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战团诺德之主

第二十一章

  午后阳光有些晃眼,锦安市中心的街道行人稀落。王林裹着那件旧外套,寻常的蓝色口罩遮住口鼻,步伐不紧不慢。目光扫过几家金店的门面,最终驻足在招牌写着“聚宝金行”的铺子前。玻璃柜台里金饰成列,一个五十出头、头发稀疏的老板正专心擦拭一枚小巧的金佛。   叮铃。玻璃门推动,铜铃轻响。   老板抬头,扶了扶眼镜,视线在王林身上一落——普通衣着,戴口罩,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处理祖传老物件的寻常客。   “老板,麻烦看看这个。”声音隔着口罩略显模糊。王林没多话,走到柜台前,从内袋摸出一个用旧报纸裹着的小方块,随手放在光洁的柜面上。   “嗯。”老板放下手中的活,拿起纸包慢慢拆开。当最后一层报纸剥落,露出里面那块形状不规整、表面布满捶打凹痕、色泽暗沉发乌的金块时,老板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利落地抓起验金喷枪和放大镜。   金块被移到专用验金板上。老板点燃喷枪,调出细而稳定的蓝焰,小心灼烧金块一个不起眼的棱角。火焰舔舐下,金属局部熔化。老板立刻凑近放大镜,仔细观察熔融状态——流淌的金属液色泽偏深黄,并非纯净的金黄,熔体表面还夹杂着细小的黑点和不易融化的杂质颗粒,冒出的烟气带着较浓的硫磺焦糊味。这纯度,显然远低于现代精炼标准的老金子,杂质含量很高。   比重测试也印证了这一点。读数虽高于铜铁等普通金属,但距纯金比重有相当差距。   “老东西了……”老板放下工具,声音拉长了些,“有年头,是金不假,就是这成色……差了不少火候。杂质不少,按我们行规,要折损不少克重的。”他用珠宝电子秤称了一下:“102.63克。”接着拿起计算器飞快按着,口中念念有词:“按今日咱这回收价(大盘基础价约480元/克),成色…得折到……七十出头吧。”他又瞥了一眼王林,“看您也是实在人,这东西出手不容易,按七二成色折算给您,您看行不?行的话,我再打个折损。”   意思很明显,纯金含量按72%算,还得再扣一道纯度损失费(行话称“耗”)。   王林眼神毫无波动,声音平稳:“能折多少是多少,您给个准数。”   老板看着王林那油盐不进的样子,手指又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行!爽快!那就按七成收您的金!”他略提高了纯度(多给了点),但语气加重,“不过,耗损还是要算的,这种老金子提纯火耗也大,加上杂质手工损耗,得扣百分之十五!这样,”计算器敲定,“102.63克,按纯金七成算,有效克重是71.841克。每克按牌价480算,总价34483.68。再打八五折(扣15%耗损费),最终算您29311.03元。凑个整,给您个吉利数,两万九千五百块!现金或者转账都行,您选!”价格被砍了一大截。   “行。转账。”王林没有多余的表情,拿出准备好的工行卡信息复印件放在柜台上。   老板拿起纸片核对,转身进了后面小隔间操作网银。电脑键盘声清晰。几分钟后,他走出来递过一张打印的转账凭证:“钱过去了,半小时内到账。两万九千五百整。”   王林扫了一眼凭证上准确的金额和卡号,点头收起。“谢谢老板。”语气依然平平,没有喜悲。   他转身离开,推开玻璃门融入午后光线中。步调如常,几秒后便消失在人行道的稀疏人流里。   老板看着人影消失,摇摇头,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意。他拿起那块粗糙沉手的金锭,对着光掂量了两下:“耗损是狠点,但这价儿……也不亏。”手摸到那沉甸甸的分量,满意地哼起了小调。这才是买卖人的精明。   王林在街角报刊亭买了瓶矿泉水,拧开,靠着公交站牌喝了几口。凉水流过喉咙。没多久,手机在裤袋里“嗡”地震动了一下。解锁,屏幕上银行短信清晰简洁:“【工商银行】您尾号XXXX账户03月05日14:30完成他行转入交易人民币29500.00元,余额31876.59元。”   接近三万块入账。他面色无波地收起手机,喝完剩下的水,扔掉瓶子,走向公交站。钱不多,却是撬动现实的第一根杠杆。   回到家属院附近,取了驿站的摄像头,回屋收纳妥当后,王林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听着父母中气十足的笑闹声(父亲正和母亲争论咸菜该放多少醋),他只是笑着应和,安心地听着。结束通话,屋里的寂静衬着残留的暖意。   搬家必须提速了。他打开电脑,在本地租房网站快速筛选。目光锁定在老钢厂家属区深处一套房源:独门单间二十平出头,带封闭小院(荒废),月租五百五,房东是退休老太太,只收现金嫌麻烦不签合同。完美契合。   记下座机号码。他拿出网购好的匿名电话卡换上。明天,用新号码联系老太太。声音稍做调整,显得沉稳些,就说单位附近宿舍调整,急需落脚点过渡几个月。   随后,王林取出系统空间中的摄像头包裹。拆封,确认设备齐全后,他选择了墙角一个废弃的高位铁制挂衣钩作为安装点。位置隐蔽,旁边恰好有废弃插座供取电。他将USB线隐蔽在陈年灰尘和一根废弃电线中,摄像头磁吸在挂衣钩内角深处,调整角度对准床铺和门口。USB线插上电源,指示灯亮起微弱绿光。   他关闭摄像头所有网络功能,设置为本地循环录制(720P)、移动侦测启动(低灵敏度)、红外夜视自动开启、内存卡满后覆盖旧记录。一个微型的电子哨兵,在阴暗角落蛰伏。   王林熄了大灯,在昏暗中抬头看向那个角落。伪装完美。昏暗光线下只有一点几乎不可察觉的暗红在完全黑暗中才会闪现。   他轻轻踢动床脚的旧行李箱,让它稍微偏斜位置,在床前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视野障碍。做完这些,他坐到吱呀作响的木椅上。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着他平静的脸庞。现实的生活轨迹依旧向前,但那道不可预测的时空裂隙,已在他这方寸空间里悄然布下观测点。下一次航程的序章,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在锦安的夜色中无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