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那么多灵酒,他也和喝多了凡酒的凡人一样,睡了好几日,乾烈每日都来看一眼。 除了白凝冰打探过他的动向,其余人倒没急着找他。 这说明这几日天玄战线也还算平静。 当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酸涩的眼转醒后,一道清晰而熟悉的意念便如清泉般钻入他的识海——宫主的召唤! “嘟噜噜噜噜——” 他快速甩了甩脑袋,整理一下仪表后席卷而出,留下身后恭敬的:“恭送太上长老。” 唰!—— 他很快回到太上宫,只见方源早在等他,面前坐着白凝冰,见他风风火火闯入,两人都投来目光。 方源上下打量他几眼,啧啧称奇:“林大哥,想不到啊,你还有这一面?莫不是为情所困?” 白凝冰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也眨了眨,好奇地望向他,带着少女特有的探究。 “咳。”林大山脸红一瞬,轻咳一声:“没什么,那个,宫主呢?” 方源闻言,脸上那点戏谑瞬间收敛,神色转为凝重:“师父说小师妹此次渡小轮回劫,情况极为特殊,凶险异常。他已下令,所有师兄弟皆已镇守各处关隘,严阵以待。我们要做好一场大战的准备了。” 哦? 林大山神色也严肃起来,他看向白凝冰,宫主都这么说了,看来真的很不易。 “大山来了?”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宫主!”林大山刚想转身行礼,整个人却如遭雷击,愣神看着来人。 身穿白底水蓝纹袍的青年悠悠走来,眸子微微发蓝,乌黑发丝洒落,柔顺地披散肩头,略显清秀的面上没有一丝褶皱。 林大山指着他,手指和声音同时发抖:“宫主,你...你...” “我怎么了?”刘荣扫了他一眼,走上前来,划拉一下他那张帅脸。 “哭起来就不帅了哦。”刘荣的声音带着笑意,如暖阳般驱散林大山心头的阴霾。 一旁的方源低声开口,语气中也溢满了笑意:“就是昨日的事。” 在他喝的酩酊大醉,醉倒之时。 白凝冰眨巴着眼睛:“总觉得,有点不习惯...” 毕竟在所有人心目中,高人嘛,总该是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才够味道。 一旁的五师兄开口:“师父本来就这样,你见的那模样才是不习惯。” 白凝冰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说正事吧。”刘荣开口,其余人噤声。 “冰儿情况特殊,因此,我需要用一种奇特手段,这会导致我气息大跌,异魔皇想来不会放过此等良机。你二人就在我身边,待时机一到,随我赶赴战场。” “是。”吞噬之主和太上护法恭声应答。 刘荣颔首:“好。”他走到白凝冰面前:“此番...最让我担心的是你。” 白凝冰感受到师父语气中的沉重,歪了歪头:“师父放心,冰儿不会连小轮回劫都度不过吧?” 刘荣内心苦涩。 何止,在刘荣的推断中,白凝冰或许连轮回劫都难以引动。 他能召来轮回劫,是因为其强悍的实力以及太上感应诀,这两者白凝冰都没有,倒不是因为她是大千的人,而是她身上的印记...太强了。 位面之胎若是发育完全,也就是个天至尊的位格,而白凝冰身上,流淌着诞生过数十位天至尊的血...甚至有一位就是她的上一代。 对位面之胎来说,她的存在感是不弱于刘荣的。 血脉强大者,也是某种程度的命数,他们修炼起来,不是从零开始,而是一种类似恢复的过程,因此快于常人,到某一阶段后才会放缓。 而像刘荣这种,则是从零开始,一步一步,缓缓圆满。 她们这种天尊嫡亲,某些方面本就是圆满的。 这是问题,也是契机。 白凝冰现在不配位,他却可以尝试着为她担保,尝试一下能否以此逼位面之胎妥协! 但若是失败...反噬之下,白凝冰可能会死。 “闭眼,凝神。” 刘荣沉声开口,从指尖悄悄逼出一滴色彩斑斓的精血! 轰——! 狂暴的波动席卷太上峰,异象横生,九色霞光冲天而起,瑞气千条,方源和林大山也瞪大了眼睛。 符祖精血! 渡小轮回劫而已,何至于此? 但这还没停,一滴、两滴......刘荣面色平静,指尖却接连逼出鲜血,到最后,十滴精血显现,在空气中发出律动与嗡鸣。 方源甚至觉得,要是师父放开控制,自己连这十滴精血都打不过...... 在大千世界,上位地至尊和地至尊大圆满的差距远不到这个地步,但在下位面,就是不弱于天地至尊的差距! 入乡随俗。 位面之胎会一视同仁地维护其规则,对于客观上不够的部分,祂会本能地补足。 刘荣指尖轻动,精血为材,绘为一道简陋符箓,投入白凝冰眉心。 嗡—— 白凝冰身躯微震,眉心处一道繁复的彩色印记一闪而逝。 做完这一切,刘荣挺拔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周身的气息虽然依旧浩瀚如渊,但方源和林大山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支撑天地的绝对强大正在迅速滑落,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低谷。 这不可避免的,对修士来说,真正的重伤标准,就是是否失去精血与本源。 某种程度上,他现在已经受伤了,而某人可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 “嗯?!”端坐于王座上的异魔皇,紧闭的黑眸猛然睁开,两道实质般的魔光穿透无尽空间,死死锁定太上宫方向! 他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那家伙……在做什么?气息竟跌落至此?! 但身为万魔之皇,那点惊疑瞬间便被滔天的狂喜与冰冷的杀意取代。 无论缘由,天赐良机,岂容错过?! “啪!”他翻手捏碎一面悬浮的漆黑魔钟,钟声未散,天王殿等一众魔王级强者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大殿之中,魔气森然。 “符祖重伤!”异魔皇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尔等即刻率军,全力攻打天玄所有关隘!不惜代价,制造混乱!其余人等——” 他目光扫过几位气息最为恐怖的存在,“随本皇去斩符祖!” “遵命。”守关之魔转瞬消失。 异魔皇眼神放在队末一魔身上,眼神莫名:“你运气不错,也是天赐良机了,借着这个舞台,在所有人面前...亮个相吧!” 那魔只有一劫水平,却面目桀骜,俯身:“是,吾皇。” 轰!轰!轰!—— 异魔皇不再多言,抬手间,一面布满亿万魔眼的漆黑魔碑冲天而起,他身形一晃,已立于魔碑之巅! 天王殿等数位顶尖魔王紧随其后,化作数道撕裂苍穹的恐怖魔虹。 一轮吞噬光明的黑日冉冉升起,其后紧随着数颗狰狞的黑曜星辰,充满毁灭气息的狰狞魔音响彻天地,犹如世界末日: “符祖——!” 这一刻,天玄各处关隘,战火再起,喊杀震天! 在这天地为之震颤的末日号角声中,太上峰顶,刘荣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方源和林大山。 “走吧。” 话音落下,一轮璀璨夺目的九色大日,也自太上峰顶轰然升起,其光芒万丈,悍然迎向那轮压顶而来的黑日! 林大山耳边,清晰地回荡着刘荣那笃定如山的低语: “此战,必然有惊无险。” 强风吹拂,太上宫中,案几上的画布被卷起,轻柔地飘落在尚在闭目的白凝冰膝上。 画布之上画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倩影,与白凝冰有八分相像,她语笑嫣然,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的稚嫩与纯净,如含苞待放的昙花。 正是他们初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