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起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眼前的男人表情严肃的可怕,整个人瘦了一圈都不止,若非在白公馆,周阳甚至认不出来这人是白潇。 “嗯。” “事情进展的顺利吗?” “还行。” 白潇显然刚从梦中醒来,身上仍然充斥着逼人的酒味。 “别太勉强了,毕竟他们树大根深,不是凭谁的一己之力就能够扳倒的。”说着他来到白丽的床前,细心地用棉签帮妹妹润了润嘴唇。 周阳望着大舅哥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大哥,其实......” 他话还没出口,突然门口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房中:“你来干什么?” 二人循声望去,却见白锦鹏怒容满面的站在门口。 周阳脸色一沉,自从跟白丽认识以来,这个老头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这导致他只要一看到白锦鹏就会不由得心烦。 少年这次没有再忍让,眼中爆出两道寒光:“阿丽是我的未婚妻,难道我不能来吗?” 白锦鹏没想到周阳敢顶嘴,几步走到跟前怒声斥道:“阿丽受此大难还不是因为你?要是没有你横插一杠,她会被曹家偷袭?” 周阳也毫不退让道:“阿丽有她自己的选择,你无权干涉。她受伤我比你更心疼,但我起码敢去找曹家报仇,而你却只能躲在这个鸟笼子里当缩头乌龟。” “小王八蛋,你敢骂我!”白锦鹏气急,抬手朝周阳的脸上扇来。 这一掌老者用了五成气劲,显然周阳的话令他真的动怒了。 少年早有准备,手中清光一现,幽灵银币直接将白锦鹏的巴掌撞飞。此时他虽然还不是老者的对手,但仅仅抵挡一些普通的攻击还是绰绰有余。 白锦鹏掌心被打得生疼,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双眼,搞不懂这个小子哪里来的勇气敢跟自己动手。 白潇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他急忙挡在周阳身前,绷着脸对白锦鹏道:“二叔,周阳说的不错,难道我们就一直缩在这,看着周家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吗?” 白锦鹏气得胡子直抖:“让开!” “不让!阿丽那个样子,你却只敢跟我们耍威风,有本事你去找曹汉江啊?”白潇指着昏迷的妹妹大声质问道。 白锦鹏一双铁拳捏的吱吱作响,两腮干瘪的皮肤被抖动的肌肉撑得一鼓一鼓。 “畜生!我今天就代表白家执行家法,让你们这些小辈知道什么叫大局为重。” 砰砰两声,白锦鹏毫无预兆地朝白潇打出两拳,手臂上的气劲的波动强得离谱。 白潇猝不及防被打退两步,哇得吐出一口血,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白锦鹏走上前,低头望着白潇道:“现在你还有意见吗?” 白潇咬着牙仰头盯着老者,眼中毫无半点屈服之色。 白锦鹏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周阳,手上的气劲再次凝聚起来。 “按理说你不是白家人,我不该打你,但你刚才出口骂我,这一拳就让你长长记性。”老者一边走一边道。 周阳气得心里忍不住骂道:“你他么是曹汉江的卧底吗?怎么这么顽固不化? 而且你从来不看手机的吗?就我现在和郑、苏的关系,你打了我不怕被弄死吗?” 吐槽归吐槽,但周阳可不打算跟真跟白老二动手,再怎说他也是白丽的二叔,万一以后说起来,难保自己的媳妇帮亲不帮理。 正在这时,白锦鲲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听语气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 “阿丽,阿丽!老天有眼,你的仇报了!” 白锦鲲兴冲冲地跑进房间却看到屋里比外边还热闹,不由愣怔了一下。 接着他突然发现周阳也在,二话不说过去将少年抱在怀里:“小阳,谢谢你,爸爸没看错你!” 周阳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又感到心里美滋滋的。老丈人既然已经开口,那自己也不能再见外了。 他拍了拍白锦鲲的后背道:“爸,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给白锦鹏整不会了,他惊愕地看着两人抱在一起,举在半空的拳头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白潇捂着肚子站起身问道:“爸,怎么了?” 