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猩的海水灌入了宁牧野的鼻子,将他呛醒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全身有一种说不来的酸痛,四肢似乎没有什么力气,软麻麻的。头十分昏沉,还有点犯恶心。宁牧野用尽全身力气爬了起了,腹部传来一整绞痛,看来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此时胃酸已经伤害到了他的肠胃。左右环绕一圈,狭窄的石缝内一片漆黑,地上已经有了一层海水,而来自日本的少女此时正靠着一旁的石壁,似乎还在沉睡。 宁牧野赶忙走出石缝,此时已是圆月当空,岛上的夜没有什么云,月光很清晰的洒落而下,因此宁牧野能将眼得一个激灵,连后颈几乎撕裂般的疼痛都被忽视而去前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他被吓的一激灵。 海浪不断地打上来,白日还在的沙滩此刻已经完全被潮水淹没,刚刚才到他脚踝的海水此刻快漫上了他的小腿肚。宁牧野的爷爷是渔民,因此他对此时的情况并不陌生,他知道这是涨潮,而且他还清楚这种规模的潮水涨起来的速度快的超乎想象。 宁牧野迅速踏水跑回洞穴,此时少女的腿已经被潮水淹没,但好在她是靠着石壁,上身没有泡水。宁牧野想唤醒少女,可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人家叫什么,于是乎他吼到: “小日本!小日本!太君醒醒,醒醒啊喂!!!” 少女似乎听到了,但只是眼皮动了下,眉头皱了皱,咕囔着什么,露出了被打扰睡眠的可爱神态。宁牧野管不了那么多了,此时他必须要和潮水抢时间,于是乎他直接伸手朝少女脸上拍去,在她细嫩的小脸上狠狠来了几下。 可是她还是没有醒。宁牧野发现了不对,侧开身子让身后的月光可以照到少女,他才发现此时少女的神情非常不妙,眉头紧锁着,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他赶忙摸了下少女的额头,发现烫的吓人。 “38.4度,妈耶。” 说句题外话,宁牧野虽然是一个普通的准高中生,但他是有特长的。这个特长属于遗传,他爸爸也会,那就是只用手摸一下额头就能准确说出对方烧到多少度,偏差从不会超过0.3度,准的吓人,虽然这是个没有什么用的奇怪技能,但他让宁家省了买温度计的钱。 宁牧野没有办法,只能尝试拽起少女。少女软嫩的身子就这样贴在了宁牧野的手旁,整个人的重心压到了宁牧野身上。 宁牧野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迷迷糊糊看见的小绵羊... 可还没来得及让他好好感受回味一番,宁牧野一个跄踉,差点被拽着的少女压倒。 女孩很轻,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肉,这一点宁牧野已经用各种方式见证过了。这也是他能背着少女走那么长沙滩路的主要原因,可此时的宁牧野实在是太饿了。饥饿感如同蛀虫一般吸空了少年的气力,此刻的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着。哪怕只是拽着,他也无法带着少女前进多少了。 他太饿了,饿的手都快抬不动了,晕船导致的呕吐让他的胃空空如也,可以说这几天的进食只有那一碗白粥和一个草莓大福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牛奶。 但是他必须得带着少女跑,他虽然不知道少女是怎样做到的,但他还记得流入自己干渴身体的水流,他知道是少女救了他。潮水此刻已经涨到了他的膝盖,石缝已经没有干燥的地面了,可汹涌的海潮还在一波波的涌上来。 “怎么每次醒来都要带你跑路啊!!!”少年恶狠狠的吼着,将少女一条手搭上了自己的背,这样可以保证她不倒下去。少年咬着牙拖着少女穿出了石缝,辨别了一下方向,发现后方几百米的地方是一片陡坡,那个破至少有两米的高度,这个距离应该足够两人脱险。 