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猛地抬眼盯着庞峰,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刺穿后者的心脏:“你再说一遍?” 庞峰吓的魂飞魄散,苍白的脸上冷汗直冒:“对不起,李老,我是胡说的,您可千万别生气......” 李老思索了片刻,取出通讯器开始翻找那个人的号码,屏幕的蓝光映得他的脸上一片阴冷。 几个队员下意识向后撤了几步,与这个生人勿近的胖老头保持着安全距离。 忽然李老的手指一顿,接着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李老一皱眉头,看向其他几人问道:“通讯器怎么也会不在服务区,这玩意不是使用专用信号吗?” 几人交换了下眼神,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李老掐断听筒中烦躁的语音提示,再次拨了过去。 “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相同的声音再次响起,李老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王八蛋到底在干什么?” 正在他发飙时,忽然通讯器另一边响起了回音:“肮脏的蠢猪,你在骂谁?” 李老一怔,一双绿豆眼盯着屏幕上的接通信号下意识问道:“不是不在服务区吗?” 对方懒洋洋的回道:“那只是我设置的等待彩铃,专门为了屏蔽像你这样愚蠢的家伙。” 李老恨不得将手伸过去撕碎对方的嘴,但他还是强压怒火道:“朋友,我们的货车被劫走了,现在只有你能把货带回来。对方就在驾驶室,你只要伸伸手就能掐死他。”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就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那人扯着嗓子道:“真是他么太有意思了,你这个蠢猪竟然被人开走了自己的货车!真不知道你的猪脑子里在想什么,难道是琢磨怎样和母猪谈恋爱吗?” 当着一帮手下被如此羞辱,李老的牙咬的吱吱作响。 “够了!别忘了你现在还在车上,而货车现在正朝着红域驶去。你可以继续嘲笑我,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完整的从那里走出来。”李老一口气把话讲完,然后眼神阴鸷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那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蠢货,你欠我一个人情。想要取回东西就往我的账户里打五百万。” 李老呼吸一滞,狰狞的表情像要把通讯器吃了一样。 五百万对合金强者来说不算什么,但这种被人随意拿捏的感觉却令他恨得牙根痒痒。 不过李老最终还是答应了,眼下这个混蛋是唯一的希望了,等取回货车后,到时再弄死他也不迟。 挂断通讯后,李老朝庞峰几人招了招手:“你们都过来。” 几个人不敢怠慢,忙小跑几步来到他的面前。巴刚开口道:“李老,您有什么吩咐?” 李老指着他们身后道:“你看那里。” 四人下意识回头观望,下一秒他们突然齐刷刷地栽倒在地上。 李老看着七窍流血的几人,目光阴狠地道:“别怪我心狠,刚才的事要是传出去,我李传生还怎么在家族立足?” 厢式货车在橙域的草原上一路狂奔,漫天的灰尘在车灯的光束中扭曲盘旋,像一只只狰狞的恶鬼。 周阳见李传生没有追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一边开车一边留意受伤少年的状况,作为自己的第一个粉丝,他当然值得被特殊对待。 车子又前行了十几分钟,路况开始复杂起来,平坦的草地渐渐出现沟壕,沿途的植物也变得稀奇古怪起来。 “快到红域了。”周阳嘀咕了一句,他有珠拉的妖丹傍身,沿途的大妖根本不敢靠近。 “想不到走了两天又回来了,早知道我就不去凑这热闹了。”他失落的看着即将归零的油表指针,心情顿时差到了极点。 突然,他感到背后一股强烈的杀意骤然出现,少年想都没想,身子本能的往车窗斜去。 