白锦鲲没理会他,松开周阳之后,快步来到病床边,轻轻地吻了下白丽的额头。 几滴热泪打在女孩的脸上,顺着她消瘦的脸庞滑落。白锦鲲背对着众人身体颤抖着,但却没发出任何响动。 大约十几秒后,老者转过身来,表情严肃地对周阳道:“小阳,我决定了,从现在起你就是白家的家主。”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尤其是白锦鹏,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他大声质问道:“大哥,你疯了?” 白锦鲲目光一凛对他道:“我没疯!倒是你,整天张口闭口为了白家,到头来却一事无成。并且还害的家族的弟子整日畏首畏尾,导致这十几年我们没有出过一个优秀的人才。 难道你就不感到惭愧吗?” 白锦鹏被骂得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一时说不出话来。 白锦鲲没等他反驳继续道:“从现在起,削去你家族执法者的身份,给我老老实实到祠堂反省去,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白锦鹏的脸瞬间青得发紫,他声嘶力竭道:“凭什么?我为白家操劳大半辈,你二话不说就把我关进祠堂里,你凭什么这么做?” 白锦鲲冷哼一声:“就凭小阳给阿丽报了仇!” 白锦鹏和白潇瞬间如被雷劈了一般呆在原地,甚至就连白潇都怀疑父亲是不是念女成疾,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白锦鲲将通讯器打开伸到弟弟的面前:“好好看看,曹汉江一家昨晚已经全死了!” 白锦鲲接过通讯器,两眼盯着屏幕难以置信,他右手哆嗦着独自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白潇见状也赶紧掏出手机,刚一解开屏锁,大片的雪白的顿时跳了出来。 一个打扮清凉的少女伴随着强劲的音乐不停地扭动腰肢,口中同时发出嗲嗲的声音:“谢谢哥哥送的小心心。” 白潇手忙脚乱地向下滑了一下,一个兔女郎打扮的美女又在画面中发出一串引人误解的声音。 男人急忙去按音量键,没想到慌乱下却按到了增强键,手机里那令人遐想的声音猛地窜上天花板,连走廊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候在外边的佣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探头去看,一个个红着脸抖动着身体拼命憋笑。 白潇好不容将手机关上,他满脸尴尬地望着众人,强装笑脸道:“不好意思,手机中病毒了。” 白锦鲲瞪着他,眼中满是家门不幸之色:“没出息的东西,你就不能多和小阳学学?” 白锦鹏摇着头对白锦鲲道:“大哥,这怎么可能?这一定是那些媒体编造的假消息,曹家怎么会被这个小子灭掉?” 白锦鲲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醒一醒!现在整个江河都乱套了,大家都在为今后的势力划分担心,你却还抱着曹家那群死人说事,你想干什么,替他们守灵吗?还是想亲自下去陪他们?” “这,这......”白锦鹏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目光反复在少年和白锦鲲的脸上滑动。 正在这时周阳的通讯器突然响了,少年打开一看,原来是李玉飞打来的。 “喂李叔,我是小阳。” “哼,臭小子,你现在风光了,整个江河被你搅了个底朝天,我却还得给你擦屁股。”李玉飞上来就是一顿抱怨。 周阳笑着调侃道:“李叔,你太客气了,我都这么大了,这种事哪能让你来?” 李玉飞笑骂两句道:“你小子少给我臭贫,告诉我伤的严不严重?” 周阳回道:“您放心,我没啥事,除了有点虚,其它的都很好。” 李玉飞叹了口气道:“你下次再干这么危险的事前,能不能和我说一声? 我要知道昨晚你也在豪盛会馆,就是城市联合会会长亲自调我,我也不会走的。” 周阳嘿嘿一笑:“李叔,你够忙的了,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 李玉飞打断少年的贫嘴道:“好了,别和我臭屁了,你准备多会回家,我也正好过去看看你爸。” 周阳有些犹豫,望着了白锦鲲一眼道:“我可能还要晚点,现在还有些事要处理。” 之后两人挂断通信,少年转脸望向白锦鹏,发现他像个失魂木偶似的嘴角正抖个不停。 白锦鲲拉着周阳的手道:“我刚才的决定你已经知道,从现在起你就是这里的决策者了。 我希望白家能在你的带领下,变成江河首屈一指的大家族,那样我们就再也不用因为怕得罪人,整天提心吊胆了。” 