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城

第四十八章 心动(上)

  “老公,醒了哦,挠你痒痒,哼…哈哈哈…”   “别闹了…敢挠我痒,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啊啊啊…不要…我错了,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余升翻过身,将女人压在了身下,用劲亲吻脖子,将女人逗的哈哈直笑。   突然,一双手将自用力将自己推开。   余升迷糊着睁开眼睛,看见周源正在自己身下,双脸通红。   “周…周总…”   余升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梦,赶忙松开了手,坐到了一边。   周源整理了一下衣服,紧了紧领口,坐在一旁说不出话来。   “周总…我…不好意思,我…”   周源羞涩地像个小女生,摇了摇头,明显还没从余升的举动中回过神。   余升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经换过,更加慌张了,更要命的是自己根本记不清昨晚发生了什么。   “周总…我…咱们昨天…”   “我去给你拿衣服…”   说着,周源低着头,红着脸赶紧跑开。   余升看着周源慌张地样子更加糊涂了,心里也有些紧张。   “难道昨晚…我…该不会…要命…该怎么办…”   “给你衣服…快换上吧。”   周源将衣服扔在地上床边,转身跑了出去。   不光余升,周源在客厅里紧张地差点把桌布扯烂。   “他刚才干嘛啊,怎么那样…还亲人那里…”   周源想着缩了缩脖子。   “他是还没醒,还是故意的,他是我下属,不行不行不行,怎么办…”   “要是他…他比我小那么多…这小子…”   就在周源胡思乱想的时候,余升走了出来。   “咳咳,周总,我…走了?”   “走?”周源回过头,有些惊讶。   周源的反应让余升一愣:“那我再待会?”   “待会?”   周源更加想不通了,怎么一下一个主意。   “那我多待会?”   周源脸色通红,看着余升结结巴巴地说:“…嗯…哦…”   说着便转身跑到了房间。   余升很是尴尬。   “难道昨晚…”   就在余升不知道是去是留的时候,厨房里传来一股焦糊味道。   “周…”   余升想叫周源,但又不好意思,赶紧冲进了厨房。   锅里的烙饼已经发黑。   房间里,周源趴在床上抓着床单,脑袋埋在被子里不敢露头。   “他刚才怎么亲我了…不行,我是他领导,比他还大…这里还有他的味道…哎呀,我在想什么…怎么办…他走了吗…”   一股焦糊味传来,周源紧张地探出脑袋,赶紧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缩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客厅,发现没人,又莫名有些失落。   周源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余升忙碌的背影,心中有些慌乱。   余升回过头,看见周源正在看自己。   “周…总…锅里糊了,我…”   周源突然说:“一起吃早饭吧。”   说完周源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够矜持。   “嗯,周总你先去,快好了。”   周源看了看,点了点头坐到了桌边,心脏扑通扑通,紧张几乎要跳出家。   过了没多久,余升端着早餐走了出来。   “来了…肉夹馍…”   “…粥和牛奶…”   看着余升娴熟的样子,周源更加紧张起来。   余升拿起碗,给周源盛了一碗,又夹了一个肉夹馍放到周源面前。   “我自己来吧。”   余升愣了一下,坐到了一边。   “你也吃。”   “好。”   两个人就这么吃着,尴尬地说不出话,心里却是千言万语。   终于,周源忍不住了,问道:“你,以前经常做饭吗?”   余升顿了一下,想起往事,又有些伤心。   “以前我也做饭。”   “哦…”   又是一阵沉默。   “周总你…的手艺不错,早餐能做肉夹馍这种耗时间的早点。”   “你吃的惯吗?还有其他的。”   “嗯,吃的惯,好吃,比外面卖的还正宗。”   周源开心一笑:“我没事喜欢自己做,嘴馋,嘿嘿…”   “嗯…”   两句话一过,又是一阵尴尬。   “你还…”   “周总…”   两人同时开了口,四目对视,又纷纷沉默下来。   “你问。”周源说。   余升想了想,接着问:“昨晚我们…我到底有没有…”   周源脸色一红,偏过头,手里捏紧了肉夹馍,小声说:“没有…我们没有那个…”   余升松了口气,周源毕竟是自己的领导,而且和林欣离婚不久,自己根本就没打算再找一个。   说实话就算找,也没打算占周源便宜。   自己能进云游,对周源的只有感激。   “那就好…”余升脱口而出。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刚还纠结着和余升怎么相处的周源一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这句话显得周源没有一点魅力一样。   余升看着周源的表情,有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周总,那我走了?”   “好。”   余升欲言又止,将自己的碗筷放进厨房,转身走了出去。   周源看着余升的背影,有些失神,也有些失望。   ……   周一的上午,周源洗了个冷水脸,拍了拍脸蛋,看着镜子里不再水嫩的脸蛋有些嫌弃地叹了口气。   “真是老了。”   随意补了个淡淡的妆,来到了公司。   还没进办公室,周源就闻到一股生煎的香气。   浓烈的酱味刺激着味蕾,周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看着几个小姑娘正在吃早餐,周源有些烦躁。   走进办公室又看到余升正将一大包零食收起来。   从不吃饭的周源只觉得胃部有些痉挛,不自觉地咕咕叫了起来。   “早,周总。”   “嗯。”   周源赶紧进入自己办公室,刚坐下,余升就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倒杯咖啡。”周源一边看文件一边喊道。   很快,一杯咖啡便送到了桌边。   昨天从周源家回来,余升就一直寝食难安,毕竟周源是自己上司,还没结婚,连男朋友都没有,却被自己按倒亲了一顿,睡梦中还不知道有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余升本想殷勤一些,顺便道歉,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周总……小心烫…”   想了半天终究只冒出了这么一句。   周源端起来,眼神瞟过余升,刚才那句小心烫一直萦绕在脑海中,有些异样的感觉。   低着头,小抿一口,周源顿时一愣,双手有些颤抖。   “你放糖了?”   “放了一点。”   “你为什么放糖?我不是说了不要放糖吗?”   余升愣了一下,看见周源的眼眶里竟然有点泪水,心想周源肯定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   “我看你早饭没吃,担心你饿得没力气。”   看着余升关心的样子,周源心里一颤,啪的一下将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咖啡溅了一桌。   余升赶忙拿出纸巾擦拭,周源的心跳的更加厉害,推开余升喊道:“你是我谁啊,需要你关心?我不要放糖,就是不要放糖,你自作主张什么?”   “我就放了一小块。”   “一小块就不是放了吗?做错事还要我当做没看到,没发生吗?伤害了别人,一句话就没事了吗?”   周源越说越激动,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样。   入职三个多月,周源冷淡,温柔,严肃的御姐形象此刻完全转变成了一个柔弱,无助,可怜的小女生模样。   “我马上换。”   余升说着赶紧端起咖啡准备换一杯,可是周源却更伤心了。   “换?你拿什么换?扎了别人一刀,贴个创可贴就行了?会痛的知道吗?”   余升很无奈地换了一杯放在周源面前。   “对不起,周总,我以后不再自作主张了。”   周源看着余升,突然哽咽起来。   “你出去,走…”   余升犹豫了一下,走出几步,转头说:“咖啡小心烫。”   周源眼神复杂,看着余升走出办公室,抬起头,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源安静下来。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满嘴的苦味,烦躁地心情让周源很抓狂。   门外,众人正在低声议论。   “周总好久没发这么大火了。”   “嗨,女人么,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理解。”   “是啊,特别是上了年纪,脾气还要更大一点,更年期么。”   “呵呵呵…小心被听到,让你滚蛋。”   办公室里的周源回过神来,皱着眉头想让自己静下心来,可是那一幅幅画面一直出现在自己眼前。   周源生气一挥手,半杯咖啡啪嗒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摔得到处都是。   余升听到碎裂的声音赶紧冲了进去,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源。   “没事吧?”   周源没有说话,但是余升紧张的样子让周源有些感动。   余升拿起扫把,将杯子碎片清扫干净,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干净的高跟鞋递给周源,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先脱下来,我一会拿去清洗。”   抬起头,余升发现周源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神似乎要将自己化开。   周源眼泪一落,晶莹剔透。   “周总?”   “你出去!”   “鞋…”   “出去!”   余升默默起身,正准备重新泡咖啡。   “我叫你出去!立刻马上!”   余升默默地将咖啡放在周源面前,将碎片带了出去。   余升一走,周源伤心地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看着面前的咖啡,周源哭笑了起来。   ……   夜里,周源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还没从白天的事情走出来。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传来。   周源回过神,拿起手机。   “喂,寒姐…”   “…怎么听你语气有些不高兴?来,我又来了,出来玩,半小时后老地方,等你。”   说着便挂断了电话,周源自嘲地笑了笑,收拾好便出了门。   周源走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吃店。   “源源,来,点好了,快来…”   黎寒正坐在里间挥手大喊。   周源走过去,默默坐了下来。   黎寒递过一只剥好的小龙虾:“来,吃一口。”   “没胃口。”   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不情愿地快速戴上一次性手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好辣…咳咳…”   “怎么?听说你在办公室发火了?”   周源努了努嘴,没有说话。   黎寒又递过一个龙虾肉。   “不跟我说?那得了,我也闭嘴。”   周源依旧没有反应,默默吃着。   “真不说?”   “你不是不说吗?”   “好好好,不说。”   “…那个余升又惹你生气?”   “寒姐!”   “我就问问也不行啊?