宁牧野挣扎着拖着少女踏水前行,此时的他实在是无力加速了,而且还踏水和拽着一个人,崎岖不平的道路更是拖慢了他本就不快的速度。可背后的海水却一波接着一波的往上涌,如同黑暗中潜伏的巨兽,狩猎着眼前穷途末路的少年少女。 饥饿与疲惫已经侵袭了少年的骨髓,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已经拖着她到达了少女中午来过的灌木丛中,距离斜坡还有两百米左右的路程。可此刻宁牧野感觉自己的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每走一步都要忍受酸痛和乏力的双重折磨。他艰难地扶好了靠在他身上的少女,早就顾不得什么和美少女贴贴香香之类的事了,海水已经漫过了两人的腰。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打的本就疲惫不堪的少年摇摇晃晃,光是在水中站稳就几乎费尽了全力,好在后颈的伤帮了大忙,浪潮打到伤口上会产生剧烈的疼痛和撕裂感,这种感觉能帮助宁牧野保持清醒。 少年咬紧牙关闷着头,扶好少女,接着踏上这艰难的求生之路。就在此时,一个过于巨大的浪头拍来,打的宁牧野一个踉跄,倒入水中。他用最后的力气拖住少女的腰,不让她也一起摔倒。随后试图爬起来,可挣扎了一番,除了呛了两口海水,依旧无力的倒在地上。 此刻的海水接近半人高,只要坐起来就暂时没有溺水的风险。昏暗的夜晚,微弱的月光无法穿透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浪潮。宁牧野在一片漆黑的水中,被冲的东倒西歪,身体的酸痛与乏力已经麻木了,更为痛苦的是来自灵魂的疲惫,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带着少女走完前方短短的路程了。 “终于...要死了吗?” 他已经虚弱到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胳膊上传来柔软细腻的触感将他拉回了现实。他知道这是少女的手,求生的欲望让他干枯的身躯从新燃起了一点气力,拉着少女的手从水中挣扎了起来。 少女的贝齿紧紧的咬住嘴唇,来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 “你醒了啊...”宁牧野虚弱的打着招呼。 少女没有回话,只是担心的看着他。 眼前少女这幅模样,有一种别样的诱惑。于是乎宁牧野感觉自己又有了点力气。 “好勒,走。”他与少女相互搀扶到了一起。宁牧野能感觉到到少女身体上传来的温度,有些发烫。可她的手却冰冰凉凉,于是他抓紧了少女的手,两人互相支撑着用身躯顶开海水,踉跄的踏水行去。 两人支撑着对方不被身后时不时涌上的浪潮拍倒,可就算是这样依旧时不时跌倒了几回。但每一次都会拽着对方的手挣扎起身,再相依而行。 被夜幕统治的世界里,深海朝着陆地发起了进攻,相依前行的少年少女如同惊涛骇浪下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会被浪潮打翻。可他们一次的爬起来,接着往前沉默走去,在这无边无际的海水中,他们是彼此的孤岛。 —————— 宁牧野已经意识不到自己走了多久,搀扶着少女的手也变成紧紧揽着她的肩膀。少女虽然和他差不多高,但却很瘦弱,一只手就能揽住的安安心心。她的手也环扣在少年的腰上,小小的身体支撑着他不被浪潮拍倒。在潮水漫到两人脖子时,少年终于踏上了陡坡,可很快,真正的绝望降临了。 他才发现这个坡有超过六十度的斜度,而且高度也远远超过了自己的预估。这根本不是什么陡坡,而是这座岛真正的陆地,原来此前两人一直所处的是岛上低海拔的滩涂。而早已精疲力尽的两人根本不可能爬上这接近三米,弧度超过六十的斜坡。可眼前这个斜坡已经是滩涂能去往高地最为好走的路了,两边不是陡峭的巨石,就干脆是垂直的悬崖。 哪怕是平日里要爬上这样的坡都要小心翼翼,而此刻一波又一波的海水拍打在斜坡上,打湿了上面的泥土,让石壁变得光滑,稍有不慎就会滑到。 这点短短的思考功夫,海水已经快要漫到下巴了。 宁牧野怀中的少女很明显也发现了这个事实,她沉默着,忽然看着宁牧野,绽妍一笑。 