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城

第三十四章 我以为

　　深夜11点，众人终于唱不动了。 　　“云青，你累不累，要不就到这，先回去？”王磊轻轻提议。 　　看着呼呼大睡的众人，蒋云青也觉得脑袋沉重无比，眼皮都几乎睁不开。 　　“聚会结束，大家回去休息吧，你去安排一下车子吧。” 　　“好。” 　　王磊赶紧跑出去叫出租车。 　　“君回…” 　　蒋云青刚想说话，一个没站稳，倒进了方君回的怀里。 　　胡婕笑了笑，小声说：“班长今晚有戏，估计要拿下君回了。” 　　潘蕾一脸不屑：“你想你也去啊。” 　　“切，我才不…” 　　“班长，我送你吧。” 　　蒋云青看了看方君回，彻底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嗯。” 　　方君回搀扶着蒋云青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陆续走出包间。 　　聚会结束，林欣远没有想象的那般满足。 　　整个晚上，自己几乎是一个透明人。 　　除了见到方君回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惊喜。 　　看着众人，林欣默默地往回走。 　　夜里，雨虽然停了，但是林欣感觉有些冷。 　　缩了缩身子，发现身上还披着方君回的外套。 　　林欣心里先是一暖，又是一阵苦涩。 　　“他现在和班长应该很快乐吧。” 　　走着走着，酒劲似乎越来越大。 　　林欣扶着墙，忍不住恶心，一口吐了出来。 　　擦了擦嘴，林欣感觉浑身没有力气，耳边似乎传来了方君回的声音。 　　“林欣。” 　　林欣的脑袋止不住眩晕，一下子歪倒过去。 　　就在这时，一双灼热的臂膀将自己的身体托了起来。 　　“林欣，你没事吧。” 　　林欣睁开眼，方君回那张脸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这是，做梦了吗？” 　　方君回将林欣横抱了起来，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林欣一笑，便靠在方君回怀里晕了过去。 　　“就算是梦，也很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欣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自己正盖着洁白的被子，赤裸着身体。 　　林欣脸一红，赶紧裹紧了被子，坐起身看着正趴在床边熟睡的方君回，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我…他…我俩…我这…” 　　林欣脑袋一片空白。 　　动静也惊醒了方君回，抬起头，还是那般英俊。 　　一看到方君回，林欣的脸更加红了。 　　林欣缩在被子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方君回，不敢说话。 　　方君回笑了笑，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林欣面前。 　　“渴了吗？来，喝点水。” 　　林欣手颤抖着接过杯子咕咚咕咚一口喝完。 　　“别急。” 　　方君回又给倒了一杯。 　　“我…” 　　林欣想问昨晚发生了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方君回笑了笑，伸了个懒腰拿起林欣已经洗好的衣服递了过去。 　　“来，刚洗好没多久，先穿上吧。” 　　说着便转过身，背对着林欣。 　　林欣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穿上衣服，衣服上还有残留的淡淡清香。 　　“昨晚…我们…” 　　“想知道？” 　　看着方君回的笑脸，林欣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如果我说咱们已经那个了，你会怎么办？”方君回突然问。 　　林欣觉得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要跳出胸腔，低着头揪着床单不敢直视方君回。 　　可是方君回却抓住林欣的手臂，直勾勾地看着林欣，满身放电，似乎要把林欣给整个吸引过去。 　　“林欣，很抱歉这么问，但是我真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在走之前问清楚，如果，咱们昨晚真的那个了，你会怎么办？” 　　林欣浑身发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着林欣一言不发，方君回似乎有些泄气。 　　