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揉着发红的耳朵愠怒道:“呸呸呸,你才是东西。” 周阳见状,抬手又要去拧他的耳朵,那男孩害怕,急忙向后躲道:“我叫阿冬,是天震的器灵。” 周阳眼中一亮:“你是器灵?” 阿冬后退两步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天震就在附近,你最好不要乱来。” 周阳瞥了他一眼道:“你说的那个‘天震’应该是收纳你的法器吧?它是什么,兵刃还是法具?” 阿冬见周阳没有被吓到,顿时慌了神:“我才不会告诉你,等会天震来了你就知道它的厉害了。你要识相就赶紧走,我现在可以放你一马。” 周阳没有理睬阿冬的恐吓,他突然问道:“你刚才叫我上仙?” 阿冬一愣,随即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哪有?肯定是你听错了。” 周阳眯着眼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器灵。” 阿冬闻言两眼瞪得老大:“你怎么知......”发现失言后,他急忙用手捂住了嘴。 “因为这个世界既没有仙,也没有灵。”周阳邪魅地笑道。 阿冬被吓的连连后退,紫色的雷电瞬间布满全身。 “我可以不伤害你,但是你得先告诉我白浩在哪?”少年语气认真道。 “你说那个傻大个?” 周阳点头道:“他在哪里?” 阿冬一招手,不远处的一朵红云快速飘来。那云团靠近二人后停了下来,然后它的表面出现了一个大洞,接着只听扑通一声,一个硕大的身影被吐了出来。 周阳看着陷入昏迷的白浩问道:“他还能恢复以前的智商吗?” 阿冬道:“恢不恢复有什么区别,他本来也不聪明。” 周阳不耐烦地咂了下嘴,上去就要收拾男孩。 阿冬急忙喊道:“当时是他先动的手,你怎么来怪我?” “他先动的手?”周阳被阿冬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整懵了,皱着眉问道:“你和白浩打过架?” 阿冬指着白浩道:“本来我和天震在湖底呆的好好的,可这个疯子竟然大冬天凿开冰跳到湖里把我俩捞了起来。 起初我以为遇到了名士,还暗自高兴了一下。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对着我和天震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捶。 我与天震来此世界已五百多年,灵气几乎消耗殆尽,被这莽夫一通乱捶锤后,几乎到了崩溃边缘。 最后我实在没办法,只好舍弃天震进入了他的意识,这才保住了小命。” 周阳听完之后一脸不可思议,他琢磨了片刻向阿冬问道:“他为什么要打你们,天震到底是个啥?” 阿冬支支吾吾不肯回答,周阳道:“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他叫醒。” 阿冬急忙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那你还不快说?!”周阳厉声吓唬道。 阿冬又纠结了片刻终于道:“天震是面鼓。” “噗,哈哈哈哈哈!”周阳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终于知道白浩为什么要捶他了。 “少见多怪,这有什么好笑的?!”阿冬攥着肉乎乎的小拳头怒道。 周阳擦了擦眼角的笑泪,握住两只拳头上下挥舞道:“是不是这样的,咚咚咚!” “你有病啊!”阿冬气的脸都红了,浑身的雷电发出一串密集地爆鸣声。 过了大概五分钟,周阳终于笑够了,他朝阿冬问道:“你现在告诉我,怎么让他恢复神智。” 阿冬道:“我不能说。” 周阳眼神一凛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阿冬急道:“我现在找不到天震,如果再离开他的意识,会死的。” 周阳道:“那你将人家搞得半死不活,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 阿冬有些委屈,小嘴噘的老高:“他又不会死。平时他都是清醒的,只有用脑过度时我才会对他略加惩罚。” 周阳斜着眼道:“那他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况且正常人算个几百以内的加法都算用脑过度?” 阿冬道:“这个人本来就不聪明,他稍一用脑,我就需要耗费灵力去抵挡他的排异反应。 之后我还需要抽取他的生命力来补充身体,所以不让他动脑也是迫不得已。” 周阳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这只器灵同样来自异世,说不定知道一些有关穿越的秘密。 况且这东西在此方世界绝无仅有,自己要是能找到那面鼓将它们合二为一,那将会让自己的实力产生质的飞跃。 在上一世,任何一件产生器灵的物件那都是被世人争夺的对象,因为拥有器灵的法器必成仙器。 “这样吧,你先跟着我,等我找到那面鼓之后你就可以回归原位了。”周阳开口试探道。 阿冬听后一口拒绝道:“你骗人!这世上除了天震,根本没有可以容纳我的地方,除非你愿意让我住进你的脑袋里。” 周阳冷笑一声:“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就做不到。你担心的无非是普通的器物封不住你的灵力,不过若是在法器上增加一个聚灵阵,到时你的灵力不但不会耗散,我还可以通过阵法帮你补强。” 