噌的一声嗡鸣,一截锋利的刀刃刺破钢板从驾驶位的靠背上冒出。 周阳一脚刹车,卡车的货箱在强大的惯性下立刻横向一边,紧接着整辆车在货箱的带动下轰然侧翻在地。 车头的大灯像一双无法瞑目的眼睛横着射出两道直愣愣的白光。 下一刻,一人高的铁皮车门砰的一声高高弹起,少年紧跟着跳出驾驶室,然后将肩膀上的人放在旁边的空地上。 “哈哈哈!有点意思,你和李玉飞那个王八蛋同样令我讨厌。”货箱的破洞里走出来一个男人,月光下他杂乱的头发沾染着血迹,消瘦的脸庞充斥着怪异的疯狂。 “是你?!”周阳大吃一惊,他实在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这个老疯子。 “惊不惊喜?”那人做了个鬼脸,然后开口道:“迪克那个蠢猪整天想着干掉你,但他实在是太过天真了,以为找几个废物教徒就能得手。 我警告过他,你就像一条该死的泥鳅,总能在蠢货的眼前找机会溜走。不过对付泥鳅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叉子刺穿它的头,这样不管它怎么扭动,都不会离开猎手的控制。” 周阳听着对方不着边际的冷笑话,眼神有些迷茫,“这家伙思维一直这么跳跃吗?李叔以前到底是怎么跟他沟通的,肯定遭老罪了吧。” “哎,停,停下。”周阳出声打断,他一脸不解地问道:“独狼约翰,你怎么在车里?” 独狼约翰将长刀立在地上回道:“该死的太阳神,可能是我最近问候祂太多了,所以才被派了这趟苦差。” 周阳见他又开始扯淡,当下也懒得再问,他将幽灵银币握在手中,神情冰冷地道:“李叔的家是你毁的吧?” 约翰点点头:“那只是个意外,本来我是想杀死他的。” 周阳没有再问,手腕一抖,幽灵银币闪电般射向约翰的面门。 约翰嘿嘿一乐:“哦?是迪克的铜币。” 他随手挥了下长刀,幽灵银币当的一声被打飞出去。 与此同时周阳的第二波攻击也到了,凝练的气劲被压缩到极致后随着他一拳轰出,直抵对方心脏。 约翰眼前一亮,手中长刀顺势上撩,虚空中刀刃与气劲相撞,迸射出的气波将周围的花草拦腰斩断。 “气劲外放?不错,不错,不过比李玉飞的气能弹差了太多。”约翰先拉后踩的赞叹了一句。 两人打斗间,忽然一道惨叫声从几十米外的树丛传来,周阳转脸观瞧,却见一条一人粗的蟒妖正张着血盆大口使劲吞咽一个男人。 那人双脚露在外边拼命地乱蹬,但蟒妖怎么可能放过口中的美味,蛇头伸缩间一颤一颤地将男人吞进肚里。 少年心中惊诧,这里荒无人烟,怎么突然冒出个人来。 紧接着他目光扫过货箱,突然发现上边的一个破洞里正有人探头出来。 “车上还有人?”周阳暗自嘀咕,原本他只是想抢辆车躲过李传生的追杀,想没到又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约翰似乎也不着急,他见周阳停手也并没有继续动手,反而饶有兴致地为少年介绍起来:“那些都是活料,准备拉去做实验的,你看他们像不像罐头里的罗非鱼?” 周阳头皮一麻:“用活人做实验?!” 约翰点点头:“活人测出来的数据最准确,但麻烦的是,他们的叫喊声总是吵得我头疼。凯恩斯那个混蛋经常让我去实验室看守这些无聊的东西。” 周阳的脸色变得铁青,同样都是人,这些畜生怎么能对同类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你们这样做不怕遭天谴吗?”周阳一字一句的问道。 约翰摆了摆手:“那种事基本与我无关,不过我倒是很乐意看到教会里那些大主教遭受天罚,毕竟他们整天说太阳神会给予他们怜悯。” 说话间那条蟒妖似乎也注意到了货箱里的人,它扭动着身体来到跟前,一双幽蓝的蛇瞳冰冷地注视着箱子里的人群。 周阳顾不上和约翰纠缠,转身冲向蛇妖。他一甩手将幽灵银币射出,那蟒妖察觉危险袭来,摆动硕大的蛇头朝周阳当头咬下。 幽灵银币在蟒妖的鳞片上擦出一串火光,周阳见蟒妖袭来,立即侧身往旁边跳去。 蟒妖一击不中,张着巨口再次咬来。周阳怕这畜生误伤了车里的人,一扭头朝着约翰跑了过去。 约翰见一人一妖朝自己扑来,他神情一变骂了句“该死!”,然后也转头往橙域跑去。 那蟒妖足有三四十米长,浑身的鳞甲在月光中散发着金色清辉。 周阳一边跑一边喊:“老疯子,你不挺牛杯的吗?跑什么呀?” 约翰脚下不停,转脸瞪着周阳骂道:“你这该死的泥鳅,我一定要慢慢地把你弄死。