两人早已被泡的身体发白,只是此时少女脸上还有点病态的红晕,哪怕是这样,这突如其来的甜甜一笑也让宁牧野虚弱的心跳快了两分。 “小日本你烧傻了是吧,别放弃啊,都走到这了,你踩着我上去,总有希望的...”宁牧野此刻虚弱的声音就像漏了气的鼓风箱,但他依旧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少女忽然气鼓鼓的盯着他,嘟着小嘴,脸上浮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煞是可爱。 “小日本...不...小日本...不行....”她从水中抽出手来指着自己,在艰难的组织着词汇。 “你听的懂啊?”宁牧野不由老脸一红,毕竟这样称呼一个可爱的少女十分不妥。眼前的少女毫无疑问是可爱的,或者说是超级可爱的。哪怕在这种环境下,她的长发被海水打湿,湿漉漉的贴在她的脸旁,就像刚刚出水的芙蓉。宁牧野仔细观察了起来,少女的脸真的极小,应该是骨架问题,但却不显得消瘦刻薄。因为脸颊上有很可爱的婴儿肥,但也不大,嫩的恰到好处。整体还是一个小巧的瓜子脸,小鼻子也挺挺的,如果把高烧产生的红晕看成少女的羞涩,眼前这个女孩大概可以用可爱征服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 少女忽然指着自己。 “稚名星奈,”高烧中的少女声音更加的娇憨,糯糯甜甜的像香草味的雪糕。 “哈?”宁牧野很明显没有明白少女是什么意思。 海水越漫越高了,但少女并不在意,她很执拗的重复着:“稚名星奈。” “xina....hoxina??你叫xinahoxina?”少年似乎明白了她什么意思。 少女点了点头,“稚名星奈(ちxiめいnaほhoしxiなna)。”然后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少年,似乎在等他说什么。 宁牧野囔囔重复了几遍:“xinahoxina...xinahoxina...日本名字好绕口,我就喊你hoxina吧,我叫宁牧野,很高兴死前认识你。” 少女瞪大了眼,回忆突然涌了上来。 “我叫宁牧野...” 海水已经漫上了嘴巴,眼前的视野逐渐被浪潮带来的水花占据。加上夜晚的昏暗,少年并没有看见自己说出星奈时少女脸上的出现的红霞。少女羞涩的盯着宁牧野,此时两人已经无法说话了,她试图将记忆中早已模糊的男孩和眼前的少年重叠在一起,然后当她还想接着月光再看一眼少年时,想要将这副模样牢牢记住时,少年的手突然从少女的身后环绕而过,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 哪怕是在昏昏沉沉的高烧中,少女也被宁牧野大胆的举动吓住了,随后一股无可压抑的羞涩从心底升起,使她的大脑更加晕晕乎乎。此刻耳旁的浪潮声似乎消失了,只有少年“扑通扑通”的心跳,距离她如此之近。可能是太累了,或者是什么其他少女羞于面对的事实,她并没有挣开他的怀抱,而是安安静静的贴在一起,等待着海浪将两人吞噬。 可安宁的这一刻并不长。忽然间少女感觉自己被那双手抱着举起,少年用尽全身仅剩的力量,借着海浪的浮力,将少女高高举过头顶。她此时直面咆哮的大海,生还的路距离她只有不到一米的坡度了,而陡坡上方生长着藤蔓,少女只需要抓着藤蔓就能不用害怕在泥水上滑倒。她知道少年想做什么了,她忽然有些害怕,她才刚刚知道下方的少年叫什么。此时借着月光,她能看清少年狰狞的表情,似乎他正用尽全力的在托举着自己。 她忽然想到了《泰坦尼克号》,杰克也是这样托举着露丝,最后杰克沉入了深海,可露丝活了下来。她看的时候并不理解这种感情,而此刻她更不想理解,少年这么一看,其实十分清秀,看着眉眼飞扬。忽然少年笑了,他说: “我喜欢你。” 他的语气温柔,嗓音沙哑,可却用尽了全部勇气。 接着少年使劲一推,将少女推到了藤蔓上,随即他就跌了回去,被似乎无止无休的海浪吞没而下。 宁牧野发现,一个浪花打完,自己并没有沉入大海,而是依旧还在原地。他抬起头,发现少女一手抓着藤蔓,一手抓着他,眼中蕴着泪光,吃力的抓紧他。 少女不知道宁牧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听不懂。