阿冬白了他一眼道:“你说的轻巧。天震身上的阵法可是主人亲手布置的,你才多大年纪能制出封锁灵力的聚灵阵?” 周阳挑了挑眉毛道:“看来你是忘了刚才怎么被我关在球里的了,我不介意让你再体验一番。” 阿冬急忙摆手道:“这里和外边不一样!我一旦出去灵力会被天地之力疯狂蚕食,我之所以变得这么弱,就是因为连主人的阵法都无法对抗这个世界的规则。” 周阳闻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世界的法则对器灵竟然如此苛刻。 “也就是说除了那面鼓,你就只能活在别人的意识中?”周阳问道。 阿冬大脑瓜连点:“所以不是我不想走,而是我现在没法走。” 周阳抿着嘴考虑了片刻,然后对阿冬道:“既然如此,那你跟我走吧,你可以待在我的意识里。” 阿冬将信将疑道:“你不怕我控制你?” 周阳轻蔑一笑:“就凭你一个器灵还想控制我?你在这都打不过我,到了我的意识里难道还能翻天?” 阿冬撇着嘴道:“那我也不去。” 周阳的耐心快被耗光,他目光阴沉地道:“这可由不得你。白浩是我朋友,他的事我必须管。你要是不配合可别怪我动粗了。” 阿冬一脸委屈道:“那万一你是想炼化我,夺取我的力量怎么办?” 周阳有些无语道:“我要想炼化你还需要在这跟你商量?你现在只能相信我,因为你没得选。” 阿冬被周阳凶了几句后,黑亮亮的大眼睛无助地眨了几下,接着两行泪珠扑朔朔地落了下来。 “哎,你哭什么?”周阳有些头大,他最见不得小孩哭,当初在崔大夫家他就是这样被陈小悦打败的。 阿冬“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房间里满身铁链的白浩忽然也在沉睡中嚎啕大哭起来。若非有阵法屏蔽,门外的白锦鲲等人说不定会立刻冲进来查看。 焦急和尴尬堆满了少年的脸庞,周阳摆着手道:“好了好了,你赢了。这样,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将你炼化,这总行了吧?” 阿冬仍然哭着道:“你保证有什么用,回头你反悔了,我能把你怎么样?” “那你说该怎么办?” “除非你起誓,和我达成契约。” 周阳道:“好,就按你说的,我周阳对天发誓,绝不将器灵阿冬炼化,如有违背,天地同弃,世人皆诛。” 阿冬一愣,哭声戛然而止。他没想到周阳真的愿意发此毒誓,随即开心地笑起来。 周阳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阿冬点着头道:“可以了,咱们走吧。”说完,男孩跳着小步便要离开。 “等等。”周阳开口叫住阿冬,然后指着不省人事的白浩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让他恢复呢。” 阿冬古灵精怪道:“他没事,之前他会狂暴是因为我用雷劈他的脑袋导致的。等我离开后他自然会好起来的。” “就这?”周阳不可思议道。 “不然还能怎样?我又不能劈死他,那样一来我也得完蛋。”阿冬眨着黑黝黝的眼睛道。 周阳半信半疑道:“你最好别骗我,我虽然不会炼化你,但却有很多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阿冬噘着嘴道:“我才不像你们人类满嘴谎话,事情本来就是这样子的。” 男孩说完将双臂张开,然后将雷电布满全身。下一刻周围红色的云雾渐渐开始移动,整个空间顿时赤色一片。 接着周阳看到,阿冬仿佛一个强力的吸尘器,那些云雾竟纷纷被他吸入口中。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无法想象那么小的身体是怎么容纳下如此大量的云团的。 几分钟后,白浩的精神世界已经改天换地,露出了原来的面貌。原本的云雾世界变成了白公馆内的一处修炼场。 周围的木桩和人形靶上伤痕累累,地面的青石砖也遍布着细密的裂痕,看得出来白浩之前在这里修炼应该非常用功。 阿冬吸收完那些雷云后,皮肤微微泛着红光,他拽了拽红布制成的小坎肩,然后对周阳道:“现在可以走了吧?” 周阳默默点头,然后拉起阿冬的右手道:“一会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我的手。” 阿冬应声道:“我记住了。” 话音未落,忽然孩童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感从手臂传来,紧跟着,眼前的景象化为虚影,无数彩色流光向身后跃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两秒,等他再定下神来,自己已经处于一个鸟语花香的山谷中了。 “这是你的意识世界?”阿冬瞠目结舌道。 周阳略带显摆道:“还不错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竟容得下一方天地!”阿冬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望着,口中接二连三地发出赞叹之声。 周阳笑了笑:“你暂时就先待在这里,有事的话直接呼唤我,我随时都能听到。” 阿冬光着脚丫在草地上踩来踩去,又伸手摘下一朵小花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好香啊!”他用满含兴奋的双眼望着周阳道:“这里和外边简直一模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阳道:“我有元神,构造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你也有元神?