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久别重逢一副热热闹闹的村口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换上了一脸愁容。 “你大姨没来接你。这会儿在医院陪你大姨夫呢!你大姨夫急火攻心,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三姨拉着陈茶的手忍不住抹眼。 陈茶心里一抽,焦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话长,先回家再说吧。” 如同三姨所说的,这事虽然是突然发生的,但是祸根是早早就埋下的。 大表姐夫叫任景辉,外表看起来很精神的小伙儿,能说会道爱笑。 就是他每次看陈茶的时候总会让她有几分不舒服。 到底是表姐夫,关系略远,平时也少打交道。 任景辉跟大表姐是外婆做的媒。 任景辉是外婆娘家村里的,跟外婆还有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 当时相亲,陈家这一大家人也都去了,都觉得这小伙子不错。 表姐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是她就是个传统的姑娘,既然长辈都满意她也就没意见了。 当年年底两个人就结了婚。那时候陈茶才多大?好像小学还没毕业还是刚上初中。她记不太清了。 因为大姨夫家只有两个女孩,所以任景辉还是倒插门,就是所谓的上门女婿。 大姨夫跟大姨并没有像其他人家那样看不起女婿,反而拿任景辉当亲儿子待。 甚至任景辉跟大表姐刘金凤刚生了孩子没多久,就让任景辉当家了。 谁知道任景辉当家没两年就暴露了本性。 原本很勤奋的小伙子开始好吃懒做,酗酒。 这还不算什么,他还开始家暴。一丁点不如意就开始打大表姐。 最初大表姐也试图反抗,任景辉拿了菜刀要杀大姨夫一家。 身体一向瘦弱的大姨夫哪里是任景辉的对手,一下就被任景辉推倒,头磕到砖头上当场就流了血。 大姨气不过,叫了二舅和么舅去。 任景辉哪里是两个舅舅的对手,被揍的连连认错,赌咒发誓表示再也不敢这样。 可等舅舅一走,任景辉回头就打大表姐出气,一直打到大表姐承诺不会再告状为止。 最让人绝望的是,大姨夫这一摔头虽然没什么事却查出了很严重的胃病。 小地方医疗条件有限,医生建议大姨夫到大城市再检查一下。但是家里的钱都被任景辉把持着,他不肯给大姨夫看病。 不光不给大姨夫看病,还不让小表姐刘小凤继续上学。 口口声声道刘小凤是个女娃子将来是要嫁人的,上那么多学也没什么用。 刘小凤跟陈茶差不多大,陈茶念完初中种种原因没法继续念了。 但是刘小凤可以,大姨夫和大姨特别明事理,一直说即使砸锅卖铁也会支持她继续念书的。 而且在陈茶记忆里,当初刘小凤是考上高中却没上。 当时陈茶被李家接走了也没过多关注,因为孔慈不喜欢她跟外婆家来往,总是想方设法的拦。 竟没想到刘小凤辍学竟然还有任景辉的功劳。 “为什么大表姐不离婚?”陈茶听着都觉得这样的婚姻窒息。 二姨叹息一声,“离婚受伤害最大的可是女人啊!他们还有个孩子……” 陈茶寒着脸打断二姨:“封建思想害死人!不离婚大表姐受到的伤害就小了吗?大姨夫一家都被任景辉操控着。一味的忍气吞声有用吗?还不是……”落得如今家破人亡。 二姨没说话,摇着头长叹,一脸苦涩。 倒是三姨恨恨道:“哪里是不想离婚?金凤提了,你大姨夫也做主。就连村委都愿意给他们出证明。可是任景辉那个畜生他不同意!咱们这一大家子也都上门去闹过。他当着我们的面磕头下跪悔恨求饶,并且把家里的财政大权还给了你大姨夫。 也怪我们都识人不清,被他那一通表演给唬住了真心以为他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且从那以后确实没听到金凤抱怨,你大姨夫和大姨也不再提小两口的事。我们都以为任景辉真的洗心革面了。谁知道……” 三姨说不下去,摇头长叹,一脸悔恨。 么舅接着道:“谁知道任景辉真能混蛋到这地步!我们走了之后,他关起门来不光打金凤,连大姐和大哥一起打!打到他们赌咒发誓再不敢‘家丑外扬’为止。所以我们才不知道他们的日子过得那么糟糕。” 大哥指的是大姨夫。 程樘一个少言的人都听不下去了,问:“虽说老弱妇孺,但是四个打不过一个?” 么舅冷笑一声:“大哥生病体弱用不上劲,剩下三个女人本来胆子就小。任景辉拿着菜刀要当她们面砍死大哥,三个女人当场就吓破胆,哪里还敢反抗?” 李天佐听得咬牙切齿:“任景辉可真是个畜生!他活着我也弄死他!” 陈茶想了会儿,还是有些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这地步了,她疑惑道:“我们过年回来那会儿,不说大表姐二胎生了个男牙子。看着一家人还挺高兴的,怎么才大半年就闹到了这地步。财政大权不是还给大姨夫了?大姨夫没去检查?怎么最后还是癌症?大表姐已经忍气吞声过了这么多年怎么就突然爆发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两更 大姨家事件这整个部分,根据现实改编,谢绝碰瓷。 