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将吴夲的影子拉得细长,他站在山道边,指尖银针已收起,药箱上残留着昨夜大战的尘土。三红拍了拍酒葫芦,轻晃一声,像是在确认它还在。黑龙的龙尾轻轻扫过地面,碎石滚落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走吧。”吴夲转身,月白长衫在风中一扬,步伐稳健地踏上归途。 他们沿着山路回到保安宫废墟,白虎已在原地等候,甲胄清响如旧。她抬头望了一眼天际,乌云未散,但阳光已能穿透缝隙洒下几缕金光。 “四进和一秀走了多久?”她问。 “一个时辰。”吴夲答,“该到地方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小镇街头,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上湿漉漉的,映出两道急促的身影——四进与一秀背着行囊,脚步匆匆。 他们一路打听,终于在这座偏僻的镇子里找到了线索。一位老妇人告诉他们,镇东头有位失忆的小姐,总是抱着个绣着奇怪符号的香囊,从不言语。 “就是她!”四进激动地攥住铜钱,手心微微出汗。 两人循着指引来到一间小院前,门扉半掩,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缕淡淡的香气随风飘来。 一秀抬手敲门,声音不大,却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身穿素衣的少女站在门口,眉目清秀,眼神却空洞无神。她手中果然握着一只香囊,上面绣着的符号暗红如血,在晨光下竟泛着一丝诡异光泽。 “你是……”四进刚开口,却被她的眼神所摄,话音一顿。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他们,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们是医者。”一秀上前一步,语气柔和,“你可愿让我们帮你?” 少女迟疑片刻,最终轻轻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矮桌,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画。桌上放着一碗凉透的粥,碗边还留着些许残渣。 四进走近几步,忽然注意到少女手腕上的痕迹——一圈淡淡的青紫,像是被什么勒过,又像是一种符印。 他心中一紧,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快!那女的一定在这里!”有人喊道。 四进与一秀对视一眼,立刻警觉起来。 “是谁?”一秀低声问。 “不知道。”四进皱眉,“但听这动静,怕不是冲着她来的。” 话音未落,门已被踢开,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手持短刀,目光凶狠。 “把她带走。”为首之人冷冷下令。 一秀迅速挡在少女面前,手中已多了一根银针;四进则退后半步,从袖中摸出一小瓶药粉。 “你们是谁?”一秀冷声质问。 “少废话!”那人一刀劈来,寒光一闪。 一秀侧身避过,反手一针刺向对方手腕,动作干净利落。那人吃痛后退,却仍有两人扑来。 四进趁机将少女护到身后,一边撒出药粉,一边大喝:“别伤她!” 药粉在空气中炸开,带着一股辛辣之气,几人顿时咳嗽不止,攻势也缓了下来。 一秀抓住机会,连点三人穴道,将其制住。 “这是谁派来的?”她逼问。 “……是……‘无尽藏’的人。”其中一人咬牙吐出一句,随即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四进脸色一变:“瘟君的余党?” 一秀回头看向少女,她依旧沉默,但眼神中多了几分恐惧。 “她到底是谁?”四进喃喃。 就在此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却是另一群人。 “快,进去看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四进一听,顿时松了口气:“是李大夫!” 李大夫是镇上唯一的郎中,年近花甲,为人正直。他带着几个村民赶来,见状忙问:“怎么回事?” 四进简单说明情况,李大夫听完后眉头紧锁:“那位小姐已经来了半月有余,从未说话,也不记得自己是谁。我曾试着为她诊治,但她体内的气息古怪,根本查不出病因。” “她的脉象如何?”一秀问。 “很平稳,但……有种奇异的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记忆。”李大夫摇头,“我也束手无策。” 一秀闻言,立刻搭上少女的手腕,仔细诊察。 片刻后,她缓缓放开手,神色凝重:“她的经脉中有股邪气,极其隐秘,若非细查,几乎察觉不到。” “是危蛇星宿大法的余毒。”四进脱口而出。 一秀点头:“极有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必须尽快带她回去。”一秀说。 “但这些人怎么办?”四进指了指昏迷的黑衣人。 “交给官府。”李大夫果断道,“我会处理。” 四进与一秀不再耽搁,扶起少女便往外走。 刚踏出院门,一阵风迎面吹来,少女手中的香囊忽然裂开一道缝,一缕异香弥漫开来。 四进嗅到气味,顿感头晕目眩,连忙捂住鼻子。 “小心!”一秀一把拉开他。 香囊中的粉末簌簌落下,落在地上竟化作一团黑烟,迅速蔓延开来。 “这是……”一秀脸色骤变,猛地抽出腰间银针,一针扎入少女的曲池穴。 少女猛然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她在排毒!”四进惊呼。 一秀不敢怠慢,接连在她身上数处穴位施针,试图引导体内邪气排出。 片刻后,少女终于停下咳嗽,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一秀怀里。 她缓缓睁开眼,嘴唇颤抖,终于吐出两个字: “天香。” 四进与一秀一震。 “你叫天香?”四进试探性地问。 她点点头,声音沙哑:“我记得……我是天香……但我忘了……我在等谁……” 话音未落,她便昏了过去。 四进看着她苍白的脸,心头一沉。 “我们得快点回去。”他说。 一秀抱起天香,脚步坚定地走向镇外。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保安宫废墟中,吴夲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中铜铃静静躺在掌心。 他忽然抬头,望向南方。 “他们找到第一个病人了。”他轻声道。 三红凑过来:“是那个天香小姐?” 吴夲点头,站起身来,目光深邃。 “接下来,我要去找那个练过危蛇星宿大法的魔头。”他顿了顿,补充道,“瘟君的棋子,不会只有他一个。” 黑龙咧嘴一笑:“郎中,这次咱们怎么干?” 吴夲望向远方,眼神如刀。 “先引他主动踏入圈套。” 风掠过他的衣角,青铜药箱在阳光下反射出一抹冷冽的光。 远处,一只乌鸦掠过天际,划破寂静。 风停了,阳光落在药箱上,照得铜锁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