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城

第三十一章 约束

　　幼儿园门口。 　　余升看着正在排队的余泽，有些触动。 　　“来。” 　　余升朝余泽招了招手。 　　余泽有些不情愿地上前问道：“妈妈呢？” 　　余升心里一阵刺痛。 　　“爸爸带你去玩，想去哪里？” 　　余泽一副不太愿意的样子。 　　“我要妈妈。” 　　余升想不通，怎么余泽一直想要林欣。 　　余升憋着气，拉着余泽走到一边，耐着性子劝说到：“妈妈有事情，我带你回去。” 　　余泽瘪了瘪嘴，没有说话。 　　“走。” 　　过了好一会，余泽才挪动脚步。 　　“我要买吃爆米花。” 　　余升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天天吃甜的，你都有蛀牙了，爆米花别吃了，我给你买排骨糖醋排骨，行不行？” 　　余泽立马停住，抽回手说：“我要吃爆米花。” 　　余升皱着眉头，喊道：“你不能别再吃爆米花和糖果了，牙齿要全部坏掉，我给你买牛奶喝行吗？” 　　余泽生气地转过身，说：“不要，我要吃爆米花。” 　　余升气不打一处来。 　　“你原来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这么任性，都说了甜的不能多吃，牙齿会长虫子。你最近吃饭也没以前认真了，饭量也小了。” 　　余升说了一大堆，可是余泽根本听不进去。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要走，一个不肯走。 　　路上的行人看来看去，余升越发烦躁起来。 　　“妈妈。” 　　余泽大喊着就往前跑了过去。 　　余升一转身，看见林欣正站在远处招手。 　　“妈妈，我要吃爆米花。” 　　“行。” 　　“还要吃软糖。” 　　“好。” 　　林欣拉住余泽，温和的语气让余升心里一阵心酸。 　　“他牙齿不好，不能多吃零食。” 　　可是林欣跟没听到一样，转身带着余泽走开，留下余升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余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街角快餐店。 　　林欣和余泽坐在桌前，堆了满桌的零食，余泽手忙脚乱的吃着，旁边一份炸鸡基本没动。 　　“妈妈，我想吃排骨。” 　　林欣有些不高兴地说：“这里没有排骨，吃爆米花，吃完妈妈给你买蛋糕吃。” 　　一听有吃的，余泽立马认真起来。 　　“好，我要吃草莓蛋糕。” 　　林欣摸了摸余泽的脑袋，答应道：“好，买草莓的。” 　　突然，一条信息传来，让林欣紧张了一下，是徐昊的。 　　看着熟悉的头像，林欣心里又想起和徐昊的过往种种。 　　“欣姐，刚吴军在街上碰到了余升，有点事，我还是想跟你说。” 　　紧接着是几张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中，正是余升和齐玟接吻和拥抱的画面。 　　“呵呵…我还以为你有多正直，和齐玟这个小婊子腻歪了两年，终于露出马脚了。” 　　“亏的我还跟徐昊划清界限，结果你却这么对我。” 　　“还没离婚，你就出轨，余升，你真的可以。” 　　“难怪每次过年过节都没动作，肯定是给齐玟这个小婊子去过了。” 　　“可笑，我这么爱徐昊，都没做出越界的事，你倒好，真是可笑至极。” 　　林欣看着照片，越想越气愤。 　　“昊昊，谢谢你，不过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他既然出轨了，我准备起诉他离婚了。” 　　“昊昊，上次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 　　“最后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 　　“最后一次，我一定处理好。” 　　几条信息发过去，林欣的心又再次悸动起来。 　　自从上次开房没去直到现在，徐昊跟林欣基本没说过话。 　　倒是沈乐，和徐昊越发腻歪了。 　　现在看到余升和齐玟，林欣心里那团火苗又燃烧了起来。 　　可是几条信息发过去，徐昊也没回应。 　　思前想后，林欣还是决定表露一下自己的决心。 　　“爱你的欣。” 　　又是一条信息，配上一颗红心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手机一响，林欣心脏扑通直跳。 　　