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帆之王

第31章 好好好，你这样玩是吧

　　在风暴不断聚集的时候，海面开始了不断地翻涌。 　　【奇迹幼狮号】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整艘船只都散发出了一股强烈的霸气，仿佛在这一刻，幼狮已经成长为了雄狮。 　　甲板上，水手们全都是一副无畏的样子，嘴角带着肆意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勇敢和对战斗的渴望，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安妮笔直地站在船艏，血红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如同一团猛烈的火焰，她的长袍在风中作响，仿佛是在告诉敌人她的危险。 　　她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十分从容和自信，眼神中的战意怎样也掩饰不住，似乎早已胜券在握。 　　海风在不断呼啸，船身的木板被海浪不断冲击，这个早该退役的老家伙仿佛又找回了年轻的感觉，发出阵阵的低吼。 　　【奇迹幼狮号】在海面飞速航行，金黄的船身在压抑的黑色云卷下就像一束闪电，它要直击它的敌人。 　　船艏的艾西斯紧握着船舵，眼神死死盯着海平线上的目标。 　　位于火炮甲板的艾略谢特正透过观察孔，注视着安妮交付给他的目标。 　　他们人寡力薄，还带着一个累赘，不可能跟敌人在战列线上玩对轰。 　　他知道安妮的目的：试探！ 　　这一次是属于他的主场，他需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试探出这个从未交手过的对手的能力，才能更好为以后做准备。 　　此刻，【勇猛号】上。 　　罗塞尔站在船艏，悠闲地品着家乡的黑茶。 　　如果不是另一只手死死扒着栏杆，或许他的样子会显得更加从容。 　　在愈加颠簸的海浪上，他能喝进多少茶不知道，但他的衣领倒是喝了不少。 　　罗塞尔随意地将茶杯往海里一丢，笑道，“对面很有勇气，我很佩服他的愚蠢。” 　　像是想到什么，他偏头问向自己的好友兼副手和医生，“亚力克，宰相让我们放任巴赫娶回克西亚的公主，但好像并没有说，我们不可以收取一丢丢保护费是吧。”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盯上了作为运宝船的【白鸥号】。 　　“船长，提醒您一句，您刚才丢掉的那只茶杯，按海上的价格计算，价值一银伦。”亚力克像是没有感情一样地说道。 　　“多少！” 　　罗塞尔瞬间瞪大了双眼，转头看向自己丢掉茶杯的方向。 　　一银伦？ 　　自己辛苦一个月的薪资也才不到5金玫，折合下来不过600银伦左右。 　　就这一个小小的茶杯就要1银伦，抢钱呢？ 　　“那是产自克西亚的西格诺岛的茶杯，您刚才扔掉的是价值30银伦一套的其中一小只。” 　　罗塞尔：你早说啊。 　　“另外，单凭我们的船没办法追上那艘已经跳转了方向的宝船。”亚力克推了推鼻梁的眼镜，继续分析道，“不过风向对我们有利，【海燕号】应该能够追上那艘装满了宝物的宝船。” 　　罗塞尔闻言露出了笑容。 　　看来他的好友也支持他的想法。 　　他一把勾到亚力克脖子上，笑道，“嘿嘿，放心，等拿下那艘船，我绝对给你凑够你结婚要用的钱。” 　　亚力克略带嫌弃地扒开了罗塞尔的手，不过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 　　纵行行驶的舰队前锋，【海燕号】忽然鼓起了三角帆，一个抬升加快了行进速度，同时也跟舰队阵型脱了轨。 　　【海燕号】作为比利米亚专门设计【燕型】系列舰船，在牺牲了部分火炮下，难以企及的速度就是她们最大的特点。 　　顺风全速行驶的极限情况下，就如同一只在海上灵巧滑行的海燕。 　　每一支分舰队都有一艘这样的【燕型】舰，作为舰队的先锋，骚扰，探路，以及掩护撤退后的快速规避。 　　安妮也看见了那艘陡然加速的战舰。 　　或许正是速度给予【海燕号】的自信，让她没有走安全规避的距离。 　　而是想着抄近道，居然想以绝对的速度优势从安妮的眼皮底下穿过去。 　　想法很美满。 　　如果真让她做到了，那么【海燕号】说不定真能直线追上【白鸥号】。 　　但，你觉得安妮能够答应吗？ 　　“左满舵！” 　　安妮发现【海燕后】的意图后，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自信到底源自于哪里。 　　“左满舵！” 　　艾西斯高呼一声，年轻而坚毅的脸上写满了冷静，一双有力而结实的手臂快速地旋转着船舵。 　　安妮感受着瞬变的海风，再次喊道，“迎风停航！右舷炮准备！” 　　船上帆所受的风为侧风，从左舷吹来。 　　因此前桅杆、后桅杆的中层帆通过转动帆桁的位置，能够迎风鼓起来，产生前进的推力。 　　而主桅杆的中层帆则与它们的帆桁呈‘八’字型反向，从而使主桅杆的中层帆逆向受风，其前面被风向后吹，结果产生后退的推力。 　　二者相互抵消而战舰作‘迎风停航’。 　　‘迎风停航’不仅仅是制动，而是‘停航’。 　　即，能保持‘动态静止’。 　　船虽然受风但是不前进也不倒退，可是所有帆都保持吹鼓的状态，随时能提供推力。 　　这样做的好处是需要前进则迅速转动一下主桅杆帆即可，需要倒退则可以将其它帆也调整到倒退。 　　这样一来，安妮就如同一只静卧在原地，慢慢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的猛兽。 　　艾略谢特指挥着将火炮推出了火炮窗口。 　　