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妪从远处走了过来,裴莹看着那妇人,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忌惮。 作为一名精神力出众的傀儡师,她对同类有着天生的敏感,这个老妪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仿佛天敌一样令她感到不安。 矮子微微侧身,冲老妪点头示意:“阿姐,她是傀儡师,实力还不错,你有没有兴趣教教她?” 老妪上下打量她几眼道:“把你的傀儡拿出来看看。” 老妪嘶哑的嗓音令裴莹感到极不舒服,下一秒她心念一动,壮汉和剑师便出现在身旁。 矮子和高个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前者对老妪道:“阿姐,下手轻点,晚上还有行动。” 话音刚落,剑师陡然暴起,一剑劈向了老妪的头顶。而那壮汉也在同一时间挡在了裴莹的面前。 老妪站在原地,看着巨大的重剑逼来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突然那剑师的好像喝醉了一样,跃在半空的身体发出一阵诡异的扭动,手中重剑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不可能!”裴莹失声道,出师以来,她还从没被人夺走过傀儡,以她的实力就算是凌放也做不到。 剑师摔在地上,身体像恐怖片中的厉鬼摆出各种恐怖的姿势,裴莹一咬牙,操控着壮汉向老妪冲去。 正在这时,剑师茫然的眼神突然一变,他翻身站起,抄起重剑直接朝壮汉砍了过去。 两只傀儡瞬间打成一片,矛与盾的碰撞使得地堡中轰鸣不断。 两分钟后,那壮汉一把抓住剑师的胳膊,整个人像一辆卡车般朝着老妪撞了过去。 可还没等这个庞然大物来到近前,裴莹忽然感到胸口一闷,自己与壮汉的精神联系彻底切断。 壮汉傀儡仿佛被斩断了前蹄的战马,猛地一头栽倒在地上,摆出一副与剑师类似的诡异姿态。 “你的杀念很重,但又不够纯粹,简单来说就是又想靠杀戮提升,又磨磨唧唧不敢完全投入其中。” 老妪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石头上摩擦,裴莹听着极其难受。 她摘下墨镜,一双美眸散发着妖艳的猩红:“你他么放屁,杀人是我最大的快乐,没有人比我更热衷杀戮的快感。” 老妪也不生气,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女人的异瞳:“我不会看错,你的心不够坚强,杀人只是你掩盖懦弱的手段。” 裴莹冷笑一声,表情癫狂道:“刚才只是热身,游戏正式开始!” 紧接着她的身边突然出现了四具杀气深重的高级傀儡,他们的身上散发着黑气,脸上全都带着狰狞的面具,好似地狱的鬼差。 裴莹的指尖钻出一根黑线,只见她气劲一震,黑线顿时断成四截。下一秒女人将四截黑线分别弹入面具傀儡的眉心,一瞬间,那些傀儡仿佛被唤醒了心中的恶意,张牙舞爪的活动了起来。 “老太婆,你可以为自己鼓掌了,能死在绝命四鬼的手上,也该感到荣幸了。”裴莹高声喊道。 老妪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拍了拍壮汉和剑师的头顶,然后对裴莹道:“来吧。” 战斗瞬间爆发,裴莹的四具傀儡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大个子,不同于老妪的壮汉傀儡,这个大个子的身形比较修长,四肢像竹竿一样挥动着,仿佛一只巨型螳螂。 高个傀儡来到老妪面前,直接一拳打了过去,那壮汉傀儡急忙上前隔挡,却被高个傀儡一拳穿透了身体。 老妪微微皱眉,这高个傀儡的身体强度比之前这两具拔高了一个等级,怪不得对方有恃无恐。 裴莹操控着傀儡连番攻向老妪,有了黑线的辅助,她根本不担心自己的绝命四鬼再被抢走。 老妪施展出来的精神力只能令傀儡的动作略微迟缓,但这并不影响她最终拿下对方。 时间悄然流逝,壮汉傀儡被一个身材矮小的傀儡跳上后背咬断了脖子。剑师傀儡在护盾和高个两个傀儡的联手下也身首异处。 裴莹看着被绝命四鬼围在中间的老妪,脸上的笑容更加疯狂。 “老太婆,现在你还觉得我杀意不够纯粹吗?” 老妪被四鬼围着,脸上却毫不慌张:“你这点程度只能勉强叫做杀念,也敢妄称杀意?” 裴莹面对嘲讽,眼中怒火更胜:“去死吧!” 下一秒,高个傀儡的手臂毫不留情地朝老妪头顶斩去。 啪的一声轻响,老妪打了个响指,一瞬间四具傀儡顿时定在原地。裴莹急忙催动气劲,发现控制权并未被夺走,但奇怪的是不论她如何输出指令,绝命四鬼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妪来到裴莹身前,朝着她的眉心点了一下,裴莹很想躲开,但浑身却动弹不得。 