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城

第二十九章 白月光(上)

  自从开房事件之后,林欣也没再好意思提出离婚,不是不想,而是自己和徐昊约定开房的事已经被余升知道,要真是闹开,恐怕收不了场。   更重要的是,林欣发觉上次和徐昊发去短信后,徐昊似乎一直回避着自己。   而且天天看着徐昊和沈乐秀恩爱,实在是没信心去抢人。   转眼已经十天过去,生活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机械而规律。   清晨,林欣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妈妈,你没吃饭。”余泽喊道。   林欣转头看了看桌上的早餐,面无表情地说:“你吃吧,吃完去上学。”   虽然上次吵架之后,余升依旧每天给林欣准备早餐,但是林欣却一次都没有吃过。   不光早餐,午餐和晚餐林欣也从来不吃一口。   意料之中,余升并没有过多劝说。   “妈妈,你送我去上学。”   林欣看了看时间,说:“让爸爸送你去,妈妈要开会,来不及送。”   余升看了看,心里有些疑虑,没好气地说:“你从来不开会的,怎么突然要开会,送个孩子要多久?”   林欣一听,有些愤怒起来。   “公司新规定,每个月要开一次例会,你现在又没工作,送一下怎么了?不能送?所有活都要我一个人去做是吧?行,我去送。”   说着便丢下包坐了下来。   余升被怼的哑口无言。   余泽看着两人吵架,又显得有些害怕。   “我去送,你去开会。”余升轻轻说。   其实余升也发觉自己最近有点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嘴,基本上想说什么就脱口而出。   尤其是面对林欣,基本上都没什么好语气。   林欣怒气冲天地抓起挎包,砰的一声带上门,大步甩手走了出去。   余升看着大门,心里很难过。   “快吃,吃完去上学。”   “我要妈妈送。”余泽怯生生地说。   余升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顺着儿子,余泽依旧更偏向林欣。   越想越郁闷,余升终于忍不住喊道:“你妈妈不送你,知道了吗?赶紧吃,吃完上学,我送你过去。”   余泽看了看余升,瘪了瘪嘴,几乎要哭出来赶紧一言不发,低头吃早餐。   余升一见余泽这般模样,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余泽的脑袋,可是余泽却不情愿地偏过头,机械地扒着饭。   “好了好了,快吃。”   ……   终于将余泽送到学校,余升看了看手机,给齐玟发去一条信息。   “送余泽上学去了,晚点到,不好意思。”   齐玟很快回复:“不要紧,我也没到。”   本来这次齐玟请吃饭,余升本不想去,可是思前想后,余升还是想去了解一下最近的工作行情。   坐在公交上的余升感慨万千,这么大个城市,自己一连两个工作都不顺,沦落到几乎要饿死。   几十分钟后,余升终于到了约定的饭店。   大老远,齐玟看见余升就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升哥…”   余升一见这个开心果,心情也仿佛好了一些。   “升哥…”   齐玟激动地跳到了余升身上,紧紧地抱了一下,搞得余升有些尴尬。   “好了好了。”余升轻轻推开齐玟。   齐玟松开余升,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齐玟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余升有些脸红,更奇怪的是,汪美竟然没有阻拦。   虽然以前同事时候也会打闹,但是从没有像这样亲密过。   “余升,前些天你怎么给我们发信息问有没有熟人在派出所,到底怎么回事?”汪美问道。   余升苦笑着说:“没什么,小事,都解决了,外面冷,我们进去再说。”   虽然只有三人,齐玟硬是要了个包厢。   “升哥,你来点菜,多点一些,我饿了。”   对于汪美和齐玟,余升还是很亲切,也就没有客气,开始看起来。   “玟玟,你男朋友呢,今天怎么没来。”余升好奇问。   齐玟有些豪气的摆了摆手说:“不是男朋友,得过了今天再考虑。”   汪美赶紧打住。   “得得得,别谈这个了。”   两人这么一说,余升更加有些好奇。   “什么情况,这么神秘。”   