在他心里,谁也替代不了林薇心。昨晚,何必达和王兵的对话触动了他的神经,在这痛楚面前,腿上的神经痛,已经无关紧要了。   “朋友,要是我冒犯了你,我道歉,我以为你……”何必达哀求道。   “你以为,你以为有钱就可以胡作非为了是吧。”雷万钧哼了一声。   “我错了,我错了,我有钱,哦,我没钱,不是,不是。”   “你觉得我绑了你,是为了要你钱?”   “那你要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放了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何必达眼神中露出一丝惊恐。   “你是金灿的余鸿霖从香港聘来的?”雷万钧拉过凳子,坐在了何必达对面,手里的板子一直在何必达面前晃着。   “是,是,朋友,你是不是和余老板有仇?”   何必达忽然想了起来,余鸿霖的金灿这几年迅猛发展,尤其是在金灿改制后,搬迁了工厂,将原来金灿的土地改为了商住用地,又在银行的帮助下,购入了不少南都工业用地,这两年光土地价格上涨,就让余鸿霖赚的钵满盆满,但这期间,金灿也得罪了很多人,其中不少因为余鸿霖失去了工作,甚至倾家荡产。   “知道就好。”雷万钧冷笑一声。   “我就是个打工的,我没参与过余鸿霖做的事,朋友,我真的只是个打工的。”   “余鸿霖女儿的事,你知道什么?”   “他女儿?什么事?我不知道啊。”   雷万钧举起板头朝何必达头上拍了一下,“装糊涂是吗?”   何必达惨叫了一声,“我只是打工的,怎么会知道余老板家里的事啊。”   “王兵说的余鸿霖要把他女儿嫁给你,是不是真的?”雷万钧的声音变得狰狞起来。   何必达使劲摇着头,“这种话你也相信,王兵就是信口开河,胡说的。”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余鸿霖是不是要把他女儿嫁给你?”   “朋友,要是他真的要把女儿嫁给我,我还会和那个王兵谈这么小的生意吗?”   何必达话音刚落,雷万钧的扳手朝着他的膝盖猛砸了下去。   只听咯嘣一声,何必达的连喊都没来得及喊,连人带椅倒了下去,膝盖处一片深红色的鲜血涌了出来。   雷万钧站起身来,把椅子扶了起来,看着何必达痛苦的样子,他感觉自己腿上的痛已经消失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保住你的那只膝盖的话。”   “不要,不要,我说,我说。”何必达脸色惨白,“我说了后,能放了我吗?”   雷万钧没有回答,又举起了扳手。   “等一下,是,他是要把女儿嫁给我,但不是他亲生的那个,是前妻的女儿,叫林薇心。”   “你答应了?”   “老板提出这种要求,我能拒绝吗,再说,”何必达看着雷万钧凶神恶煞般的目光,不敢说下去了。   “再说什么?”   “再说,林小姐也愿意。”   “愿意是什么意思,说清楚点。”雷万钧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和林小姐认识?”   雷万钧一甩手,给了何必达一记耳光,“是我问你话。”   “是,是。”何必达的脸一下红了。   “愿意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余老板给我介绍认识了林小姐,交往了一段后,林小姐答应和我结婚。”   “两年前你很有钱吗?”雷万钧剧烈抽搐着,他已分不清这是自己腿痛还是心痛。   “我没什么钱,真的,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是余老板从辉州招聘的我。”   “辉州,他不是从香港把你挖来的吗?”   “不是,那是对外宣传的,我是广东人,但就是辉州的小地方来的,是余老板把我包装成港商的样子,说是高薪挖我来金灿,给金灿充门面。”   啪的一声,雷万钧又给了何必达一记耳光,“你敢胡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骗你,也不敢骗你,我发誓。”   “我听说的版本是,两年前,金灿经营不善,余鸿霖要卖厂,有个港商愿意投资金灿,只要他投资了,金灿就能保住了,所以,林小姐才答应嫁给你。”   何必达怕雷万钧再打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是,不是,哪里有什么港商,整个金灿只有一个会讲粤语的,就是我,没有其他人了。”   “就你这样的,林小姐能看上你?”   “那当然不行,但余老板为了让林小姐看上我,让我说自己是香港人,林小姐和我结婚后,可以带她去香港定居。”   哐当一声,雷万钧手中的板手掉在了地上,此刻的雷万钧已是心如刀绞。   “我说的是实话,你还想知道什么。”   “这么说,两年前所谓有港商能救金灿,这件事压根不存在?”   “哪有这样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前两年,金灿确实有些困难,但还能维持经营,压根不需要救。余老板这么说,只是想让厂里的职工同意把电器厂卖掉,他看中金灿厂原来那块地了,想用自己搞来的钱低价买下产权,然后经营房地产,他本来就是财务,很容易把电器厂的账做亏,就是要压价,你一定是原来厂子里的职工吧,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参与他这些事。”   何必达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但雷万钧的心头仿佛被铁锤重重击中,脸色阴沉着,半响说不出话来。   “我都说完了,能放我走了吗?