“其实咱们昨晚什么都没干，你喝多了，到酒店就睡了，半夜吐了很多，衣服是我让服务员帮你换的。” 　　听到这里，林欣心里又有些异样的感觉。 　　“林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愿意或者不愿意就行，好吗？” 　　看着方君回的眼神，林欣似乎看到了徐昊的影子。 　　林欣实在不忍这么好的男人被自己伤到，点了点头。 　　“嗯。” 　　只见方君回掏出一个精致的方盒子，单膝跪在了林欣面前。 　　林欣只觉得浑身发软。 　　眼前是一枚巨大的粉色钻戒。 　　“林欣，其实我大学时候就喜欢你了，但我犯了人生中最大的错误，没有向你表白。” 　　“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但前些年经济条件不好，也没敢去找你，把你丢了快10年。” 　　“如今我有了经济实力，找到你了，我想问你，嫁给我，好不好。” 　　“我不想再把你弄丢了。” 　　巨大的反转让林欣脑子完全短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昨晚还和班长眉来眼去的梦中男神，过了几个小时，竟然跪在自己跟前求婚。 　　“林欣…” 　　“我…我…” 　　“你不是喜欢班长吗？”林欣无与伦比的问。 　　“从头到尾，我喜欢的只有你，林欣，一个人。” 　　“昨晚之所以没敢看你，就是担心他们会说闲话，怕骚扰到你，所以我将班长送上出租车以后，就来追你了。” 　　林欣恍然大悟，心里一暖，甜蜜蜜的。 　　“可是，我结过婚了。” 　　“我知道，我不在乎，我只知道自己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能看出来，你过得并不幸福。” 　　“林欣，给自己一个机会，让我爱你，也给我一个机会，如果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等。” 　　“可是你不是要出国了吗？” 　　“对，我想到国外买一栋房子，前面有花园，后面有池塘，就我们两个住，如果你有孩子，就三个人一起。你要是想要孩子，我们就生七八个，如果不想要，就我们三个一起。” 　　“想安静的时候就在家栽花，外出逛街，嫌无聊的时候，就环球旅游，要是想家了，就回国看看，或者直接把爸妈他们全部接过去住，住不习惯，再回来，好不好。” 　　方君回描绘的画面简直太完美，林欣的心彻底融化了。 　　方君回拿出钻戒，戴上了林欣的无名指。 　　“林欣，我们结婚吧，你愿意吗？” 　　看着方君回完美的面孔，林欣再也压制不住，低声呢喃着答应。 　　“嗯。” 　　方君回站起身，揽住林欣的腰，低头一吻。 　　四唇相碰，林欣心里本来还隐约有些不习惯。 　　但是那晚在徐昊车上的情景让林欣卸下了防线，不忍再拒绝，不忍再伤害，也不忍再错过这个一心爱着自己的男人。 　　…… 　　窗外，天渐渐亮了。 　　家中的余升心神不宁地正做着早餐。 　　“她一晚上没回来，该不会…” 　　一阵刺痛传来，余升赶紧挪开血流不止的手指，以免滴在菜板上。 　　“爸爸，妈妈呢？”余泽现在厨房门口问。 　　“她…不知道，有事去了吧…饿了没有？” 　　余泽没有回答，冷淡地跑开找玩具。 　　余升抽了两张纸，捏住伤口压了一会，继续做饭。 　　酒店里，林欣羞涩地靠在方君回的怀里，很是满足。 　　“君回，咱们不出国行不行，我没去过那么远，怕不习惯，我爸身体还不好。” 　　方君回吻了吻林欣的头发。 　　“我现在做外贸需要两地跑，经常会来不及，要是耽误了，一单就得赔几百万。” 　　“可是…” 　　方君回按住了林欣的嘴唇。 　　“欣欣，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到时候把爸妈他们一起接过去，国外医疗，教育都会好一些，实在不习惯，过两年等那边生意稳定了再回来，好不好。” 　　见方君回这么说，林欣也不好再拒绝。 　　“嗯，我就是怕自己帮不上你忙，到时候只能天天在家白吃白喝了。” 　　方君回笑了笑，刮了刮林欣的脸颊说：“傻丫头，你负责貌美如花就好了啊，难道还要你出去工作不成？” 　　“可是那样我就太废了。” 　　“你要实在想做事，到时候给你管钱，你当家里的会计，好不好。” 　　林欣有些慌。 　　“你那生意都是百万千万的，我不敢管，到时候出错了就麻烦了。” 　　“有什么要紧的，都是自己家钱，我的就是你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 　　林欣眼巴巴地看着方君回，心里有些不舍。 　　方君回摸了摸林欣脑袋，紧紧抱进怀里。 　　感受着方君回胸口的温度，林欣心里有些紧张。 　　“下周三就走。” 　　“哦…那我…” 　　“你最近几天赶紧把护照什么的准备好，尽快过去，等到了那边，我再安排爸妈他们过去，到时候手续我来找人，大不了多花点钱，小事。” 　　