齐玟高兴地说:“有个小子一直追我,我还没答应呢,让他等两年再说,所以不能叫男朋友。”   汪美脸一黑,纠正道:“人家那是两年前跟你约定的,现在都过了两年了,还不是男朋友是什么?你这小妮子也不小了,就别胡闹了,赶紧安定下来结婚生孩子。”   齐玟嘴一歪,说:“哎呀,姐,你就别催了,跟我妈一个样,要今天过完才算。”   “还今天,这再过半小时就中午了,瞎闹。”   齐玟丝毫不在乎起来:“还有12个半小时呢,说不定我就改变主意了,不让他通过呢,今天没过完,他都不算我男朋友。”   本来余升刚才听汪美和齐玟提起林欣,就有些心堵,现在看到齐玟这么苛刻,余升又瞬间联想起林欣对待自己和徐昊态度的区别。   “再说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才不要他来呢。”齐玟说。   “点好了。”   余升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齐玟兴奋地喊了起来:“再来点酒,先来两瓶白的,一箱啤的。”   余升也有些头大,怎么都没想到这妮子这么虎。   “大中午的,就我们三个,要不就别喝了。”余升也劝说道。   谁知道齐玟根本不愿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要喝要喝,我嘴馋了,升哥陪我喝一点吧。”   余升感觉更加奇怪了,虽然跟齐玟接触不多,但和齐玟共事的时候从没见过齐玟喝酒,今天倒像是个老酒鬼一样找酒喝。   余升点了点头说:“要不,少喝点吧,就一人一瓶啤酒就行。”   “不行,我要多喝一些。”齐玟很坚决地喊。   汪美看着齐玟急眼的样子也劝了起来起来了:“那个余升,要不就喝一点吧,不多喝。”   见齐玟和汪美这么反常,余升顿时有一点后悔。   本来只是来打听工作,现在看来可能有些不好收场了。   “那就喝一点,差不多就停,白酒就一小瓶吧,别要那么多了。”余升说。   齐玟见余升让步,很开心地对服务员说:“去吧去吧,多拿点,先来两瓶大的。”   余升有些头疼。   “美姐,今天什么情况,怎么这么激动?”   汪美看了看齐玟,有所保留地说:“还不是这个小丫头,要找男朋友了呗,高兴地。”   齐玟眼巴巴地盯着余升,一言不发。   余升看着齐玟,有些尴尬地说:“不管怎样,还是恭喜啊,是得好好找一个,收收心了。”   齐玟嘴角一翘,说:“升哥,你就这么嫌弃我啊,巴不得我早嫁出去。”   余升笑了笑,说:“哪是嫌弃你,你是开心果,大家喜欢你还来不及呢,不过你终归要成家的,之前看你单身,我们也替你急啊。”   齐玟高兴地坐到了余升旁边,吓了余升一跳。   “升哥,我就知道你肯定关心我。”   余升赶紧微微往旁边坐一些。   “好好的怎么坐这边来了,这边挤。”   齐玟却一脸笑容地摇了摇头:“不挤,刚好,说着又往余升边上挪了挪。”   余升有些头痛,这齐玟明显太不对劲。   汪美也皱着眉头,说道:“玟玟,还是过来吧。”   齐玟翘着嘴,有些不高兴,看了看余升尴尬的样子,有些不情愿地回到了汪美身边。   余升尴尬地笑了笑,赶紧岔开话题。   “没事,对了,美姐,你最近怎么样?”   汪美顿了顿,淡淡说:“还不错吧。”   “双吉那边,怎么样了?”余升又问。   汪美犹豫了一下,没想好怎么说。   谈起双吉,齐玟倒是一脸不悦。   “升哥,别谈那个破公司了,曾全那个老色王八坐上了原来倪总的位置,郭芹那个绿茶婊跟曾全有一腿,升了生产部总经理,黄涛也跟他们一伙了,也升了总助,美姐到现在工资都没调过。”   汪美拉住齐玟说:“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挺好,干什么都是上班,谁说一定要升职。”   “可是他们只会拍马屁,拉关系,升的比真正干实事的人快这么多,不公平。当初升哥在的时候就是,和美姐你干的这么辛苦,结果却被这些贱人排挤。”齐玟愤愤不平地说。   汪美笑了笑,说:“行了行了,你这嘴真要改改,太直诚了,得罪人。”   齐玟满不在乎地侧过头。   “我才不要,说个话还要弯弯绕。”   余升想过郭芹和曾全会升职,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离谱。   “美姐,工作上,芹芹他们没为难你吧?”余升问。   齐玟一脸不高兴,像是吃醋一样。   “升哥,郭芹那个绿茶婊这么害你,你还叫她芹芹。”   余升有些无语。   “好好好,郭芹,郭芹。”   