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一直静静地看着。 正如她自己所说,开了几十年青楼,什么看不出来。甚至一看男人的样貌,就知道他想找什么样的姑娘。 许仙一露面,她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本来抓走几个护院,倒没什么。但现在看要把头牌姑娘给抓走,彻底绷不住了。 这头牌可是一个青楼的关键,就如后世的电视剧、电影,若没个明星,即使剧情、演员演技再好,也很难吸引观众。 她上前拦着两个捕快,对着许仙道:“许大夫,咱们可是邻居,最是熟悉不过。平时我们也没少照顾你的生意,你为何非拿怡翠楼开刀?” 想挣钱就得拿熟人开刀,想发财就得对合伙人背刺,想带货你就得会忽悠家人们、丈母娘,你也不能怪我呀。 “王妈妈,其实这是朝廷的事,我也没有办法。且确实对你们的长久经营有好处,以后你自会明白。”许仙试图解释。 “你啥也别说了,快让他们把我的人都放了。明日你尽可以来检查,我们全力配合。”王妈妈看事很明白。 “好,王妈妈办事真干脆,小生佩服。” 然后对着外观的人道:“诸位,都是误会,大家尽情享受。怡翠楼的姑娘是最漂亮的,切不可错过。” 众人看把抓的人都已释放,姑娘们回到楼里,也就散了。 许仙让其他人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可能还有更难啃的骨头。 两个侍卫给他打个招呼先走了。 李公甫看了一眼显然不愿意走的赵盼儿,嘱咐许仙早点回家,带着四个捕快也离开。 许下看到装病的那对男女还在不远处,带着赵盼儿走了过去。 又拿出五两银子递给他们道:“今天戏演的很好,以后不要再骗人了,早点回去吧。” 女人接过银子,犹豫了下问道:“大官人,我们实在没事可做。你若还有这样的好事,尽管来找我。” “你们怎么会没事做呢,之前是做什么的?”许仙想是他们好吃懒做。 “我们家原来在汴梁是做小买卖的,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没有路引凭证,所以什么活也找不到。” “啊,你们不是本地人呀?” 通过了解才知道,这男人名叫陆三,开封人氏。女人是他的妻子,穷人家的女孩子未有名讳,婚后人称张氏。 在未破城之前,陆三一家十几口在汴梁城里开了一个饭店,主卖面食。他家的烩面尤其出名,因此生意不错。 破城后,金人在城里到处杀人,大肆抢掠,没有店铺再敢开张。 他们的店铺被洗劫一空,好几个家人也在混乱中被金人杀死。 金人撤退后,先是张邦昌,后是刘豫,分别做了金人的伪皇帝。 他们哪管百姓死活,只是一味的征税用来享受。 陆三一家剩下的人实在生活不下去,只得设法难逃,从汴梁出发,一路乞讨向南。 可是整个北方早已沦陷,一片荒芜,经常十几天都见不到人烟,更别说讨饭了。 一路行来,待到得临安,就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其他人在路上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土匪、溃兵打死。 陆三的腿也是在路上被土匪打断的。 听完他们的遭遇,许仙叹息一声,拿出十两银子道:“你们用这些钱在临安找地方开个小店应该够了,以后好好活着吧。” 此时他又有了深深的无力感,这天下苦难之人何其多,他又能帮的了几个呢。 系统的奖励也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开心。 赵盼儿此时已是泪流满面,许仙知她定是又想起了过去的遭遇,忙把她搂在怀里安慰。 “我们一家从绍兴府出发时,还是好好的。从海南回来时,只剩我和哥哥陪着父亲的灵柩。到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汉文,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是无法理解那种痛苦的。我现在几乎每晚都被恶梦惊醒。” 许仙不知道说什么,他虽没经历过,但他完全能够理解她失去家人的痛苦。 现在有点后悔晚间还带她出来,白天看到她那么开心,还以为她把那些痛苦已经暂时忘记。 赵盼儿离开许仙的怀抱,牵着他的手向前走去,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说话。 到了教坊门口,赵盼儿转身道:“汉文,你说我家这仇要不要报?我明白以我之力,若要报仇,只是去送死罢了。” “可我若要不报,苟活于世,等我死后有何面目去见我的家人?” 许仙听后,思索良久,也不知如何回答。她说的对,没有完美的选择。 “盼儿,我知道你是聪明人,我也不想说什么假话来安慰你,我当然希望你能快乐的活着。” “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岂是我几句话就能劝解的了。但我能告诉你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家的仇就是我的仇,我一定会想一个万全之策,不仅替你报了仇,我们也能好好的活着。盼儿,你相信我吗?” 赵盼儿抬头注视着他的脸庞,看了好久,沉声道:“汉文,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我不想你掺和到这件事里,我不想连累你。” 许仙还想说什么,赵盼儿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她那娇艳欲滴的双唇慢慢的吻了过来。 很快,两个人就迷失在了温柔的世界,感觉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良久,赵盼儿把手放到许仙的胸前,缓缓地把他推开。 冷静下来道:“汉文,今日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一天,我永远也不会忘的。我的初吻给了你,希望你将来能够偶尔想起我。” 许仙不知她此话何意,温柔道:“我会一直记着你,想着你。这也是我这一世的初吻,我要你永远记得我。” “我已经把你刻进了心里,绝不会忘。”赵盼儿停顿了一下,“汉文,我最近身体有些不适,以后就不陪你去出诊了。” 犹豫了下,接着道:“你每日那么忙,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少见面的好。” 许仙听的一愣,好似突然从火炉掉进了冰窟,盯着她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我朝诗人写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但是汉文,我们真的不合适在一起。总之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说完,赵盼儿转身跑进了门里,任许仙如何呼叫,只若未闻。 许仙实在想不出她为什么要这样,细思并未有说错话,得罪她的地方。 唉,可能古今女人都一样吧,女人心海底针。也许过得几天她想通就好了。 虽然沮丧,但也没太多想,只得独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