也许很多人觉得夸张,只能说艺术确实来源于现实。 第129章 、惨遭玷污 陈茶一口气问出了心中诸多疑问。 这么多问题么舅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大哥的胃病本来就严重。医生一直嘱咐他要多休养少生气。你想想那样的家庭里哪能少生气?整天愁眉苦脸, 病情一天天更重,最后是癌了。本来医生说做个手术也还能保命。那手术要好多钱,咱们凑不出来。任景辉早就跟大哥他们分家了。大哥和大姐就种那点地, 农忙干不了活还得看任景辉脸色,哪有钱看病?拖着拖着就晚期了。” 消息最灵通的三姨也是一知半解:“你大姨说他们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新盖的房子是二层楼。你大姨夫和大姨住一楼, 他们一家三口住二楼。你大姨和大姨夫半夜听见争吵声来, 但是也不敢上去劝。任景辉那人不听劝, 越劝越打金凤。过了会儿楼上消停了, 你大姨夫和大姨以为和平常一样就睡了。谁知道过了会儿,金凤一身血的跑下来说她杀人了。” …… 几个人边说边走很快到了外婆家。 表嫂宋苗苗已经准备了一桌子饭菜。 “回来了?!”李天佑有些激动, 捶了李天佐的肩膀一下。 李天佐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他挺看不上自家大哥整天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 直到闲聊时听说李天佑从孔慈家搬出来才十分惊讶地看向李天佑。 外婆如今走路还不是很利索, 需要拄拐,一直巴巴地坐在正对大门的桌前望着门外,直到看见陈茶远远走来才露出笑容。 等陈茶到了跟前, 外婆迫切地招手示意她来自己身边坐。 三姨在陈茶耳边嘱咐了一句:“大姨家的事还瞒着你外婆,别穿帮。” 陈茶点头表示理解。外婆年纪这么大了哪能受得了这么大刺激。 程樘在陈茶身边落座,多看了外婆一眼, 轻笑了一下。 陈茶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瞬间了然,收回目光跟程樘对了下视线。 春节回来那次, 陈家这些长辈十多个人围着外婆的病床打架,说到底无非就为了那点手术费。 程樘临走时给舅舅和姨们每人留了四位数的彩礼钱,加上这大半年所有人都在木材厂帮忙也是打工, 家家都有很大一笔额外收入生活上不那么拮据了。 陈家这些长辈对外婆的态度比之前明显好了许多。 再加上跟大哥一家住, 被照料的很好, 外婆虽然还是偏瘦, 但是整个人气色好了很多。 外婆拉着陈茶絮絮叨叨地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听着听着陈茶意识到不对了,外婆喊她名字十次只有两次是喊茶茶,剩下都是喊秀秀。 陈秀,陈茶妈妈的名字。 外婆明明是跟她聊天,不一会儿问了三遍她生了孩子没,但是更多的是在说几个舅舅的事,还都是舅舅小时候的事。 陈茶错愕地看向其他人。 么舅轻叹一声:“老糊涂了。” “去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 么舅点头:“叫阿……梅……”眉头皱起,半天也没说出来。 三姨性子急,不耐烦等了,摆摆手:“就是老年痴呆。好不了了。倒是不影响吃喝,只是身边不能离人。之前苗苗去给我们送饭的功夫她就走丢了,我们一堆人找了好久才找到她。” 陈茶点点头,鼻子有点酸。 陈茶实在没胃口吃东西,但是为了一一小朋友有口粮,还是勉强喝了一碗汤。 喂饱一一,把他交给宋苗苗照顾,陈茶和程樘跟着一行人到医院去看大姨夫。 大姨夫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一堆密密麻麻的仪器和管子。 陈茶跟大姨寒暄了几句,程樘直接去找医生打听情况。 过了会儿,陈茶看见他在病房外朝她招手。 陈茶知道他有话说,从病房出来直接问:“医生怎么说?” 程樘摇摇头,“小医院医疗条件实在有限,大夫建议转去省城医院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陈茶跟程樘重新回了病房,跟大姨商量转院的事。 大姨哭得昏昏沉沉半点主意都没有,陈茶说转院她也没意见。 能什么意见? 她这辈子前半生听外公的,后半生听大姨夫的。 现在大女儿坐了牢,男人命在旦夕,兄弟姐妹们只能帮衬她又不能替她。 倒是一直垂着头沉默的小表姐问:“去省城是不是得要好多钱?”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明天给大姨夫转院。”陈茶在她肩头拍了下,“这时候就别想钱的事了!钱我有。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一起过去。” 小表姐摇头,低声道:“我不敢回去。” 让她一个人住在刚出过人命的房子里实在是难为她。 陈茶想了想,“那我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给你开一间房,你先休息一下。” 