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末老陈的第一本作品

第三十九章 无声之海（三）

　　记忆与空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就在记忆融合之时，地面终于显露出它的本性，渐渐化开，像水一般泛起阵阵涟漪。 　　淡淡的蓝色逐渐变得深邃，一直向着四周、远方延伸。 　　邱明愣在原地，干瞪着眼，他感叹道：“海！” 　　如此壮观的景象对于邱羽来说，已不是第一次见了。 　　他半蹲着身子，弯着腰，做好了防御的一切准备。 　　“唐奥！唐奥！抓住我的手！” 　　他神情急切地说，并将一只手背向后方。 　　眼神坚定地目视前方，时刻注意着空间内的一切动向。 　　海的范围还在不断延伸，蓝色、白色在远处交接，画出了一条无比细致的分界线。 　　水面风平浪静，现在是安全的。 　　“唐奥！唐奥！”他再次叫道，他的心里十分确定，这小子一定在自己的身后。 　　但唐奥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邱明不敢将视线挪开，生怕下一秒危险会发生。 　　“唐奥！”他不抱希望的再次喊道。 　　终于，唐奥有了回应。 　　他表情痛苦，四肢僵硬，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但他还是坚持着抓住了邱明的手。 　　“我来了！” 　　身体疼痛的快要喊出来，他的声音颤颤巍巍，从嗓子的深处，还能听到微小的撕裂声。 　　唐奥强装镇定，他收了收自己的表情和动作，没有让邱明发现什么异常。 　　“发生了什么！” 　　唐奥疑惑地问道。 　　深蓝色的地面，像水一样荡漾着波纹，他好奇地跺了跺脚，水面马上有了反馈，还溅起了朵朵水花。他抬头面向远方，视线的尽头依旧是同样的场景，有些不可思议。他快速的扭头望了望四周，才意识到他们正处在海的中央。 　　“呼……” 　　海洋的表面没有异样，没有出现下陷或是隆起的情况，邱明松了口气，但还没有放下戒备之心，他第一时间嘱咐唐奥不要随意走动，以防止激活海面。 　　“这是最危险的场景，没有之一！”邱明说道。 　　“其实，这个空间在本质上就是一片海。”他接着说道。 　　唐奥低头再次看向地面，水很深，阳光渐渐衰减，深邃的蓝色中倒映着他的脸，那双眼睛似乎也在盯着他。 　　海洋表面没有什么风浪，只有一些微小的水波，这样异常的现象不会出现在海面上。 　　唐奥没有本能的反应过来，一切在他的眼中显得合理却又显得奇怪，唐奥没有过多去问邱明，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海洋久久没有褪去，邱明警觉起来，在之前，这种情况仅仅发生过一次，但在印象中，令他印象深刻的是，一切平静后，海洋会接着褪去，但这次却没有。 　　邱明没有继续推测，这样的场景只出现过一次，他自己也不清楚其中的规律，没有过多的数据支持，任何结论都可能带有偶然性，一直去猜测就是在浪费时间。 　　尽管没有疲劳感，唐奥还是席地而坐，他表现得有些垂头丧气，新的记忆在脑中不断缝合，新的知识被强行塞进大脑，让他很不适应，不理解的概念在现在的基地中显得格格不入。 　　“新的记忆中为什么没有关于海洋的记忆？”唐奥问道。 　　“这就是空间中海洋的危险之处，它是未知的。”邱明解释道。“等等！你说新的记忆？”他马上问道。 　　邱明再次伸手阻止唐奥，没有给他说出真相的机会，他低着头仔细地思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循序渐进地发展。 　　他给唐奥使了个眼色，然后，席地而坐。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就坐在这等？”唐奥继续问道。 　　邱明很明显是有点累了，他回答道：“对啊，等海水退去。” 　　唐奥还有问题想问，一副很急的样子，但不知道如何表达。 　　“有问题就说吧，我能告诉你的就告诉你，不能告诉你的你也不需要知道。”邱明说道。 　　“我的想法都是对的吗？”唐奥用真挚的眼神看着邱明，问道。 　　“没错。” 　　“那……他不是已经死了，为什么我们还能进入他的大脑？” 　　“脑世界与人们常说的四维空间有很多相似之处，但这里是不是四维空间，也无从考究。在脑世界，一个人所有的脑活动都会在此处显现，死亡后，不会产生新的记忆，但脑世界会保存所有已经存在的记忆，并且不会消除，脑世界又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不论生死，都可以进入。” 　　唐奥点了点头，他理解了邱明的话。 　　“记住，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当世界没有了他的痕迹，当所有人都忘了他，他的脑世界就会消失。”邱明接着说道。 　　“还有人记得他。” 　　“是的。” 　　记忆融合完毕，唐奥的精神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记忆中突然多了些他从未见过的人，从未听说过的名字，也在自己的脑中看到了刚才出现的士兵。 　　“邱明……”唐奥小声地说。他看着邱明的侧脸，心中总有一股想要喊他的冲动，但被他压制住了，新的记忆也让他对邱明有了新的认识。 　　邱明低头微微一笑，没有回应，刚才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他知道这是麦卡的声音，也知道麦卡的意识和记忆都在唐奥的大脑里。 　　海洋中跳出几只海豚，落下时并没有溅起水花，除了这一点，这里与地球上的海洋十分相似，水面下，隐隐约约能看见其他海洋生物，神秘且深邃的蓝色渐渐淡去，这是安全的迹象。邱明拍了拍正在思考的唐奥，指着海洋的中央，说：“快！看点新奇的东西！这些都是记忆中没有的。” 　　的确如此，唐奥回想着，确实没有发现记忆中有这样的生物，他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地球上的生物。征得邱明的同意后，唐奥在海洋上肆意奔跑，海洋生物在水下游动，似乎受到了某种指引，它们跟随着唐奥的脚步。 　　另一个方向，海面上突起了一个小丘，渐渐幻化成人的模样，从头发，到脚趾，它的眼睛如同水晶一般晶莹剔透，它的表面如同人类的肌肤，光滑且具有弹性。它与邱明有着几乎同样的长相，同样的站立姿势。 　　“记忆中的人？”邱明猜测。 　　远远的望去，邱明揉了下眼睛，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 　　海水退去。 　　“这些美好的时刻会被脑世界记录吗？”唐奥问道。 　　“不会，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你要学会珍惜。”邱明回答道。 　　“至少它们会永远被保存在你的记忆中。” 　　“我们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