恍惚间,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幻,似扭曲的光影从身边流过,最终定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裴莹心跳得很快,眼前的画面令她惴惴不安,因为她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咯吱一声,前方的木门被打开,一个身材消瘦,神情怪异的老头从门里走出,他看到裴莹的同时,两眼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裴老七,你闺女交给我,一定能成为最出色的傀儡师。”老头激动地说着,声音震得她耳膜一鼓一鼓。 这时裴啸琛开口了,他拍了拍裴莹的肩膀道:“丫丫,叫师傅。” 裴莹对凌放有些畏惧,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腐朽的气味令她感到有些窒息。 凌放哈哈笑了两声道:“无妨,这些虚礼麻烦得很,不喊也罢。” 接着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扒开女孩的眼底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般,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老七,这孩子天生就是傀儡师的胚子,你看看这眼睛,修炼瞳术简直得天独厚。” 裴莹被扒的双眼生疼,扭头想从凌放手中挣脱出来,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只能咬着嘴唇强忍。 简短的交流过后,凌放送走裴啸琛,带着裴莹来到一处院落,院里的铁笼中关着几十个人,男女老少各不相同。 凌放扫了一眼,操控着两名壮汉傀儡从笼子里挑出几个十几岁的孩童拽到了裴莹跟前,接着递给她一把刀。 “杀了他们。” 裴莹听后心猛地攥紧,她看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男孩,不可思议地望着凌放不知所措。 凌放诡异的笑着:“你想成为傀儡师,就要先拥有自己的傀儡,而制作傀儡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尸体。” 裴莹颤抖着道:“用病死的人行不行?他们都是活人啊!” 凌放摇着头道:“不行。想要制造出厉害的傀儡,只能使用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人,这样的尸体不仅饱含怨念,更对傀儡师心存畏惧,可以使你更容易掌控。” 裴莹摇着头,将手中的刀扔在地上:“不,他们和我无冤无仇,我下不了手。” 凌放的眼神一凛,瞬间来到裴莹面前,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杀了他们,否则我会让他们杀了你。” 裴莹嘴角流着血,态度却比之前更加强硬:“我绝不乱杀普通人,这破傀儡师我不学了。”说完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凌放冷笑一声,催动傀儡解开了几个小孩的绳索,接着他目光扫过那些孩童的双眼,后者顿时变得如行尸走肉一般。 其中一个身材稍壮的少年快速捡起短刀,然后猛地朝裴莹冲去,其它的小孩虽然没有刀,但也都不要命地往她身上扑去。 裴莹转身见这些孩子要杀自己,当下边躲边喊:“你们别听他的,我带你们出去。” 但那些少年根本不为所动,只是一味的朝着她发起攻击。 突然,凌放在裴莹的身上轻轻一拍,女孩瞬间感觉全身酥麻应声栽倒,那些少年见她倒下,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拿刀的那个男孩直接砍向她的脖子。 裴莹呼吸一窒,自己今天估计要死在这了。 就在刀刃即将切断她的动脉时,少年的身体突然僵住,凌放似笑非笑地道:“就算你不动手,他们也活不过十天。这些人都是我的实验材料,你没有必要同情他们。” 裴莹怒道:“别废话,我绝对不会跟你学这种邪恶的东西,你快放了我,不然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 “哼”凌放冷笑一声:“裴老七要是心疼你,就不会把你送来,你以为他不清楚傀儡术的修炼方法?他在乎的无非是你们裴家多出一个战力非凡的武者而已。” 裴莹惊诧了一下,眉峰倒竖:“放屁,肯定是你骗他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学这些邪术的!” 凌放懒得跟她废话,他略一思索,脸上随即浮起阴毒的笑容。 看来这丫头是对这些活料抱有同情,既然这样,只要让她恨他们就行了。 