但是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抓住他,那他可能就真的跑掉了。 这是她人生遇到的第一个傻子,也估计是最后一个了。 所以她才不要。 少女的手颤抖着,可她就是不松,宁牧野看着上方执拗的少女,忽然觉得如果自己死了那她估计也快了,于是他使劲蹬着脚下的水,小时候爷爷教他游泳的画面重新回忆而起。 “会水可不是征服大海,而是融入大海。”沙哑但亲切的广东话回响在耳边,宁牧野朝着少女咧嘴一笑,挣开她的手,逐渐放松自己。慢慢沉入海中。 少女真的抓不住了,无论她多么想抓住的东西都会从手中溜走。 “嫌だ,嫌だ...”她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爬在藤蔓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下方无情的大海依旧在冷漠的翻涌着,一道巨浪拍过—— 忽然少年借着这道浪的劲头,腾空而起,潮水在上涨到最高处时藏在其中的他用尽全力踏水蹦起,此刻的少年如同穿梭于骇浪中的飞鱼,一下子跃到了比少女还要高的地方,牢牢扒住。 下方的少女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嘴里还在囔囔念叨着什么,抬起头茫然的看着飞上去的少年。 “嫌だ...鸭打?这个我知道,是不要的意思吧...怎么知道的你就别管了。”宁牧野虚弱的笑着,看着还在流泪的少女,伸出手: “怎么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 当两人精疲力尽的找到一块稍微平坦的地面时,下方咆哮的海水似乎安静了下来,开始逐渐退去。两人并没有深入树林,事实上也没有这个体力了,他们只是找了一颗较为高大的树躲在了底下,这里离海平面至少有五米的落差,应该是足够安全了。 月亮清冷的照耀在岛上,宁牧野才发现名为稚名星奈的少女脸上病态的潮红已经扩散到脖子了,但此时的她冷的瑟瑟发抖。 岛上巨大的温差是两人都没有意料到的,白天接近四十度的气温到了晚上骤降至十几度,宁牧野发现星奈在冷的打颤,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海水浸透,而此时距离黑夜离去不知道还有多久。 宁牧野自己也冷,也在颤抖,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饥饿的感觉正在远去,疲惫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星奈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无助的抬起头看着他。害怕,惶恐,依恋...她那美丽的大眼睛包含了太多让宁牧野害怕的情绪,此时的他必须想点办法。 没有退烧药,没有医院,这个荒岛上他们能依赖的只有自己。此时最要紧的是取暖,眼下两人的衣服是不能再穿了,湿漉漉的衣服已经变得冰凉,只会加速两人的体温流失。宁牧野迅速的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打了个寒颤。他将上衣拧干,当成毛巾将身上残余的海水擦干,头发是没办法了,只能看看等等能不能生出火来。 宁牧野看着躺在地上发抖的少女,犹豫了起来。少女紧闭着眼睛,抖索的嘴唇已经冷的有些发紫,宁牧野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反正大晚上也看不到什么。 星奈感觉到了少年的大手正在脱去她身上衣物,她烧的有些迷糊了,可少女的本能还是让她抵抗了下,似乎察觉到了是宁牧野,也就不再挣扎。 少年拧干衣服,硬着头皮朝少女身上擦去。他其实已经无法顾得那么多了,眩晕感正在蚕食着他的理智。他就像在帮小宝宝擦身体一样擦拭着蜷缩在一旁的少女,就在擦到脚时,少年才发现少女原本白白嫩嫩的小脚早已惨不忍睹,脚下今天取水踩出来的伤痕因为泡了水又溃烂了,这些伤口没有被清理,早已感染,恐怕这才是少女发烧的主要原因。