齐玟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齐玟越是奇怪,余升也就越不敢跟她接话,只想着赶紧岔开话题,简单吃饭走人。   因为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余升一直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对了,美姐,上次公司丢的那批镜头,后来怎么样了?”余升问。   汪美摇了摇头,说:“那批镜头一直是个谜,奇怪的是派出所也一直没回应,具体…”   说着说着,汪美有些犹豫起来。   “算了不说这个了,都过去了。”   齐玟有些看不过去了。   “美姐,有什么不好说的,升哥,公司里传是曾全藏起来了,跟郭芹合伙卖掉了。”   汪美赶紧打断:“玟玟,这个传言不能作数,公安都没下结论,我们别瞎说,万一被人听到,要说我们造谣了。”   齐玟丝毫不在意:“本来就是,除了他们还能有谁,不就是想栽赃陷害升哥吗?我看公安也跟他们是一伙的。”   汪美吓了一跳,紧张地看了看周围,低声说:“别闹,这在饭店呢。”   其实余升心里也怀疑过曾全,毕竟太巧合了,加上上次调解时候见识到朱正直的为人,更加有理由怀疑曾全和朱正直串通好,所以这么简单的案子才一直没结。   不过就算证据摆在面前,余升感觉自己也很难去扳倒曾全。   “算了算了,别说这个了,说说你吧,升哥,你这两年怎么样?和嫂子幸福不幸福?二胎要了没?”齐玟一副八卦的样子问道。   提起林欣,余升顿时有些尴尬。   “就那样吧。”余升简单说。   谁知道齐玟一下子就止住了笑容。   “升哥你怎么不开心了,是不是嫂子不贤惠?”   汪美一头黑线:“玟玟,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齐玟嘴角一翘说:“升哥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余升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   汪美也看出余升有一丝不对劲。   “余升,你到底…还好吧?”   余升想了想,感叹道:“我感觉,和林欣可能要离婚了。”   齐玟和汪美有些不敢相信。   “离婚?”   “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严重?”   “是啊升哥,林欣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听到离婚,齐玟立马生气地改了口。   “你怎么不说是我的问题?”余升好奇问。   齐玟摆了摆手说:“哎,不可能,升哥你不可能犯错。”   余升看着齐玟的样子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动,因为齐玟总是不顾一切地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错误,总是站在自己这边。   余升笑了笑,说:“可能双方都有错吧,我太敏感了,又不浪漫,经济能力又差,到现在都没工作,说实在的,你们叫我出来吃饭我还挺意外的,一般像我这样,很难有朋友了。林欣她…算了,别说这个了。”   “怎么会,升哥你别这么说自己。”齐玟有些心疼地说。   汪美似乎从余升的眼神中看出什么。   “林欣她,是不是出轨了?”   “应该还没有,其实我也不知道。”余升苦笑着说。   “太过份了,真不知道检点,竟然出轨,不要脸。”齐玟愤愤说。   汪美撞了撞齐玟,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余升,你是不是亲眼看到什么,还是,可别误会了。”汪美提醒说。   余升摇了摇头,说:“算了算了,别说这个了,影响心情,来来来,先尝尝凉菜吧。”   齐玟端起酒杯,郑重地说:“升哥,别伤心,还有我们呢,来,我敬你一杯,喝酒。”   说着便一杯白酒灌了下去。   “唉,你慢点,哪有这么喝酒的。”   齐玟忍着辛辣,笑着说:“高兴嘛,不要紧的。”   那么一大杯白酒,足足一两半,就被齐玟一口干了,余升有些头大。   刚放下酒杯,齐玟又给满上,敬到余升面前。   “升哥,来,再敬你。”   “玟玟,你慢点。”   可是汪美怎么劝,都劝不住。   菜还没上齐,已经三杯下肚,齐玟再也忍不住,一溜烟跑到了厕所。   