“可是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手续，需要哪些材料都不清楚。” 　　“放心，我到时候让公司的阿强跟你对接，你把材料给他们，按程序来就行，签证什么的简单得很，走过场就行。” 　　“…我还是有点怕。” 　　方君回笑了笑，摸了摸林欣的后背。 　　“别怕，有我呢，实在不行，我就回来亲自陪你去办。” 　　“那不就耽误你了…我先办吧，到时候不行再说。” 　　“嗯，好，我的签证什么的也是阿强办的，他是办公室专门负责这个的，实在不明白就给我打电话。” 　　“好。” 　　林欣开心地亲了方君回一口。 　　叮咚… 　　“你好，客房服务，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林欣一听，羞涩地躲进被窝。 　　方君回笑了笑，套了个睡衣下床将早餐端到床上。 　　第一次和心爱的人在床上吃早饭，一种高级的虚荣感让林欣感觉很幸福。 　　吃完，两人又腻歪了一阵，结束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依依不舍地起床后，两人和热恋情侣一样，划水，逛街，做游戏，兜风，整整一天都游荡在城市的各个地方。 　　林欣只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昨夜和方君回越界的最后一丝愧疚感也彻底消失不见。 　　家中，余升看着时间，眉头皱的已经化不开。 　　“已经一天一夜没回来了，是回老家了还是…难道…” 　　余升摇了摇头，不敢再想。 　　可是余升也没有心情打电话询问，就算是打电话，最可能的也会是无人接听。 　　这时候，一个电话打来，余升顿时有些头痛。 　　“喂。” 　　“你是余升吧，这里是江川派出所，你马上过来一下。” 　　“什么事？” 　　“你过来再说。” 　　一提到江川派出所，余升就感觉没好事。 　　“我有事，没空过去。”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违法案件，请你配合，如果你没空，那我们派车过去请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去不行。 　　“行，我过去。” 　　电话挂断，余升陷入了沉思。 　　本来以为辞职了，就和新公司没任何瓜葛，可是派出所突然通知，余升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余泽，爸爸有点事，带你去派出所玩一下。” 　　余泽犹豫了一下，随口答应道：“我要和妈妈一起去。” 　　余升皱起了眉头，整个一天，余泽都在等林欣回来，问了不下二十次。 　　“走，爸爸有点事，去看警察叔叔，一会回来了，爸爸给你买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余泽总算有了一点兴趣。 　　“我要爆米花。” 　　“行，快换鞋。” 　　好不容易来到派出所，余升一看主办民警，心里又打嘀咕，又是朱正直。 　　“朱队长，你好。” 　　朱正直看了一眼余升，没好气地说：“你还真是不省心，怎么还把孩子带来了。” 　　“他妈妈有事去了，没回来，他一个人放家里又不放心，所以就带过来了，他在旁边玩一下就行，今晚到底什么事，应该要不了多久吧。” 　　朱正直面无表情地说：“这要看你的态度了，交代的彻底，就能早点结束，交代不彻底，你恐怕要在所里过夜了。” 　　“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余升说。 　　“呵呵，那就好，不过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自有判断，走吧。” 　　余升转身看向余泽说：“爸爸有点事，你在这玩一会好不好？” 　　陌生的环境，余泽明显有些害怕，拉着余升的袖子不肯放开，一个劲地摇头。 　　“不要，我要回家。” 　　余升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余泽的脑袋，说：“听话，一会就没事了，结束爸爸给你买好吃的。” 　　“我要回家，我要妈妈。”余泽依旧不肯放开。 　　这时，朱正直也有些不耐烦了。 　　“快点。” 　　余升皱着眉，低声劝说道：“乖，一会就好，爸爸手机给你，先看一会电视好不好？” 　　余泽有些惊恐地接过手机，看着余升走到询问室。 　　“朱队长，如果一会时间长的话，我想暂停一会，先把我儿子安顿一下，行不行？” 　　朱正直不耐烦地将余升推了进去。 　　“那你就赶紧的，交代清楚不就没事了？别耽误时间，再拖拖拉拉今晚别想回去了。” 　　余升只得坐了下来。 　　“基本情况说一下？” 　　“余升，男，汉族…” 　　…… 　　“你看看这两份合同，上面的签名是不是你签的？” 　　余升拿起合同一看，心里担心的果然成真了。 　　