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她也许不在乎自己的命,但绝对会在乎自己的贞洁,女人果然是最好拿捏的生物。 想到这,他快步上前,一把掐住女孩的脖子,不到五秒就将裴莹掐得昏了过去。 “做个好梦吧,我的乖徒儿。”凌放的脸上不停闪烁着令人作呕的笑容,他当然不会真的将裴莹破身,但给女孩制造一场足够逼真的噩梦还是非常容易的。 三分钟后,凌放轻轻咳嗽了一声,躺在地上的裴莹瞬间睁开双眼,只见她一双美眸血红透顶,浑身上下散发着悲愤和杀气。 显然,在刚才的梦境中,她经历了一场惨不忍睹的蹂躏,而施暴者正是眼前这十几个少年。 “啊!” 裴莹杜鹃啼血似的向着天空怒吼,下一秒她望向眼前少年时,眼中尽是疯狂的杀意。 十几名少年面对一个青钢武者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但当他们奄奄一息时,原本的神志使得这些孩子对裴莹产生出无比深重的怨念。 凌放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观看着眼前的杀戮,同时对裴莹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啧啧称赞。 当最后一个少年倒下时,女孩宛如地狱的修罗,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杀气,就连树上的鸟妖都避之不及。 “好好好,不愧是我凌放的徒弟,为师一定会好好培养你的。”凌放边拍手边赞扬。 裴莹望着满地的尸体,眼神渐渐归于平静,当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凌放搞的鬼后,悲痛和愧疚瞬间填满了胸腔。 她用刀指着凌放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凌放收敛笑容,一股威压将裴莹笼罩:“这是你变强路上必经的坎坷,记着,弱者是没有权利讨价还价的。就像这些活料,就像你,你们遭此磨难并非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弱小。” 裴莹的瞳孔瞬间放大,凌放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她死死盯着凌放,咬牙切齿道:“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凌放听后不怒反喜:“对了,这才配当我的徒弟。我等着你来杀我,但前提是你得够强。” “哦。忘了告诉你,我师傅就是我亲手杀死的,哈哈哈!”老者说着,脸上绽放出无比放肆的笑容。 地堡中老妪看着裴莹的神情不断变换,知道她的内心正苦苦挣扎,不禁轻叹一声:“每个精神力的修炼者都会遭此一劫。” 接着她接管了绝命四鬼的控制权,操控着四具傀儡站在墙边面壁思过。 环境变幻,裴莹眼前的画面从拜师凌放到裴啸琛身死,完完整整地播放了一遍,其中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恐惧,被血淋淋地剖出来扔在面前。倘若她此时清醒的话,一定不会再对老妪的评价提出异议。 自己疯狂的杀戮完全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恐惧,直到被那些傀儡的怨念将内心侵蚀地千疮百孔,才发现早已没了退路。 啪! 一声响指过后,裴莹猛地睁开双眼,地堡里的场景逐渐清晰。她心中大骇“什么时候?!” 老妪咳嗽了一声,悠悠道:“你的精神力杂质太多,这么下去,不出三年你就得死。” 裴莹此时已经完战意全无,自己都不知道对方何时下的手,这样的差距让她完全丧失了斗志。 感受到对方并没有多大恶意,裴莹冷着脸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 老妪点点头,作为幻象的引导者,她自然知道裴莹的过往。 “不想死的话就去磨练杀念,补齐它后你才能不被怨念蚕食。” 裴莹摇了摇头:“我杀的人足够多,这个方法行不通。” 老妪用深邃的双眸望着她,目光满含睿智:“杀人并不能磨练杀念,你缺乏的是对杀伐的纯粹,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发疯。” “这有什么区别,不杀人怎么磨练杀念?”裴莹疑惑不解。 老妪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静室:“进去感悟,距离集合还有八个小时,能悟多少看你的天分。” 裴莹顿了一下,抬脚往静室走去。 突然他转过头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老妪目光扫过另一件静室回道:“我帮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