“欣姐，我是乐乐，昊昊让我转告你一下，谢谢你的爱意，可是昊昊决定和我在一起了，对不起哦。” 　　“对了，昊昊让我把这个律师的电话给你，说是怕你吃亏。” 　　本来满怀期待，点开一看，心却一凉。 　　林欣咬破了嘴唇，看了十几遍，始终不相信眼前的文字。 　　“昊昊，你还是这么关心我，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是因为乐乐吗？” 　　“呵呵，都怪我，不，都怪余升，要是他早签离婚协议书，我和昊昊就不会分开了。余升你等着，我一定会和你离婚的。” 　　想着想着，林欣眼眶有些发酸。 　　可是已成事实，没法改变了，眼下徐昊已经和沈乐在一起，自己根本没办法，也没脸和沈乐抢徐昊。 　　想了半天，林欣拿起手机给回了过去。 　　“对不起乐乐，我知道了，跟我对徐昊说声对不起，真的。” 　　这时候的林欣只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丢到太平洋。 　　自己还没离婚，丢掉了自己的最爱，转身又去跟闺蜜抢男人，还被闺蜜秀了一脸。 　　“都怪你，余升，都怪你，你害了我一辈子，我不会原谅你！” 　　表白被拒绝，林欣满脑子都是怨恨。 　　想着想着，林欣拨通了之前徐昊介绍的律师电话。 　　“喂，你好，张律师，我是徐昊的朋友林欣，想咨询一下？” 　　“林小姐你好，徐昊跟我说过了，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不收费。” 　　林欣一阵感动，没想到最后还是得靠徐昊，同时心里的愧疚感也越发深了。 　　“是这样的，起诉离婚的话，子女一般会怎么判，判给谁？” 　　“这个要看情况…不过最后小孩的意愿还是最重要的，如果孩子坚决要跟一方，那一方又没有赌博、家暴等恶劣行为的话，那法官大多会判给那一方。” 　　听到这里，林欣心里已经基本有底。 　　“谢谢，我知道了，咨询费多少，我付一下，过段时间需要的话还需要请你多帮忙。” 　　“都是熟人，不用不用，等到时候再说吧。” 　　“那谢谢了，我再联系你。” 　　“好，再见。” 　　林欣回过神，看着余泽，心里暗下决定。 　　“吃饱了吗？” 　　余泽点了点头。 　　“走，妈妈带你买吃的，想吃什么妈妈就给你买什么。” 　　公园长椅上，林欣认真看着余泽问：“余泽，妈妈上次问过你，这次再问你一遍，你要好好认真回答。” 　　“妈妈和爸爸离婚了，你跟谁？” 　　余泽一脸疑惑地问：“什么是离婚？” 　　“就是不一起住了，你愿意跟谁一起住。” 　　余泽想了想说：“跟妈妈。” 　　林欣点了点头：“嗯，为什么？” 　　“因为妈妈说了，跟妈妈有零食吃，有玩具玩。” 　　林欣耐着性子，教导说：“不是妈妈说，是你自己说，知道吗？要是有叔叔阿姨问你愿意跟谁，你就说跟妈妈就行，其他的不用说听到了吗？” 　　余泽有些糊涂地点了点头：“好。” 　　“妈妈再问一遍，你愿意跟谁一起住？” 　　“跟妈妈，因为跟妈妈有零食…” 　　“不是有零食，是因为你喜欢妈妈，来说一遍，我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 　　余泽有些奇怪，但看着林欣又不敢违背，只得跟着念起来：“我喜欢妈妈。” 　　“还有不喜欢爸爸。” 　　“喜欢爸爸。” 　　“是不喜欢，不是喜欢。” 　　余泽越听越糊涂。 　　“来，跟我念，我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 　　“我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 　　“对，念十遍。” 　　虽然不愿意，但余泽还是念了起来。 　　“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 　　“喜欢妈妈，喜欢爸爸。” 　　“是不喜欢爸爸！重新念。” 　　“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 　　“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 　　…… 　　就这样一直念，一直纠正，直到余泽完全纠正过来。 　　“妈妈再问你，你愿意跟谁一起？” 　　“跟妈妈。” 　　“为什么跟妈妈？” 　　