签这份合同的时候，余升就跟汪伟说过，这批货有问题，可是汪伟坚决不同意，如今看来果然暴雷了。 　　可是余升想不通的是，自己这个菜鸟都能发现，为何汪伟却坚持要签。 　　…… 　　“你到底说不说？为什么要坚持签？是不是收了好处？” 　　余升有些头大，现在解释也解释不清。 　　“真不是我要签的，是汪伟主管要我签的。” 　　“呵呵，你真是嘴硬，我看你今晚是不想回去了？” 　　余升很无奈，看着时间，已经两个小时过去。 　　也不知道余泽怎么样了，这么晚他一定很害怕。 　　“朱队长，我能先带我儿子回去睡一下吗？明天再过来。” 　　“当然不行，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儿子一个人在外面很害怕，而且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汪主管，连日期都是他告诉我的，让我签那一天，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朱正直眯着眼，笑了笑说：“你俩真有意思，他说是你，你说是他，谁说谎？”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你再想想，想清楚再说，想不清楚，就一直想下去。” 　　余升很无语，可是这个地方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 　　这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余泽，可是林欣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时间，余升很是担忧，心里对林欣越发失望起来。 　　酒店里，洗好澡的林欣一个人躺在圆床上看着电视，方君回正在打电话聊生意上的事。 　　看着方君回健硕的光背，林欣心里又是一阵荡漾。 　　转眼半个小时过去，方君回还没打完，林欣有些无聊的放下几乎被刷的没电的手机，看了看窗外，突然有一种少了什么一样的感觉。 　　余泽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不知道余泽怎么样了，余升在家，应该没事。” 　　“不知道余泽和君回合不合的来。” 　　“君回这么有爱，余泽肯定喜欢，君回走之前找个机会让他们见一面。” 　　“什么？今晚？” 　　旁边的方君回有些不高兴地喊到。 　　林欣有些奇怪地看着方君回，这可是第一次看到方君回这个语气。 　　“行行行，算了，我尽量，你赶紧把钱打过来，怎么做的事。” 　　挂断电话，方君回有些苦恼地看着林欣。 　　“怎么了？是不是有事？”林欣关心地问。 　　方君回坐到床边，摸了摸林欣的脸，满脸愁容地说：“刚阿强打电话来了，有一批货被海关扣了，今晚就得飞过去了。” 　　“今晚？怎么这么急，来得及吗？” 　　方君回看了看手表，说：“等财务打钱过来，最多还有五个小时。” 　　林欣有些失落。 　　“哦，那你赶紧去吧。” 　　方君回摸着林欣的脸，满是不舍，一口吻了上去。 　　“再多陪你一个小时。” 　　“嗯。” 　　林欣脸红的点了点头。 　　…… 　　一个小时后，酒店门口，方君回穿好衣服，准备出发。 　　“君回…” 　　林欣不舍地喊道，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君回转过身，笑着转过身抱了一下林欣。 　　“早点办手续，去找我，我在那边等你。” 　　林欣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 　　“嗯，我听你的。” 　　方君回看着林欣迷离的眼神，也生出一丝不舍，深情吻了上去。 　　不知吻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方君回刚走，林欣又跟了上去，仿佛这一走，就是永别。 　　“君回，我送你去机场吧。” 　　方君回笑着挥了挥手：“傻丫头，这里离机场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等你回去，都快天亮了，快回去吧。” 　　“我办好签证就去，到时候带着余泽，好不好。” 　　“好，我等着你们。” 　　方君回坐进出租车，朝林欣挥了挥手。 　　“再见。” 　　林欣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跟着出租车就跑了起来。 　　“我一定尽快过去，等我。” 　　“嗯，我等你。” 　　普普通通的街道上，竟然上演了这么一出感人的离别大戏。 　　看着方君回出租车渐渐远去，林欣像是脱力一样瘫坐在路边，久久不能平静。 　　远处，余升抱着余泽坐在出租车里，冰冷地看着这一切，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