难怪我打不过你,主人说过只有强大的修士才会拥有元神。”阿冬惊叹道。 周阳一挑眉毛:“那是当然。想当年我在宗门可是首屈一指的天才,很多师叔、师伯都不是我的对手。” 阿冬的眼神逐渐狂热:“那你成仙了吗?” 周阳面容猛地僵硬,然后岔开话题道:“好了,我得去照顾我朋友了,等有时间再来看你。” 阿冬有些遗憾道:“你要走啊?” 周阳道:“难道我还一直在这陪着你吗?” 阿冬嘟了嘟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先说好,我不能叫你主人,因为我已经有主人了。” 周阳一脸黑线道:“你想认,我还嫌你闹腾呢。既然你住在这里,你就叫我房东吧。” “房东?”阿冬面带苦涩:“你不是想要收房租吧?” 周阳调侃道:“你知道就好。还有你不要把这里搞得太乱,否则别怪我加钱。” “什么嘛,你简直就是个抠门的地主老财,连小孩子都骗......”周阳没等阿冬说完便离开了意识空间。 睁开眼后,白浩仍然躺在地上,四周迷雾缥缈,仿佛置身于虚构的画卷中。 器灵已经移除,应该没有问题了。不过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白浩一时半会恐怕醒不过来。 之前白丽说白浩是练功导致的受伤,可从器灵描述的来看这完全是一场误打误撞的意外。 不过这样也好,待会儿白家问起来,正好可以略过器灵的秘密。 接着他没有起身,而是咽下一颗紫色种子后继续坐在地上修炼。 暖流从小腹缓缓升起,然后顺着气脉蔓延至全身的各个角落。沿途经过的穴脉在暖流的滋养下源源不断地孕育出无数精炼纯粹的气珠。 这些细密的气珠在穴脉之力的引导下沿着气脉开始旋转,最后重新在穴脉汇聚后,凝结成一旺清澈的气泉。 两个小时后,周阳呼出一口浊气,然后睁开眼望向白浩:“你醒了?” 白浩躺在地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道:“你练的什么功法,好像很厉害?” 周阳一愣,他没想到白浩会问他这个问题。 “我的功法是我师傅秘传的,至于厉不厉害,那就要去问我的对手了。” “能不能教我?”白浩目光火热道。 周阳心中暗道:“器灵说的果然不错,这小子的确不怎么聪明。都告诉你秘传了,怎么可能教你?” 他摇了摇头:“宗门功法,不得外传。” 白浩坐起身,扯了扯手腕上的铁链道:“我记得你,你是踩坏我家地板的人。” 周阳点头:“不错。那你算算我应该陪多少钱呢?” 白浩仰头思索了片刻,面露难色:“我记不起来了,不过你要是肯教我功法,我可以不用你赔。” 周阳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小子怎么还会顺杆爬? “你家地板钱我早就赔过了,所以你也别惦记我的功法了。”周阳无语道。 白浩一脸遗憾:“赔过了?那怎么办,要不你再去踩几块,把店砸了也行。” 少年眼见跟这傻小子掰扯不清,急忙转移话题:“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受伤的?” “我没有受伤啊?”白浩用拳头锤了捶自己的胸口。 周阳又道:“那你记不记得自己捡到过一只鼓?” 白浩闻言沉默片刻,然后道:“好像有这么回事,不过我记不清了。” “是在一个湖里,冬天。”周阳又提示道。 白浩这次想都没想就答道:“不记得了。我每年冬天几乎都在湖里练功,这样可以令我的气劲增加的更快。” “那你常去哪个湖练功?”周阳眼中一亮。 “我忘了。”白浩回答的干净利索。 周阳气息一滞,心中暗叹:“怎么今天遇到的全是傻小子!” 他叹了口气,既然白浩这里问不出什么,那就再找机会问其他人吧。 只是贸然询问白浩出事的位置难免会引起白家人的怀疑。这一家子,除了眼前这个傻大个,剩下的全都是人精。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周阳开口问道。 白浩活动了一下四肢道:“我感觉好饿。” 周阳道:“包子吃不吃?” 白浩点点头,接着咽了几下口水。 “我知道一家包子店,老板姓李,他家包子个个皮薄肉大。我上回去买的时候,一个肉包五块钱,每满五个送一个,如果我从他家带走十五个包子,需要给老板多少钱?”保险起见,周阳再次给白浩出题测试道。 白浩听完一脸迷茫问道:“一个包子多少钱?” “五块。”周阳回道。 “你买了几个包子?” “十五个。” “买五个送一个?” “是的。” “送两个行不?” “不行!” 周阳几乎快要疯了,他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道:“你好好想想,我要付多少钱!” “二十?”白浩两眼空空地答道。 周阳双目圆睁:“怎么会是二十?” “一个包子多少钱?!”他忍不住质问道。 白浩挠了挠粘到一起的头发,想了几秒后道:“我忘了。” “你忘......”周阳气得半天没说话,之后他平静了一下心情道:“咱们都别着急。我再说一遍,你仔细听。我去李老板店里买包子......” 接着周阳又把题重复了一遍,白浩听完,目光仍然呈现出稳定的空洞:“要不我吃牛排吧。” 周阳心中火往上撞,丹田中的气海波涛翻涌。 “我都说了这么多遍,你怎么一点也记不住?!”周阳发飙道。 白浩理直气壮道:“谁说我一点都没记住?” “你记住了什么?” “包子铺老板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