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宰之苍穹榜后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叶墨轩

　　“这个..”叶墨渊喉头滚动了一下：“话本上学的。” 　　“哦。”杜禾也不在意，被他这么一打岔，心绪又平静下来。 　　“只是我们的历史而已，不要经验主义。”她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温热杯壁：“不如真去考个功名试试。当个文抄公还不会么？那些诗词歌赋，治国策论，你脑子里不是装了不少？我的好博士生。” 　　刘宇航苦笑：“那什么浩然之气，你修的出来？” 　　杜禾撇嘴：“修不出来，算了，不说这个了，我找你不是来聊这种东西的，你只管听就行了。” 　　爱国倒是可以，只是忠君...作为新时代青年，他们都做不到。 　　因为同乡原因，除了师傅外，杜禾最愿意敞开心扉的也就刘宇航了。 　　“行，你说。”刘宇航也不是全然不识时务的人，他收敛了方才的争论姿态，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清楚得很，在这个世界，自己不过算是杜禾豢养的一个特殊宠物，能给她带来独特的情绪价值，一个安全的“垃圾桶”。 　　他的生活乃至生命，包括这间能让他误人子弟的学堂，都仰仗着这位老乡的庇护。 　　他一点也不想靠努力干活来养活自己... 　　“还不是那劳什子太子！”杜禾语出惊人，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愕和愤怒： 　　“居然私下派人传密信，问老娘要不要当太子妃？！他脑子进水了吧？！”她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叶墨渊端着茶壶的手微不可察地一僵：“……” 　　这女人……竟敢如此评价他的密函？！那分明是表达欣赏与招揽之意！太子妃之位多少人梦寐以求，许她一个福晋已是极大的恩典，她还不情愿上了？ 　　不过他很快也能理解，私下这么想很正常，但自己之后收到的回复估计还是毕恭毕敬的。 　　刘宇航倒是显得颇为镇定，他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道：“你与他不是在几年前见过一面么？看来这位太子殿下对你的印象，远超寻常啊。” 　　“你该庆幸他是私下询问，若是一纸诏书直接颁到蜀山派，恐怕你师尊和宗内那几个老古董，会欢天喜地、敲锣打鼓地把你打包送进东宫。” 　　“切！”杜禾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当年他不过十二岁，小屁孩一个，毛都没长齐呢！” 　　她想起宴会上那个沉稳得过分的少年太子，更觉荒谬：“老娘不过是尽地主之谊，用新研究的菜招待了他一顿，还是和十几位大家子弟一起吃的，谁知道他抽哪门子风？难不成是馋我手艺？” 　　她对自己的厨艺虽有自信，但自认绝没到能超越所有御厨，让太子神魂颠倒的地步，这才是她最困惑的地方。 　　叶墨渊心中开口：‘这和成不成年有什么关系，先入府邸不行吗，本宫如今倒是成年了，但对你可没兴趣！’ 　　既然他已发现了刘宇航，当然不再需要杜禾。 　　刘宇航抿了一口茶：“总之你不去不就行了，不是听说有个——大师弟在追求你这位小师姐吗。” 　　叶墨渊竖起了耳朵，对八卦的追求也是普适的。 　　杜禾面色不变：“杜通啊，倒是可惜了，元阳亏损，本来是有望地至尊的，现在来看怕是悬了。”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听说他师尊最近对他的态度也没以前那么上心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刘宇航咧嘴：“未来无限，万一他获得了什么大机缘呢？说不定真就把我们尊贵的圣女大人给追上了呢？” 　　“对吧，小齐轩。”末了，他还给了叶墨渊一个话头，后者只能装听不太懂：“啊？先生，圣女大人，我……我听不太懂你们在说什么。” 　　眼神清澈又无辜。 　　“听不懂最好。”杜禾摆摆手，不再理会这个话题，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叶墨渊齐轩身上，这次多了几分认真：“小子，你先前在课堂上反驳的话我也听到了。” 　　她上下打量着他：“不错。小小年纪，即便出身平民，也知道该好好读书上进。还懂得从话本里留心，学来这侍茶的手艺，是个有心人。”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喝茶的刘宇航：“光在这里听某人讲些不着边际的道理，真是白白浪费光阴。” 　　刘宇航闻言，悄悄对着杜禾翻了个白眼。 　　杜禾看向叶墨渊：“补贴照发，明天我找人安排你去正经学堂，多学点知识，才是正道。”最后又说了句叶墨渊觉得奇怪但有理的话： 　　知识改变命运嘛。 　　“真的吗？”叶墨渊赶忙装出欣喜的样子，朝杜禾磕头：“多谢圣女赏识，我虽不才，日后若有指使之处，但请圣女大人吩咐！” 　　杜禾又疑惑起来：‘这孩子也太规矩了吧。’ 　　是指他们这个圈子的规矩。 　　刘宇航则是看着小孩子的叩拜礼，暗中叹气。 　　叶墨渊又听着二人聊了几句，杜禾摆摆手走了，留下又揶揄一句：“你这破名字什么时候改？” 　　刘宇航回给她一个坚定的拒绝眼神。 　　送走杜禾后，叶墨渊又自告奋勇帮着收拾了一下，刘宇航最后也恭喜了他，说以后有问题依然能来请教。 　　刚走出两三条街，转过一个僻静的巷口，叶墨渊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嘟嘟囔囔地朝着学堂方向走去。 　　杜通。 　　只听这人正嘟嘟囔囔地往刘宇航那边走：“听说小师姐在这养了个小白脸？我倒要去看看什么情况。” 　　............ 　　东宫之中，叶墨渊缓缓睁开那双深邃的紫金眼眸，意识彻底抽离。 　　又游了一次。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地至尊大圆满，感觉离天人合一也不远了。” 　　他想要天人合一，当然不需要像刘荣那样熬，他本就被天地认可。 　　