宁牧野看着这双伤痕累累的小脚,他知道自己的水是怎么来的了。 柔软的触感与少女娇羞的姿态被他抛在脑后,认认真真帮星奈清理完后,宁牧野意识到必须迅速生火。他脑子里对于野外生火的理解只有钻木取火和燧石打火,此时燧石是不太可能找到了,只有钻木取火。可他对钻木取火属于是三窍通了两,一窍不通。他强撑着疲惫的身躯,想去旁边找点木材和碎枝,就在此时,星奈拉住了她。 少女面色潮红,似乎察觉到了他要走,楚楚可怜的看着宁牧野。宁牧野看着赤裸的少女,不由心生怜惜,他知道如果不生火,两人都要死在这里。于是他温柔的说道:“我很快回来。” 所幸这次十分幸运,这片林子枝繁叶茂,不知有多少年无人踏足了,地上有着大量的落叶和枯枝,没过多久宁牧野就抱着几根树枝回来。 蜷缩在地上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宁牧野的归来,无意识的拉住了他。宁牧野动作很快的抽出一根相对笔直的的树枝,他并没有找到比较粗大的枝干,此刻的他也没有体力去折一根下来了。 他将稍微粗壮的枝干铺在地上,然后将直杆垂直插上,两手搓着迅速摩擦了起来。 “啪嗒!”伴随着一声清响,宁牧野一个手滑,枝干滑到了一旁,刚刚做的努力全部报废。他的手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又选择了稍微平坦一些的枝干,开始第二次尝试... 滑开,过于潮湿,太细了无法摩擦...此时的宁牧野手上已开始鲜血直流,被海水浸泡的双手在这样高强度的摩擦之下,被泡软的皮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翻出来的肉。宁牧野现在对疼痛已经近乎察觉不到了,他感觉一切触感都在逐渐远去,他又选回了一开始的枝干,用双脚将其固定,接着摩擦了起来。 手上传来的剧痛反而使他更加清醒了一些,他想到这个和少女那血肉模糊的小脚比起来什么也不算,于是他加快了手中的摩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牧野看到了摩擦处升起了一缕黑烟。 正当他大喜过望时,伴随着“啪吱”一声,宁牧野手上的枯枝承受不住如此多次的摩擦,断裂了。他呆呆地看着逐渐消失的黑烟,手上的鲜血已经滴到了地上,视线早就开始有一些模糊了,他不清楚自己还撑不撑得住。 于是他默默地起身,准备去寻找第二批木材。 这时少女轻轻地扯了一下他,他才发现,少女已经颤抖成这样了,就像和猫妈妈走失,淋了大雨的小猫。 宁牧野躺了下来,将少女拥入怀中,他感觉抱住了一个暖炉。 少女轻轻地说着什么,谁也不知道,她尽力往宁牧野的怀中缩了缩。他感受着怀中颤抖的,小小的少女,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抱的紧了些,他知道他尽力了,他已经没有办法了。他只是很不甘。 “别怕,别怕,”宁牧野这样轻轻说着,于是被压抑着的疲惫涌了上来,吞噬了他。 —————— 迟到的晨曦撕开了笼罩大地的黑暗,潮水已经退了下去。森林开始重新焕发活力,猎食者们回归了巢穴,而小动物们开始了新的一天,海鸟们从巢穴中飞出,寻找早餐。今天的海岛上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清澈的海水拂过金黄的沙滩,海风携带着海浪声吹过大地,也吹开了两具尸体上的落叶。 朝露从树上凝结,滴下。这下连清脆悦耳的鸟叫也吵不醒他们了,赤裸的少女少女紧紧相拥着躺在树下,好似就这样永远的沉睡了下去,在这恒古不变,宏伟壮丽的岛上。 少年怀中的少女嘴微微翘着,像做了个甜美的梦。 —————— “这批死的害挺有艺术性,”一个猥琐油腻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 可怜的岛屿并不知道,它此刻将两人送走,用不了多久,两人就会把它送走,而且用的会是比这次惨烈,没有人道,毫不讲理的方式。 ——如果岛屿会思考的话,想必会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