一排排窗口露出的漆黑的炮口，就如同是猛兽张开了锋利的獠牙，只待猎物而至，然后狠狠咬上一口。 　　虽然说起来很简单，实际操作下来却也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但，【奇迹幼狮号】已经完成了她所有的准备，只等猎物自投罗网。 　　【勇猛号】上。 　　罗塞尔瞪大了双眼地看着‘静止’在海面的【奇迹幼狮号】，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不由得感慨了一句，“看来巴赫并非真的是靠米希尔一个人才能打败克西亚，他们拥有自信的船长和优秀的水手。” 　　但很快，他又语气一变，“但仅凭他一艘船就想拦下进入冲刺状态的【海燕号】，简直就是异想天开，没有人可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远远地传来了一声炮响。 　　罗塞尔诧异地举起望远镜望去。 　　———————————— 　　艾略谢特在通过狭小的火炮窗口观察着不断接近的【海燕号】，不断默念像是在计算什么。 　　感受着海浪的律动，艾略谢特站起身。 　　“仰角8度，首炮预射准备！” 　　他闭上了眼镜，跟随着船体的晃动而晃动。 　　忽然，他睁开双眼大吼道：“开炮！” 　　轰~ 　　一声巨响，24磅黑色的炮弹在火药的激发下猛地窜出了炮口，朝着自由的天空而去。 　　经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最后完美地击中【海燕号】侧弦甲板。 　　“干得漂亮！” 　　安妮通过望远镜切切实实地看到了中单的场景。 　　她就知道，艾略谢特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此时的艾略谢特已经从甲板水手的欢呼声中知道了他击中了目标，但他依旧保持着沉着的脸庞。 　　不过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已经暴露出了他内心同样的喜悦。 　　“装弹！” 　　他再次下令道。 　　“二轮齐射，准备！” 　　———————————— 　　“旗官，命令【海燕号】回撤规避！” 　　罗塞尔从刚才的一发炮弹中看出了【奇迹幼狮号】不寻常的地方。 　　那可是接近一海里的距离！ 　　他从来不认为在战斗中会出现什么运气，他只将其归咎于实力的强大或者对方出现的失误。 　　他从现在开始，才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对手。 　　“顺风！高速与【海燕号】会和！所有人，战斗状态准备！” 　　轰~轰轰~ 　　又是远方传来的炮响。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连续的齐射声。 　　罗塞尔赶紧拿起望远镜朝着【海燕号】望去。 　　只见【海燕号】的四周被炸起了数米高的水花，以及甲板四散的木屑。 　　罗塞尔顿时大惊。 　　我只想要你的钱，你居然想要我的命？ 　　我本来还想跟你演场戏。 　　好好好，你这样玩是吧。 　　“船艏炮准备！帮【海燕号】解围！” 　　不用瞄准，或者是说瞄准了也不一定打的中，他们只需要彰显自己的存在也就足够了。 　　如果单纯凭借他们现在的速度，起码还得有半个小时才能赶到火炮的有效射击距离。 　　更别提为了提高准度，还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找到射击距离的位置。 　　等这个时间过去，他都要怀疑以【海燕号】这个中单速率，是不是等赶过去只能收尸了。 　　———————————— 　　扑通~ 　　一个个巨大的水花在安妮的不远处溅起，她只是淡淡地望了眼不断赶来的罗塞尔，就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猎物身上。 　　前后共计九发炮弹，一共击中了五发。 　　但是，若是不能靠运气击中水位线以下的弹药库引发殉爆。 　　同级别的战舰对轰里，就算是四艘一级战列舰对着一艘一级战列舰围殴，都很难在其投降前将其击沉。 　　因此看着【海燕号】中弹那么多发，但实际影响更多的还是士气。 　　谁能想到自己高速行驶居然都能被打中，而且还不止一次，说出去谁敢信？ 　　如果再多来几次，因为炮弹造成了船员减员，同样能够让【海燕号】出现击沉差不多的情况。 　　因此【海燕号】摒弃了之前的直线高速迫近的策略，转而开始大幅度地减速朝着相反的方向规避。 　　安妮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看见了迫近的罗塞尔的战舰。 　　自己拖的时间也够久了，玩也玩够了。 　　“起帆！” 　　“高速脱离战斗！” 　　而正在此时，高速赶来的罗塞尔看着安妮居然想要跑，顿时大骂，“啊~这该死的海上虱子，该死的吉尔巴尼亚原虫，有本事再跟我对轰个几轮！” 　　“注意言辞，船长。”亚力克推着眼镜开口提醒道。 　　罗塞尔看了眼亚力克，闭上嘴，不断地深呼吸。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戏耍的海猴子，被人愚弄和嘲笑。 　　“给我追！” 　　还不等罗塞尔话说完，沉甸甸的风暴云终于是忍受不了刺激，一股股的湿润不断滑出。 　　顿时，伴随着闪电和雷霆，暴雨倾泻而出。 　　想要在暴风雨中追击敌人，完全就是难上加难。 　　罗塞尔也难以忍受，不断破口大骂起来。 　　亚力克看了眼罗塞尔，转头朝着船舱里走去。 　　他要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