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宣判,清晰地回荡在洞府之中: “大夏大将军,李春风。” 这几个字仿佛是有着特殊魔力的咒语,在叶墨渊念出这句话后,原本喧闹的洞府骤然冷若冰窟。 连那些仍在争抢残骸的魔修动作都凝固了,脸上贪婪的表情被极致的惊恐取代,空气凝结成冰。 死寂像是持续了数息,又像持续了一百年。 “李……李春风?!!!”罗长风尖利变调的声音如同破锣般猛然炸响,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像是被毒蝎狠狠蜇了一下,猛地看向手中提着的叶墨渊。 一直端坐石座的钟吟也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罗长风身侧,他脸色阴沉如水,一把按住罗长风的手腕,厉声道:“松手!这小子身上可能有古怪!” 罗长风如同抓着烙铁,毫不犹豫地将叶墨渊第二次狠狠甩飞出去。 叶墨渊半大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鲜血在半途便已洒落。李知贺强忍剧痛,挣扎着扑过去将他接住。 罗长风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地转向钟吟,声音都在发颤:“师兄!李春风?!那个……圣品天至尊?!” 在大千世界,修士从至尊开始迎来生命的质变,而到了天至尊,更是和其他人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而圣品更是如此,捕获到圣品天至尊的子嗣,基本和捕获一头圣品神兽诞下的幼崽没什么区别。 他的骨血是天大的造化,但更是让人万劫不复的滔天因果! 强者从至尊开始出现少嗣特征,到了圣品那种近乎天道的存在后更是如此,谁不会在子嗣身上多留个心眼,留几个手段? 那可能是足以瞬间抹平一方天地的恐怖禁制! 其他魔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如同躲避瘟疫般四散退开,看向叶墨渊和李知贺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在看两颗随时会爆发的灭世炸弹,生怕下一秒就有无形的剑气或神念降临,将他们碾为齑粉! “该死!!”罗长风忍不住气急败坏地怒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跳,指向李知贺和叶墨渊,“你们两个混蛋为什么!为什么要跑到这钦州小地方来掺和这摊浑水?!!” 当这种层次的存在决定屈尊降贵与他们同台竞技时,无论结局如何,从双方真正对上的那一刻起,他们悲惨的命运就已经被提前宣判。 “不对!”钟吟眼中精光闪烁,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大脑飞速运转:“他若有手段,早该用了才对。而且,圣品子嗣怎么会出现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再次扫向李知贺,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洞府内紧张到极致的气氛,因钟吟的话出现了一丝松动。众魔修惊疑不定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知贺身上。 “咳…咳咳……”叶墨渊在李知贺怀中艰难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血沫,才用虚弱的声音打破僵局:“我说出家主之名,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是哪个‘李氏’罢了。” 他喘息了一下,目光平静地迎上钟吟审视的眼神,“谁说我家少爷是家主之子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气,然后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我们这一支,是家主李春风大人的侄孙,李安石大人一脉。少爷,正是李安石大人第二子……流落在外的血脉。” 李安石,地至尊大圆满,西北地区富饶之郡的郡主,从五品文官。 分量不轻,但比起那至高无上的圣品,无疑让在场的魔修们心头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丝。 叶墨渊对当今各大势力的谱系了如指掌,倒不是李春风的名号不吓人,而是太吓人了,现在主动权完全在对方手上,必须给予对方一些安全感。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李知贺顶着“李春风之子”的名头被俘,那对李知贺的前途将是毁灭性打击,丢不起这人! 顶级势力的嫡系血脉或弟子在外游历,身份本身就是一道最强的护身符。无论是得罪官方还是魔修,除非猝不及防的意外,否则性命通常无忧。 他们的身份便是免死金牌,身份一爆出来,绝对无人敢动,若是官方,只能客客气气地说是误会,然后招待一番。 若是魔修,也更倾向于以此作为人质敲诈一笔,而非直接杀了结下死仇。 而大势力在换回继承人后,无论是恼羞成怒彻底通缉围剿涉事魔修,还是息事宁人内部斥责继承人无能,都根据势力风气不同而各有选择。 