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君离再次醒来已是七日之后,濯骊子与沐萧筱都站在她榻前,她看着众人的脸色,头侧向一边,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 房中只留陌君离一人,她强撑着身子从榻上起身,看着四周的一切,不久之前,在这个房间里,她嫁给了自己最爱的男人,和他相依相守,她拿起桌上的杯盏,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沿,一起用这对杯盏饮了合欢酒,许下了生死不弃的诺言。 陌君离无力地坐下,手撑着身子,泪水止不住地流:老天为何如此不公,将我的爱人和孩子一起夺走,让我又要一个人面对一切,难道我注定孤独一生。 陌君离环顾着周围,往日的一幕幕映入眼帘,心中悲伤更甚,忽然她在暗格处停了,她勉力走到暗格前,看着空空如也的暗格,心中恨意顿生。 “兰媚儿!我一次次地放过你,没想到你不知好歹!” 她转身冲出门外,以至于一直守在门外的沐萧筱和濯骊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发什么了什么。 此时一白衣男子拦住了一心要去了结兰媚儿的陌君离。 “阿离!你冷静点!”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你现在去就是白白牺牲,先回去调养好身子,我们从长计议!” “有什么可从长计议的,本君亲手了结了这个忘恩负义的人就是最好的结果!” 对方见劝说无效便将陌君离打晕带回了陌派,沐萧筱和濯骊子见谦凌王抱着陌君离回来,更加不知所措。 “王爷怎会在陌派?” “说来话长,先看看阿离情况如何!” 濯骊子为君离把脉后,眉头紧锁。 “自己都是个医者,竟如此不知爱惜自己的身子,怕要落下病症了。” “难道无可医之法?” “以后多加调理吧!” 陌君离靠在榻上,自醒来后她便未发一言。 谦凌王坐到她的面前:“阿离,逝者已去,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活着,没有了穆奕朔和孩子,你还有我们,还有陌派。” 陌君离就这样不悲不怒,无知无觉地过了一个月,所有人都在担忧她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她竟一个人走出了房间,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眼底的冷漠。 陌君离每日都在良人殿处理事务,陌瑾也回到了陌派总部。 “自即日起陌瑾就是新任的掌使,往后看到了前任的兰掌使,杀无赦。” 陌君离云淡风轻地颁布着一系列的条令。 “往后无论何人,无论身处何位,无论出于何种理由,若有欺上之行,严惩不贷,罪同叛派。” 除了在良人殿,陌君离便在书房看各地传来的消息,当她看到皇帝要册封兰媚儿为贵妃并大肆庆贺的时候,嘴角斜扬,将信件放在烛火之上看着它渐渐化作灰烬。 “兰媚儿好好地把你想要的东西都得到手,本君会在最高的地方等你。” 皇宫派人送来了贵妃册封大典的请柬,陌君离坐在良人殿看着手中红得刺眼的请柬。 “萧筱我去了帝都你就暂代陌君事务,陌瑾刚接手掌使职务你多教教她。” “属下领命。” 陌君离站在院中看着天上的明月,这些日子,她越来越不敢进那个房间,往日的美好全数化作悲伤折磨着她,让她在夜间如鬼魅一般。 “你要去帝都,参加兰媚儿的册封大典?” “是,放心,我不会像那天一样,拿剑砍了她。” “我从来不担心别人,我只担心你,阿离……” “谦凌王不必多言,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不会容忍别人伤害自己的夫君和孩子,我也一样,何况兰媚儿害死了他们。” “你恨她在所难免,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陌派失去了首领,群龙无首,你想想当年老陌君是花了怎样的心力培养你!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是常年经商的沐萧筱可以接替陌君之位,还是刚任掌使的陌瑾能够担起陌派!你大可以不管不顾,去与兰媚儿一决生死,大可以不管不顾任意妄为一回,让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有机可乘,为当今皇上搬去一个绊脚石,让承欢村的老弱妇孺们再次流离失所,我相信她们都会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陌君离握紧双拳,她知道自己无法不理会陌派的一切,一意孤行。 穆浩谦走到陌君离的对面,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阿离,看着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慢慢筹谋。” 陌君离将头撇到一边未再正视对方的眼睛,穆浩谦将陌君离拥入怀中,多日挤压的悲伤终于在靠到他胸口时倾泻而出:“阿离,永远不要强迫自己成为自己不想成为的人,你永远都该是你原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