白锦鲲言辞诚恳,丝毫没有作秀的成分。但是少年却摇了摇头,拒绝了白锦鲲的好意。 “爸,我的能力还不足以运作这么庞大的家族。况且阿丽还没醒,接下来我可能要想办法帮她治伤,也没有时间打理家族的事务。所以还请您收回成命,但我保证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来打白家的主意。” 白锦鲲听后表情有些复杂,说心里话他是想让周阳执掌白家的,现在整个帝盟的人都知道周阳是铁血兵团的人,那是连帝盟委员会都不放在眼里的存在。 白家一旦攀上这棵大树,以后的路子必定越走越宽。 但眼下周阳说要为白丽治伤,他作为父亲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白锦鲲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白丽道:“阿丽这个情况估计很难有起色,爸不是迂腐之人,不能要求你守着她苦等。 你要是有合适的对象,我不反对,只要你记得常回来看看阿丽就行了。” 白锦鹏此时已经看完了所有的新闻,知晓了先前发生在周阳身上的事,他急忙开口道:“大哥,不可啊!既然他已经和阿丽签订了婚约,那就是咱白家的姑爷了,怎么能撇开阿丽重新再娶!” 白锦鲲一皱眉怒道:“滚!还不去祠堂反省?阿丽和小阳的婚事,别人不清楚,你也不清楚?让你守着一个可能永远醒不了的人过一辈子,你能做到吗?” “可是......”白锦鹏还想争辩,却被白大爷直接轰出了房间。 之后他语重心长地对周阳道:“阿丽变成这样,我们谁也不愿看到。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还是要面对现实。 小阳,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但你还年轻,就算不考虑别的,也总要为周家开枝散叶,所以......” “没有所以。”周阳打断白锦鲲道:“爸,既然阿丽是我的妻子,那这些事就应该由她自己来决定,您放心我一定会治好她的。” 白锦鲲听完半天没说话,已年过六十的他竟然感到鼻子一阵酸楚。 白潇此时从边上走过来,怼了周阳一拳道:“哎,小子,你话里有话啊!要是阿丽同意的话,你岂不是想再娶了?” 周阳一愣,他倒是没想过这些,现在白潇提出来,少年忽然觉得好有道理。 白锦鲲劈头给了儿子一巴掌,口中骂道:“关你什么事?三十来岁的人,整天吊儿郎当的,有本事你也给我娶个十个八个回来?” 白潇捂着被扇麻的脑袋道:“行,老白,这可是你说的!等我领回来人时,你可别装怂。”说完,他没等白锦鲲动手,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从白家出来,白锦鲲让司机用自己的专车送周阳回家。一路上少年看着大街上不断出现的帮派火拼,心中不禁感慨,江河要变天了! 曹、胡两家空出来的地盘需要重新划分,多少势力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而相互厮杀,可那些真正的大佬却会等到事态稍微平息点后,再将那些还未站稳脚跟的小鱼小虾吃进肚里。 欣悦庄园离白公馆不远,不到十分钟周阳已经站在了自家旁边的小路上。 路上他给李玉飞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快到家了。他知道假如自己把这事忘了,下次见面时,脑瓜上难免要挨一记糖炒栗子。 周阳来到家门口,正要进门却听见里边乱哄哄的,他疑惑地打开门发现家里已经被一大帮人都堵死了。 少年大惊失色,以为出了什么事,赶忙侧身向里边挤去,没想到前边的人立刻叫了起来:“你挤什么?我先来的,想进门到后面排队去!” 周阳被凶得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他走出门外重新确认了一遍门牌号,是自己家,没错啊? 然后他第二次进门扯着前边的胖子道:“你们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那胖子斜了他一眼:“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一个佣人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说完,他还捏着周阳的外套嫌弃地咂了咂嘴。 周阳闻言脑子里全是问号,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议道:“我,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