“因为我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 　　看着余泽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林欣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对，记住了，以后每天放学在妈妈这念十遍，念对了就有零食吃，念错了就要挨揍，知道了吗？” 　　余泽有些害怕地点了点头。 　　林欣点了点头，抱住余泽说：“妈妈最喜欢你了，你也要最喜欢妈妈，知道吗？” 　　“知道了。” 　　“跟妈妈在一起，就有好吃的，不要学爸爸，不要和爸爸一起玩，他是坏人，会打你，骂你，还没有好吃的，没有好玩的。” 　　“嗯，跟妈妈在一起。” 　　看着余泽完全顺从，林欣这才很满意地拉着余泽往回走。 　　家里，余升已经做好饭。 　　等到林欣和余泽回来，看着满手的零食，余升有些心疼。 　　“余泽，要不要吃点饭？” 　　余泽头也不回地跟着林欣径直走进房间，留下余升一个人站在原地。 　　呆了一秒，余升叹了口气，转身将饭菜收拾起来。 　　虽然还是在一间屋里，但是任凭余升怎么打招呼，林欣和余泽也没有回应。 　　被最亲的两个人这么拒之千里，余升感觉十分无力。 　　下楼丢掉垃圾，余升坐在路边点起了一根烟。 　　看着烟头的红火，余升感觉嘴里很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抽烟抽的频繁了。 　　楼上，林欣看着楼下正在看手机的余升，又想起徐昊发来的照片，心里更加烦躁、怨恨起来。 　　“妈妈，我想听故事。”余泽胆怯地喊道。 　　林欣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赶紧睡觉，都多晚了，被你那臭爸爸带坏了，听什么鬼故事，睡觉就专心睡觉。” 　　余泽缩了缩脖子，赶紧装作闭上眼睛，将脑袋缩进了被窝，不敢再说话。 　　可是早已听习惯故事的余泽哪里睡得着，过了一会，余泽又睁开了眼睛。 　　“我要爸爸讲故事。” 　　林欣一听，火冒三丈。 　　“听什么听，你爸爸不要你了，他死了你知不知道？快睡觉！” 　　余泽瘪了瘪嘴，眼泪流了下来。 　　林欣一看，又有些心疼。 　　“快睡觉，不要听故事，妈妈给你唱歌。” 　　可怜的余泽不敢违背林欣的意思，只能默不作声。 　　过了很久，余泽依旧没有睡着。 　　门哐当作响，余升却回来了。 　　一想起余升，林欣再也没心情，转身坐了起来。 　　“你自己睡去。” 　　转身烦躁地刷起了朋友圈。 　　朋友圈里，丛佳佳和沈乐等人纵情欢乐的样子，让林欣越发失落。 　　可是徐昊已经断然拒绝自己，这段感情只能有始无终。 　　“欣欣，乐乐和徐昊跟我说了你的事，也别太放在心上，过去了就过去了，大家还是好朋友。” 　　看着张莉发来的信息，林欣羞愧难当，不知道怎么回复。 　　“欣欣，你和余升到底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出轨了，要是这样，你真的要好好考虑考虑了，毕竟出轨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破事重提，林欣更加烦躁。 　　“莉姐，我已经准备起诉离婚了，这两天请个假去法院。” 　　“好的，没问题，你也别太伤心，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所以啊，别太在意，好好带孩子，凭你的条件，很容易再找个更好的，时机没到而已，你看何俊，平时一句话没有，原来他青梅竹马的那个小姑娘，就文化程度低了点，相貌不比乐乐差。” 　　“所以啊，别急，以后找男人啊，别找余升那样的了，物质和感情总得挑一个，佳佳有句话说得对，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无根的草，没有爱情的物质就是交易，不过总好过两样都没有。” 　　林欣看着有些感动，这些同事总是在背后默默关心自己。 　　“嗯，我知道了莉姐。” 　　“行，你该忙去忙，假管够，先把家里事处理好再说，对了，你要是离婚，财产方面你可得注意了，男方出轨是可以净身出户的，你一个人不容易，房子什么的可别傻乎乎地让余升一个人拿走了。” 　　“好。” 　　和张莉聊完，林欣稍稍松了口气。 　　可是想起起诉离婚的手续，又是一阵头疼。 　　“要是昊昊在就好了，他认识那么多人，一定能帮我弄好，不会让我操心吃亏。” 　　看着徐昊的照片，林欣再次掉下了眼泪。 　　“谢谢你…再见了，我的爱，祝福你。” 　　林欣心痛万分的在心里说出这句话。 　　看着曾经熟悉无比的家，林欣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