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完全全的爱是一种奢侈。 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有点心动。 在这个年纪的我们,其实并没有太多迂回曲折,很单纯也很直白,藏不住喜欢。 喜欢一个人,就想对他好,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也像幼稚的孩子一样想拥有。得到了就开心,得不到就难过。 其实我们表达喜欢的方式很简单,无非是一起走一起聊天,串班送点零食送点礼物。 很简单,也很美好。 考完语文,还要在班里上两节晚自习才放学。离上课时间还有将近二十分钟,我和乔悦就下了楼在校园里转悠。 天已经黑了,月亮在湖水中投下了倒影,我和乔悦站在湖边的栏杆上吹晚风。 “其实我觉得可以试试。”我小声说。 乔悦闻言扭过头来,皱着眉:“试什么?你不会还想谈个吧?” “那当然不是。” 毕业前不谈恋爱,这是我三年前就给自己立下的标杆。我是疯了才会在这个时间里谈恋爱。 “那是什么。”乔悦不解。 “就,搞个暧昧什么的……” 我看懂了乔悦眼里的复杂:你个渣女。 “好吧,这样听起来是感觉很不负责任,但是我现在也不可能和他谈啊,这他心里应该也清楚,但他偏偏过来招惹我,怪谁?” 乔悦没说话,我就自顾自分析起来。 “我其实也能理解他,就如果现在我喜欢上一个人,我也肯定是先慢慢培养一下感情,喜不喜欢也不是一下就能说定的,怎么着也要先接触一下。暧昧其实也是一种曲折的方式,就……曲线救国什么的。” “以后怎样谁也说不准,我也算是给自己留个退路。再说了,如果我现在直接和他划清界限,难保不会影响他的情绪,毕竟快高考了,我也不想有什么别扭。” “反正我觉得,目前这样就是最好的状态了。” 我说完之后,乔悦沉默了好久。直到我耐不住去扭头看她,她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行呗,你都想好了,有理有据,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戳了一下她,没说话,但我们都心领神会。 · 晚自习课间的时候,我站在走廊的窗户边吹晚风。廊内很喧闹,上过了一节枯燥无味的晚自习,学生们都撒了欢儿。 我出神地望向校园,路灯隐藏在了繁密的枝叶中,一时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灯在发光还是树在发光。 就如同我现在的心绪,交织杂乱。 其实我不是很清楚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我觉得比起喜欢,可能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心和新鲜感。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所以第一次总是特别的。 我不知道,我所谓的心动会不会是在特定时间、地点以及场景下的心动。会是吊桥效应吗? “在干什么?”陈梦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笑着问道。 我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心里很乱,说出来也许会好一点。 我的眼神不太清明,提不起精神来,也不想提起来。我听到自己轻声说:“陈梦,我跟你说个事情。” “嗯,你说。” “我觉得我可能有点心动,但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喜欢这个人,还是喜欢他做的事情。” 陈梦闻言沉默了几秒,我余光中看到她皱起了眉,似乎是在思考。 良久,我才听到她缓缓地说:“我觉得你这种假设不成立。一个人和他所做的事情应该是一个整体,怎么可能脱离人本身而只喜欢事情呢?换言之,如果是其他人,他就不会做这种事情了,特定的人才会做特定的事情吧。” 我听懂了她的意思,转过身来靠着窗笑着看向她:“我觉得不是这样。普通的事情是每个人都可以做的啊。就比如说……对方给我送了礼物,我很开心,那别人也可以送啊。” 我看着她重新皱起来的眉,慢悠悠地问出最重要的问题:“那我要怎么知道,我喜欢的到底是送礼物这件事本身,还是送礼物的人呢?” “……” 我能感觉到陈梦已经被我说服了,但她还是嘴硬似的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每个人送的礼物也不一样啊……” “强词夺理。”我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肩膀。 她笑了笑没说话,反而跟我一样也靠在窗户上,有些好奇地问:“所以,那个男生是谁啊?我认识吗?” “聊什么呢?”乔悦这时从班里走了出来,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吃吗?” 我和陈梦一人拿了一个。吃到嘴里之后,我才接着回答了陈梦的问题:“四班的王旅,认识吗?”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乔悦挑了挑眉,但也没说什么。 “啊……王旅啊,我知道他,但是……” 我看到陈梦的表情一瞬间变的有点复杂,不由得询问道:“他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陈梦欲言又止,“我有个在四班的朋友,她之前跟我说过,就看到王旅身边来来往往的女生还挺多的……” 我刚想说什么,就被乔悦抢过了话头:“是谈过很多的意思吗?” “也不是说谈过很多吧,反正就……搞搞暧昧什么的。” 我和乔悦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上课铃响了。 又是暧昧——我在心里想。 · 我和乔悦回到寝室的时候,刘麦已经坐在床上了。 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我含蓄地挑起了话,乔悦也很配合地搭话。 “主要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装作很苦恼的样子,但刻意没提人名。 果然,下一秒刘麦就接了话:“不清楚就直接去问他嘛。” 空气有两秒钟的沉寂,隔壁卫生间的水声和人声格外清晰。 乔悦走到了刘麦的床边,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着刘麦:“那我就直接问了?” 刘麦尴尬地笑着,似乎不明白眼前到底是什么局面。 “我就问一个问题。”乔悦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他到底谈过几个?” 依旧没有提人名,但我们三个心知肚明。 “这……”刘麦顿了一下,“我是不是应该征求一下他的同意……” 乔悦直接打断了她:“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你就直接说几个就行了。”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刘麦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