他随手拿起案几上的一份卷宗，目光如电般扫过上面的蝇头小楷，看到几个名字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和欣慰： 　　“书亭已能着手参与一州大案……阿贺在镇北军也站稳了脚跟，升任校尉……不错，都不错，都在各自的道上长进着……” 　　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悄然浮上心头，这两个相伴多年的玩伴兼心腹，是他在这冰冷宫廷中难得的暖意。 　　还怪想他俩的。 　　“禀殿下，”一名身姿窈窕、面容清秀的宫女悄然上前，躬身行礼，声音轻柔悦耳：“十八皇子殿下求见。” 　　“哦？”叶墨渊眉梢微挑，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快让他进来吧。” 　　“是。”宫女恭敬退下，片刻之后，一阵急促而欢快的咚咚咚小跑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道清脆稚嫩又充满活力的呼喊： 　　“皇兄——！” 　　唰—— 　　一道小小的、穿着明黄色皇子常服的身影，如同一只活泼的小雀儿，伴随着宫女的惊呼，径直扑向叶墨渊。 　　叶墨渊稳稳地张开双臂，精准地接住了这颗小炮弹。 　　臂弯中，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仰了起来，眉眼间与叶墨渊有五六分相似，只是那双大眼睛并非尊贵的紫金色，而是纯净璀璨的金色。 　　这双眼睛此刻正弯成月牙，看着叶墨渊咯咯咯地笑出声，纯真无邪的笑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让人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 　　“十八皇子殿下！不可无礼啊！要先向太子殿下行礼才是！”后面几位气喘吁吁追上来的贴身宫女——这小祖宗敢在宫里撒丫子跑，她们可不能啊！ 　　看着小皇子在太子怀里扭来扭去，急得脸都白了，连忙跪下行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无妨。“叶墨渊摆摆手：“留一个就行了，其余人去外面等着。” 　　宫女们领命退下，只留一女立于一旁，等着随时侍奉。 　　“皇兄！”小家伙在叶墨渊怀里扭了扭，又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小脸上满是亲昵和依赖。 　　叶墨渊“诶”了一声，宠溺地将他放到地上，顺手替他理了理跑乱的衣襟：“今日的课业都完成了？太傅教的都记住了？” 　　这小东西正是大夏十八皇子，与叶墨渊同出于苏皇后的叶墨轩，正得叶墨渊喜爱。 　　说实话，他现在倒是能理解一下李夏蝉不喜欢庶弟的原因了。 　　他倒不是害怕位置被抢什么的，就是单纯感觉不够亲近。 　　“嗯。”叶墨轩双手合袖，像个小先生：“今日的淬体和经典都讲完啦，我都背下来了哦！” 　　“哦？我们轩儿这么厉害？”叶墨渊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柔软的发丝触感极好。 　　小家伙被夸得又笑起来，眉眼弯弯。 　　“对了，皇兄……”叶墨轩笑着笑着，小嘴突然微微嘟了起来，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叶墨渊自然无比地接住他的话头，温声问道：“怎么了？谁惹我们十八弟不高兴了？” 　　小家伙立刻踮起脚尖，努力凑到叶墨渊耳边，小手还拢在嘴边，做出一副要说大秘密的样子。 　　叶墨渊不禁失笑，配合地微微侧头：“还要跟皇兄说悄悄话？” 　　“嗯！”叶墨轩用力点头，微弱的气息轻轻拂过叶墨渊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小狡黠：“我怕锦瑟姐姐她们听见了……会伤心嘛……” 　　“皇兄……”小奶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你什么时候做主，让我提前选玩伴呀？我好无聊哦……” 　　玩伴，基本就是侍读，类似宋书亭，不过...... 　　“皇子到九岁才能选定侍读，培训一年后，与皇子一同开启修炼之路。”叶墨渊微笑：“你现在才五岁，太小的孩子哪会照顾人啊，到时候伺候得你不舒服，你又要打骂人家，你现在用宫女足够了。” 　　“人家就是想要嘛~~”叶墨轩立刻使出了撒娇大法，两只小手抓住叶墨渊的衣袖轻轻摇晃着，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他年纪虽小，却极懂得察言观色，知道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皇兄向来对他格外宽容。 　　叶墨渊被他摇得忍俊不禁，任由他晃了一会儿，才笑着按住他的小手：“好了好了。” 　　小家伙立刻停下，仰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充满期待。 　　叶墨渊看着他可爱的样子，心软了几分，妥协道：“好吧，看在轩儿这么懂事的份上……皇兄做主，许你提前一年，八岁时开始遴选侍读，如何？” 　　这已是极大的破例。 　　“两年！”叶墨轩眼睛一亮，立刻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讨价还价。 　　“小贪心鬼！”叶墨渊被逗乐了，笑着轻轻刮了下他挺翘的小鼻梁：“再贪心的话，这消息传到太傅耳朵里，某人怕是要挨上几下手板，长长记性了。” 　　听到苏云的板子，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小皇子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他嘟着小嘴，小声嘟囔：“好吧……一年就一年嘛……” 　　虽然不满足，但也知道这是皇兄能争取的极限了。 　　说完，他猛地后退两步，小身板挺得笔直，规规矩矩地朝着叶墨渊跪下，奶声奶气地说道：“臣弟叶墨轩，谢皇兄恩典！” 　　叶墨渊笑得更开心了。 　　小东西确实招人喜欢，进退有度。 　　还被太傅算出是个八神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