感恩他么的太阳神的怜悯。” 二人都是乌钢强者,但在蟒妖的追击下却险象环生。从它强大的威势来看,这起码是条一丹金妖。 周阳放足狂奔,他要尽量将蟒妖引的远一点,要是能利用其干掉约翰就更完美了。 只可惜蟒妖的精神力有天然的壁垒,周阳无法用元神控制其对约翰展开攻击。 一道银芒从约翰前方亮起,他下意识侧身闪避,就这一刹那的分神,周阳已经从他身边超了过去。 幽灵银币嗖得从约翰耳边飞过,接着绕了个圈后回到少年手中。 周阳一边跑一边道:“老疯子,我先走了,你和这蟒妖慢慢玩吧。” 约翰气的咬牙切齿,身后的蟒妖不时的发出嘶嘶声,真要被缠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幽灵银币再次袭来,约翰抬刀格挡的同时破口大骂:“该死的老鼠,我要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切下来。” 然而叫骂无法改变他与蟒妖拉近的现实,这样的偷袭再来一次,他就必须得跟身后的蟒妖肉搏了。 想到此约翰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支红色的药瓶,这是凯恩斯给他用来提升战力的药剂。 这种药剂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他的战力拉高一个等级,但之后的副作用也会令他痛不欲生,基本上等同于赤血武者的简化版。 他猛地将药剂打入心脏,不到一秒,约翰的眼睛开始凝聚起妖艳的红色,体内的细胞在刹那间迸发出惊人的能量。 约翰发出一声兴奋地吼叫,气劲鼓荡下仅三、四步就追上了周阳的身位。 周阳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巨大压力,搞不清约翰怎么瞬间变得如此强悍。仅凭对方的气息他就能确定,约翰的战力已经比肩合金武者了。 少年没有犹豫,第三次打出幽灵银币的同时整个人猛然向左边斜跳。 约翰弹开银币的同时脚下却并未减速,他见周阳变向,立刻也跟着侧跳,一步不拉地追上了少年。 “这老疯子吃了虎鞭吗?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猛?”周阳暗骂,事已至此,看来想要借妖杀人估计是不可能了。 不过好在已经将这畜生引开,货箱里的人质应该暂时安全了。 想到此,他骤然停下了奔跑,转身一拳直奔约翰鼻梁。 约翰手里长刀猛劈,在气劲的附着下,刀身竟然响起一道嘹亮的震鸣。 砰的一声,外放气劲再次被利刃斩灭。近距离下,周阳赤手空拳的劣势显而易见。 “哈哈,逃吧,继续逃窜吧,我喜欢看你慌不择路的样子。”约翰叫嚣着,手里的长刀上下翻飞,在周阳身边舞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 叮当之声大作,在“钢筋铁骨”的加持下,周阳的手臂与刀刃不时溅出细微的火花。 血液像断线的珠子随着少年的拳峰撒落四周,血肉之身就算再硬也无法与特制的钢刀相比。 血腥味刺激了蟒妖的神经,它吐着信子一头撞向二人。 沉闷巨响伴随着烟尘直上云霄,蟒妖将蛇头从地上的大坑里拔出来,森冷的目光定在周阳的身上。 此时少年身上的鲜血在蟒妖看来,好比奶油蛋糕上的草莓酱那般可口诱人。 倏然,巨蟒张开大嘴,猩红的舌头一抖,只见一股浓稠的黄液兀然向少年头顶喷射过来。 周阳急忙后退闪避,金妖的毒液不容小觑,光是那粘液散发出的腥臭味就足以让精铁以下的武者丧失战斗力。 腥黄的毒液似泼水般盖在周阳之前的草地上,一阵滋滋的黄雾腾起,眨眼间地上便出现了一个深达半米的土坑。 “我去,连泥土都能腐蚀?”周阳大惊失色,如此骇人的毒液要是粘在身上,就算用气劲护体也难逃肉烂骨消的下场。 正在此时,约翰的狂笑在身后响起,长刀带着劲风向他的脖子砍来,周阳弯腰躲过,幽灵银币直射对方眉心。 两人互进一招,却没留意蟒妖突然鼓起的咽喉,等他们再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口比刚才体积大数倍的毒液猝然喷出,二人直感头顶一暗,抬眼观望,遮天蔽月的蛇毒似暴雨般盖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