还是?”   周源叹了口气:“是我反应过度了,没事。”   “还是因为他?”   周源手一滞,低头不语。   “我知道了,不说了,吃吧。”   不知道吃了多久,眼前的小龙虾已经堆成了小山。   黎寒微笑地看着周源:“慢点,这么多又吃不完,你胃也不好,少吃点。”   周源皱了皱鼻子,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里一点没停下。   黎寒摇了摇头,脱下手套,将一个小包胃药放在了周源的旁边。   “这是三个月的,记得吃,听到没有?下次我要检查。”   “嗯嗯,知道了。”   “上次的你吃完没有?瓶子带来了吗?给我检查,快。”   “哎呀,我吃了,真吃了,瓶子…没带。”   黎寒板着脸说:“你是不是没吃?我打电话问余升去。”   听到余升,周源身体一滞。   黎寒有些奇怪周源的反应,盯着看了一会,问:“余升最近怎么样?”   “还好…”周源淡淡说。   周源的反常让黎寒更加有兴趣了。   “怎么个好法?工作能胜任吗?生活上呢?”黎寒追问到。   周源不由得又想起早上的事。   “都好都好…”   “你今天怎么了?说话说一半,不像你啊,以前都是直来直去的。”   “就是都好,还能怎么好?”   黎寒更加感觉不对劲。   “余升欺负你了?”   “他…没有…哎呀寒姐,你别问了,他都好。”周源有些慌乱。   周源越是不说,黎寒越是有兴趣。   “你不对劲,以前每次打电话你都说他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今天什么都好,问你也不直接说,你…不会喜欢上了余升吧?”黎寒问。   周源一下子结巴起来。   “怎…怎么会…我喜欢他?我比他大四岁,我喜欢他…”   越说到后面,周源的声音越小。   黎寒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的天,你真的喜欢上他了?这才三个月不到,你俩就好上了?这…你俩不会?那个了吧?”   “哪…有…没有没有…我跟他真的没什么…没有没有没有…”   黎寒噗嗤一笑:“你上次这样还是十年前吧?那时候跟他…”   周源脸色一变,放下小龙虾,板着脸说:“别说他了行吗?”   “好好好,不说那个渣男,可是你现在跟那时候好像,说实话,你和余升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真没什么…就…”   “说实话!”   周源眼巴巴地看着黎寒,叹了口气。   “我老在他身上看到他的影子…”   “傻,你早该忘掉那个渣男了,他害你害的还不够吗?”   周源低着头,有些失落。   “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   “说实在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是可以找一个了,余升么,人没话说,就是有些内敛,要是他不变坏,其实挺适合你的。”   周源越听越不好意思。   “寒姐…你就这么想让把我送出去啊…”   “那可不,再不结婚,你都老了,到时候真没人要了,赶紧找个人嫁了,姐支持你…而且,你是真的应该从那个渣男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他不值得你浪费青春,珍惜眼前人才是。”   看着黎寒这么说,周源也有些认真起来,眼神满是复杂。   ……   五百公里外的城市,林欣也渐渐接受了现实,虽然没有完全从方君回和徐昊的打击中走出来,但经历了医院事件之后,总算重新关注起了余泽。   这天,林欣正在计划给余泽改姓的事。   程颖三天两头的催促,林欣打算赶紧去派出所将户口迁移,顺便将名字给改了。   来到这个伤心的城市,林欣很心痛,站在车站门口几乎走不动路。   刚来到派出所门口,林欣就碰到两个熟人,吴军和沈乐。   吴军正牵着沈乐的手,从派出所里走出来。   再次碰面,林欣有些不知道怎么打招呼。   “欣姐…”   这时候的沈乐也没了往日的活泼开朗,脸上挂满了忧愁,仿佛煎熬了一个世纪。   吴军很尴尬地笑着打招呼:“嫂…林小姐,你好。”   林欣勉强笑了笑:“乐乐,吴军…你们…最近好吗?”   沈乐摇着头苦笑了笑:“欣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给小孩迁户口。”   “哦,欣姐你都知道了吧?”   看着沈乐低落的神情,林欣感觉恍如隔世。   “我听莉姐说了一些,具体也不太清楚。”   沈乐一笑:“呵呵,说真的我倒有些羡慕你,欣姐,你没上徐昊那个混蛋的当,真是太幸运了。”   林欣有苦难言,也无从解释。   “徐昊他?”   “他被判了半年,我…多亏了吴军,才出来,不过也得定期报道。”   “…都过去了…”   沈乐笑了笑,说:“嗯,我也想通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只有吴军是真正爱我的,虽然我有污点,对不起吴军,但只要吴军不嫌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他。”   短短两三个月,巨大的变化让林欣难以接受,又不得不接受。   “…那…恭喜你们了。”   “谢谢欣姐,说起来,我还挺羡慕你和升哥的,可是…算了…都过去了。”   林欣没有说话。   “那我们走了。”   林欣没有说再见,因为可能再不会见面了。   “林小姐,我们走了。”   看着吴军和沈乐的背影,林欣有一些不甘。   “吴军。”   两人回过头。   “林小姐?”   “那次买车的价格是徐昊跟你商量好的吗?”   吴军面露难色,看了一眼沈乐。   “那次是徐昊给我钱,让我按照提前商量好的说。”   “包括你喊我嫂子?”   吴军愣了愣,没有回答。   林欣笑了笑,心里已经知道答案。   “谢谢你。”   “那我和乐乐走了。”   “不送。”   看着两人离开,林欣自嘲地大笑起来,自己和徐昊甜蜜的童话一般的过往,简直是个笑话,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