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约很简单。 如果江桥从这里出去,再回来,沙罗需要无条件满足江桥三个要求。 反之亦然。 当然,必须是对方能力范围之内的。 这点儿江桥还是会选择相信他。 这家伙那么骄傲,撒谎说自己做不到这种事对他来说太难了。 约定好之后,江桥就没有再废话,干脆利落地将意识集中在右上角那个“×”号上,然后选择了退出。 星空散去的时候,江桥恍惚间看到了沙罗错愕的眼神和扬起又赶紧放下的手。 江桥心中暗笑。 神嘛! 要有自己的威严,虽然这事儿太过匪夷所思了,但也不能表现出惊讶。 没办法,欲要装逼,必遭调戏。 …… 黑暗退去,又见光明。 “嗷呜!哥,你醒了?” 虽然耳朵里听到的是一声“嗷呜”,但脑海中响起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江桥睁开眼睛,眼前是大头哆哆嗦嗦的胖脸。 “嗷呜!大头,是你在说话?”江桥发出一声虚弱的“嗷呜”,却也清晰地将自己要表达的信息传达了出去。 这…… 神族的语言? 沙罗口中与万物沟通的本领? 所以,恐龙是会说话的? 恐龙是有语言的! 江桥一下子醒悟了过来。 不是恐龙不会说话,是我一直不懂恐龙的语言。 一瞬间,这些年作为恐龙的过往在脑海中一页页翻过,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一直以来,在江桥眼中,那些恐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又蠢又笨只会“嗷呜”乱叫的爬行动物。 但现在想来,恐怕自己才是那个恐龙世界里的傻子。 毕竟人家都会说话,只有自己只会“嗷呜”“嗷呜”乱叫。 太伤自尊了! 想到这些,江桥老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不过幸好,恐龙脸皮厚,不存在脸红这一说。 倒是大头,看到江桥说话,兴奋的胖脸哆嗦得更厉害了:“嗷呜!哥,你终于会说话了?真好!真好!” 话是好话,但听着真别扭。 不过这恐龙的语言也挺奇怪,一句“嗷呜”可以表达所有意思。 单纯靠听觉根本分辨不出来有什么区别,但反应到大脑之中就是各种复杂的信息。 不知为什么,江桥突然觉得这种现象不太像是生物学的范畴。 倒更像是信息学。 有点儿像是计算机技术里的信息加密传输。 一段加密过的代码可能只有十几KB,但传输的信息量却可能是个天文数字。 A恐龙将要传达的信息加密,然后通过声音的形式将加密信息传输给B恐龙,B恐龙在收到加密信息后在身体内自动解密,然后在直接在大脑之中展现。 听起来都是一声“嗷呜”,但传递的信息却可以是千差万别。 这好像是有些异想天开,但细想却并不是没有道理啊! “在地球长达46亿的历史中,恐龙时代占据了1.8亿年,而人类发展至今却也只有几十万年的历史,更不要说进入文明时代才只有几千年而已。” “既然人类可以用几千年的时间发展处如此璀璨的文明,那为什么我们却坚持要认为在地球上生活了1.8亿年的恐龙却毫无建树呢?” “或许人类看到的,只是人类自己想看到的。” “更或许人类看到的,只是它们想让我们看到的!” …… 江桥曾经看过这样一篇文章,当时权当乐子看了。 现在突然想起来,却颇有感触。 “嗷呜!大头,我昏迷了多久?”江桥一边和大头说话,一边挣扎着想站起身来。 说来也奇怪,虽然身上伤口还在流血,但好像状态比之前好多了,尤其腹腔内被疯狗踢断的那几根肋骨,竟然一点都不疼了。 不知道是那个玉佩的作用,还是沙罗那道金光的原因。 想起那个玉佩,江桥赶紧找,刚才自己那么一顿折腾,玉佩被自己扔地上,踩泥里去了。 但找起来并不难,两块半截儿的乳白色玉佩在淤泥之中格外显眼。 江桥捡起来,想了想放进了嘴巴里含着。 没办法,恐龙不穿衣服,也没法弄个口袋啥的装东西。 捏爪子怕掉,只能放嘴巴里。 反正这玉佩比较小,倒也不影响说话,注意点儿别吞下去了就行了。 关于沙罗和那片星空,江桥出来后就发现没法再进去了。 不过既然能出来,再进去肯定应该是有办法的,估计答案在那个女人身上。 所以现在关键的是赶紧想办法出去,找到那个女人。 希望她命好,不要被吃掉吧! 听到江桥喊自己大头,大头愣了下,有些不开心:“嗷呜!哥,我不叫大头,我叫梼杌。” “嗷呜!你……叫啥?”江桥屁股刚抬起来,一听这个吓了一跳,差点又坐了回去。 前世神话传说中,上古时代有四个凶兽,分别是混沌、穷奇、饕餮和梼杌。 江桥不太确定大头口中的梼杌是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俩字儿。 还有,这时间也不对啊? 四凶兽是上古时代的事儿,那个时候已经有人类了。 而现在是什么时候? 侏罗纪啊,离着人类诞生还差着上亿年呢。 大头一脸委屈地看着江桥:“嗷呜!哥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不叫梼杌了,我就叫大头吧!” 江桥苦笑了下:“嗷呜!我不是不喜欢,你这名儿谁给你起的?太牛掰了!” “嗷呜!名字不都是生来就有的吗?”大头很奇怪地问道,“就像是你的爪子和牙齿一样,生来就有的啊!” “对了!哥,认识你这么久了!我都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儿呢?” 生来就有的? 还有这操作? 如果是真的,那倒挺好,省了起名的麻烦。 毕竟老天给的。 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可老天真的还有帮给孩子起名儿这个业务吗? 大头说的太过匪夷所思,江桥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大头又问了一遍,江桥才深吸一口气,微笑着点了点头:“嗷呜!” “你好,梼杌!” “我叫江桥!” 重新认识过之后,大头很高兴。 他跟江桥说,以后你可以继续叫我大头。 梼杌是我的名字,大头也是我的名字。 在别的龙面前我是梼杌,但在你面前我就是大头。 江桥问他,你知道我为啥给你起名儿叫大头吗? 大头说,我知道,因为我脑袋大呗! 咦? 江桥看了看他,心说这家伙不傻嘛! 语言沟通没问题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 江桥告诉大头咋从这陷阱里出去,然后俩龙就一边聊天儿吭哧吭哧一起挖土。 聊着聊着呢,江桥就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儿不对劲儿。 那感觉就好像是除了自己和大头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声音也在说话似的。 “嗷呜!大头,你先别说话!” 江桥停下手里的活儿,让大头也停了下来。 没有了干扰,那个声音也听得清晰了起来…… “主人!主人!来电话了!” “主人,来电话了!!!” “你咋还不接电话呢,快点接电话呀!” “你想累死我啊!明天谁爱当铃声当铃声,我特么不当了!” …… 这…… 江桥吞了口口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电话? 用的还是这么具有年代感的铃声? 顺着声音找过去,声音的来源在自己的前爪那个“侏罗纪版儿童电话手表”上。 “loading。。。。。。”的字样早已经消失了,一个“未知来电”正在接入。 还…… 真是个电话手表啊? 江桥接起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男人磁性且温暖的声音:“江桥你好!” “现在这里是1996年10月10日下午5点10分,大概半小时前,你降生到了这个美丽且残酷的世界。” “我叫卢伟,是你的保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