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放了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人胁迫你,没有人胁迫你。”雷万钧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起来。   何必达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已隐隐感到这个人一定和林薇心有密切关联,他仔细回想着刚才的一问一答,算计着后面该如何脱身。   “你说你们很快要结婚了。”雷万钧继续自言自语着。   “真的是余老板让我和林小姐交往的,但我哪配得上林小姐,我猜林小姐也是父命难违,所以,后来才有林小姐和人私奔了的事,这两年余老板四处打听寻找林小姐的下落,但没有任何音讯,只能报了人口失踪了事。”   “林小姐和谁私奔了?”雷万钧睁开了眼。   “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了,但听说是一个一直在和林小姐交往的人,余老板没有同意他们的交往。”何必达突然上下打量起雷万钧来,莫非这个人就是?   雷万钧站了起来,扶着墙,要朝门口走去。   “你等等,放了我,放了我吧,求求你。”   雷万钧没有说话。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不能就这么帮我绑在这里,我得去医院,我的膝盖骨碎了。”   雷万钧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何必达,冷冷地说道,“在我想明白之前,你什么地方都别想去。”   “你疯了,你要把我怎么样,我能说的都说了,你还要怎么样,是余鸿霖骗了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雷万钧蹲下身去,捡起了地上的扳手。   “你就是那个和林薇心私奔的人吧,喂,我也是受害者,对吗,难道林薇心又跑了?所以,现在你也是受害者了?”   你也是受害者,这几个再一次刺痛了雷万钧的心,他的眼前浮现出林薇心张俊俏的脸来。   “万钧,你忍一忍,就算我和他结婚了,我的心还是在你这里,我得保住金灿,只有那个人能帮金灿度过难关,你相信我好吗?”林薇心捧起满脸泪痕的雷万钧的脸。   “为什么不答应和我一起私奔,难道为了金灿,你愿意嫁给一个不认识的港商?”   “我没有办法,要是我不嫁给他,他不愿意出资,金灿就要归乐鸿霖了。”   “只有这条路可选了吗?”   “还能有什么其他路吗?你告诉我,万钧,要么你把我抢走。”   “我抢走你,你就舍得抛弃金灿了?”   “你把我抢走,我也就没有选择了。”林薇心叹了口气,“好了,别闹了,你昨天已经答应了,你说只要我的心在你这里,你接受我的选择了,我们还是可以这样在一起,好吗?”   “我不想我们只是情人,我没有办法忍受你被别人拥有,我没法呼吸,我会死的。”   “不会的,你不是那种脆弱的人,好了,别闹了,好吗,我保证我们每星期都能见面,一次,两次,还是三次,都可以。”   “我不想这样。”   “那你要我怎么办?”林薇心流下来眼泪。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和金灿,我没有资格要求你。”雷万钧拉过了林薇心的手。   “我们彼此爱着,难道这不是最重要的吗?”   “你是因为我没能力让你过上好日子,才同意和那个人结婚的吗?”   “你在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我爱你,万钧,我爱你,我不会背叛我们的誓约的。”林薇心紧紧抱住了雷万钧。   “我们一起发过誓,不离不弃,谁也不能背叛对方。”   “嗯,不离不弃,永不背叛。我答应你,只要他一出资,我安排好金灿,就和你走。”   “金灿稳住了,你还需要和我走吗?”雷万钧叹了口气。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我能怎么选择,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林薇心哭了。   我不会让你做选择,雷万钧默默说着。   “喂,你别走,快放我了,我要去医院,我需要医治。”何必达几乎要哭了出来了。   “不离不弃,永不背叛。”林薇心的脸又出现了。   “你背叛了我!”雷万钧怒吼了一声,举起手里的扳手,朝着林薇心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不断喷射出来,一声惨叫,椅子上的何必达的脑袋已经血肉模糊了。   好了,终于结束了。   雷万钧感觉不到腿上的痛了,他走到房间的窗前,拉起窗帘朝外看去,十米不到的距离,对面永远遮着窗帘的屋子,就是他的房间。他瞄了一眼楼上的窗户,两扇积满灰尘的钢窗,里面黑洞洞的。   合上窗帘,他回到座位上,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何必达,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解脱感。   地上何必达的大哥大闪着光,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显示有一串数字,是昨晚他看到过的那个电话号码。   他想起来昨晚何必达和蒋琼的通话,一定是蒋琼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