三姨点头劝道:“茶茶你赶路也没休息好,陪她一起去吧!” 么舅也道:“你们做个伴省的小凤害怕。” 陈茶下意识看向程樘。 程樘还没等说话,么舅就打趣她:“哎呦!至于吗?就分开一会儿又不是让你俩永别!”说完想起程樘也是一路开车来的,又补了一句:“那你也跟着去睡会吧!” 程樘顺坡下驴,点头道:“谢谢么舅。” 么舅:“……”说得跟我不提议你就不跟陈茶走一样。 李天佐更是翻个白眼,“可真对不起你这长相!一个硬汉长相的大男人腻腻歪歪的!”没出息! 别人的辱骂程樘都不在意,更何况是么舅和李天佐这种不带恶意的调侃。 他们说归说,还是很认可他跟陈茶的感情。 所以程樘只掀了掀眼皮,回了句:“等你们结婚就懂了!” 么舅:“……” 李天佐:“……” 这是赤果果的侮辱!单身怎么了?单身吃你家大米了吗? 行吧,确实吃了。 李天佐腹诽的功夫,程樘陈茶还有小表姐都离开了病房。 三姨也领着大姨回自己家歇息了。 ****** 县医院周边不缺小旅馆。 程樘开车多走了一段距离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高档的招待所。 程樘拿着证件开了两间房。 刘小凤局促地站在大厅,忐忑不安地扯了扯陈茶的衣袖:“不用住这么好的地方,能睡觉的就行!这里很贵吧?” 陈茶摇摇头,“没事。在这里你还能洗个澡。” 房间在三楼,程樘开了两间最好最贵的房,都是套间。 “有事喊我。”程樘把她们送进门,回了隔壁。 套间里两个卧室都带着浴室,陈茶跟刘小凤各自洗完澡,挤到了一张床上。 刘小凤不敢独处。 她很困可是睡不着,小声叫陈茶:“茶茶,你能不能陪我聊一会儿天?” 陈茶正好有事问她,拿了枕头放在床头和自己之间,靠在上面,点点头,问刘小凤:“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刘小凤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捂着脸哭出声:“都是因为我!” 房间不是很隔音,程樘大约听见了动静过来敲门喊陈茶的名字。 陈茶想了下征求刘小凤的意见,“能让他一起听吗?” 两个人都穿着衣服。 刘小凤抽噎着点头,人多也好。否则她怕自己说着害怕陈茶听着也害怕,有个男人在这里陪着能壮胆。 “那你穿好衣服,咱们去客厅说。” 程樘到底是个男人来卧室不太合适。 等陈茶给程樘开了门,刘小凤也出来了。 陈茶烧了一壶水,给三个人一人倒了一杯,又拿了干净的毛巾放在刘小凤手边上。 刘小凤其实早就在崩溃的边缘了,姐姐杀了人,自首被刑拘了。爸爸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自己的娘也随时不想活的状态,所以她才一直努力撑着。 哭了会儿,刘小凤心里终于稍微舒服了一点,最起码能开口说话了。 只是陈茶没想到她一句话就是另外一个悲剧。 “其实,七年前我就被任景辉强·奸了。” 陈茶错愕地瞪大眼,被惊到不知道说什么。 程樘下意识想回避:“我出去抽根烟。” 刘小凤摇头:“你不用走。早晚都要说出来的,要不然怎么帮我姐争取减刑?” 刘金凤跟任景辉结婚的时候刘小凤刚刚上初一。 开始几年还好,到任景辉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之后,才是刘小凤噩梦的开始。 因为刘小凤想上学就得找任景辉要学费。 任景辉不愿意给,每次都借故刁难她还说自己赚钱如何如何的难。 那会儿任景辉已经开始打刘金凤了,所以刘小凤也不愿去跟姐姐抱怨,也不敢跟父母诉苦。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说了,父母和姐姐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更为难更内疚。 她只能委屈求全,为了几块钱的学费对着任景辉低声下气地哀求。 甚至为了能继续上学,她不止一次给任景辉跪下过。 可是任景辉并没有因此放过她,反而刁难一次比一次过分。 直到有次,任景辉半夜喝完酒回来撬开了她的门。 刘小凤惊醒看见压在自己身上的任景辉,第一反应肯定是想尖叫,却被任景辉捂着嘴。 他威胁她:“你叫也没用!你爹娘和你姐又管不了我。早晚我也会把你办了!你好好顺着我,以后我就给你交学费。要不然我让你们全家都没好日子过!” 男女体力悬殊,瘦弱幼小的刘小凤哪里是任景辉的对手,生生被强了。 完事后,任景辉还警告刘小凤:“你要敢说出去我就告诉别人是你勾.引我的。到时候看大家笑话你还是笑话我。再说,你就是闹了也没用。你阿爸那么大年纪了还能打的过我吗?你姐跟你.妈更不是我对手。你说了他们只会糟心。你们家过得越难,我就越开心。” 当时刘小凤又怕又恨,质问任景辉:“我们家人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作者有话说: 别质疑事情的合理性!问就是根据事实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