余升赶紧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问:“玟玟到底什么情况,今天这么反常,美姐你也不拦着。”   汪美看了看,低声说:“你觉得呢?”   余升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吧。”   “什么不会,玟玟喜欢你好几年了,在公司一直没敢跟你说。”   “那也不能这么喝啊,她想干嘛?”   “跟你说实话吧,玟玟家里一直催结婚,这次相亲的男的是家里介绍的,玟玟父母连彩礼都收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猜玟玟是不死心,想看看你的意思,要是你愿意,估计她会不顾一切跟你。”   余升吓出一身冷汗。   “别,我结过婚了,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哪能和她在一起?”   “原本是啊,可你刚才说和林欣要离婚,估计她这才忍不住。”   “可是…唉,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今天就不该来,她一小姑娘,我哪能耽误她,别说了,我走了,你和玟玟解释一下。”   余升刚起身,就看见齐玟走了过来。   “升哥…”   余升看着脸色桃红的齐玟有些尴尬,说:“那个,玟玟,我突然有些急事,先走一步,改天去喝你的喜酒。”   齐玟看了看汪美,似乎明白了什么,一下子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余升头皮发麻,赶忙上前。   “你怎么了?”   齐玟眼巴巴地看着余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升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你走吧。”   余升不知道怎么说。   “余升,你吃完饭再走。”汪美也劝说道。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余升很无奈。   回到座位,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酒也一杯接一杯。   很快,余升和齐玟都有些醉意。   “升哥,我有点怕,要是我不喜欢他,或者他以后对我不好,怎么办?”   今天齐玟和汪美感觉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个劲儿劝酒,特别是齐玟,余升刚喝完,又是一杯敬过来。   本来就喝的有些晕乎乎,齐玟冷不丁来这一句,搞得余升莫名其妙。   看着齐玟眼中的期盼,余升心里有些发毛。   “喝的差不多了,咱们走吧。”余升装作没听到说。   “我们再喝啊。”齐玟依旧不愿意。   余升越想越不对劲,这要再喝下去,肯定得出事。   “喝了三个小时了,不喝了,都要醉了,一会还得去接小孩放学,我得走了。”   见余升要离开,齐玟一急,刚起身一个没站稳,余升赶紧伸手抱住齐玟。   四目对视,气氛有些暧昧。   更让余升无语的是,齐玟竟然莫名其妙地闭上了眼睛。   余升赶紧将齐玟扶稳,松开手。   “我走了。”   “唉,余升,玟玟都喝多了,我刚好有事,你送她回去。”   余升还没反应过来,汪美便冲出了包厢。   看着齐玟红通通的脸颊,清澈似水的眼神,余升感觉脑袋有些发热。   如果是平时,余升极可能会把持不住。   但是自从和林欣闹翻之后,余升打心眼里痛恨那些出轨的女人。   余升也不是傻子,知道齐玟今天这个样子是想给这段埋藏在心里的感情一个交代,但是时机不对,余升现在根本没心思。   如果自己也在外面瞎搞,又有什么理由去指责林欣呢。   所以齐玟现在这副任君采摘的样子,让余升想起了林欣,一想到林欣,余升心里就有一股气。   余升坐了下来,端起杯子猛地灌了一口。   “升哥,那是我的酒杯哦。”齐玟甜甜地小声说。   余升吓的差点扣嗓子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声。   齐玟双手杵着下巴,眼巴巴地笑着说:“不要紧,我不介意的。”   说着还端起余升的杯子,娇媚地喝了一口。   余升赶紧有些尴尬。   在余升的印象中,齐玟太单纯,所以自己更不能乘人之危。   为了坚守自己的底线,也为了守护心中最后的那束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