但有一点是跑不了了,该嫡系如此丢人,必然在家里和同级势力间威望扫地,余生只能被边缘化,在虚职上蹉跎,甚至连累数代。 叶墨渊可不能让李知贺如此,这人他以后还要用呢! 书亭是父皇和太傅选的,那阿贺就是我自己选的。 对罗长风等人来说,在大夏这种对魔修高压严控的环境下,魔修根本没有和大势力交易敲诈的对等地位,他们也压根不知道能这么做。 无论杀了还是送回,最终都难逃被李氏雷霆手段彻底抹杀的命运,这也是他们先前听到“李春风”时魂飞魄散的根本原因。 此时他们的大脑飞速运转:‘李春风侄孙的...私生孙。’ “好像又...没那么恐怖了吧?”有魔修壮着胆子开口。 “蠢货!闭嘴!”罗长风厉声呵斥,但他的脸色明显比刚才缓和了不少,惊疑不定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叶墨渊身上,“你是他的贴身仆人?怪不得总觉得你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危险感,你身上是不是被下了某种……一旦死亡就会触发自爆的禁制?” 叶墨渊:“...差不多。” 其实没有,他的设定只是府内伺候的人而已,因为只有他一个,所以他也就是‘贴身仆人’了。 他身上只有抑制修为和主死陪葬的契约。 钟吟微微眯起眼睛,显然并未完全释疑:“光凭你一张嘴?” “信与不信,你们可以……”叶墨渊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笃定:“打开少爷的乾坤镯看看。” 钟吟眼神一动,手掌一翻,一枚样式古朴的乾坤镯便出现在他掌心,正是从李知贺身上搜走的那枚。 之前他只觉得是小修士的玩意儿,并未在意,只有陈宗主那种级别的“战利品”才值得他亲自盘点。 他带着狐疑,将一丝精神力谨慎地探入乾坤镯内…… 刹那间,钟吟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五官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型的地震,震惊、贪婪、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连呼吸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沃日……至尊灵液?!这……这得有多少?!还有这些丹药……这品级……’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里面物资的丰厚程度惊得心神摇曳。 罗长风虽然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但钟吟那仿佛看到宇宙爆炸般的表情变化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试探着问:“师兄……是真的?” “吸溜……”钟吟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才勉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李知贺一眼,缓缓点头:“嗯……应该是真的。说他是李家大人物的私生子,毫无问题。” 按规定,他们并没有带上个人的乾坤镯,不同等级的即兴任务有不同的物资配比,直接炸死对面的东西是不可能让你带的,李夏羽只不过偷偷加了些物资。 但这一出手,就让他们的身家不高不低,远超散修和地方豪强,足以证明其不凡出身,却又不像真正的圣品嫡系那般夸张到离谱。 算是坐实了他们的身份,另外,私生这个身份也有双重好处,一来就算有熟悉李安石一脉的,也无从查证,二来降低了魔修们的过度紧张,给了他们一个看似合理且风险可控的解释。 钟吟略作沉吟,竟将手中的乾坤镯直接抛给了罗长风。这份坦诚让后者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他也五官乱飞了。 在罗长风惊讶期间,钟吟先一指叶墨渊,后者伤口顿时止血,而后再指,从李知贺体内抽出一滴殷红血液,在掌心端详。 随着他运转血功,这滴血液变换成奇形怪状的形状,一次,两次,三次......到最后,血液一共进行了十四次变换,这不是李知贺血液深处力量的极限,而是钟吟这套血功的极限。 “确认无误。”钟吟终于确定,脸色再度恢复:“他们两个,暂缓处置,等师傅他老人家安排。” 虽然危险程度降低了,但也依旧危险。 “还有那个家伙。”罗长风也从乾坤镯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指着角落里的杜通:“这小子是蜀山派外门弟子,也放最后再说。” 他说着,目光缓缓移向剩下的俘虏,最终落在穆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至于其他人嘛……” 虽然刚才被小插曲吓得不轻,但此刻确认了“虚惊一场”,他必须重新找回场子,绝不能让这些俘虏觉得他们气势弱了。 见他靠近,穆秀脸色大变,窸窸窣窣地后退。 “等等!”李知贺虚弱却急切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愿意买他们的命...你们能不能...” 噗嗤——!! 回答他的,是罗长风隔空屈指一弹,穆秀身后不远处,一个俘虏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猛然炸开!红白之物溅了周围人一身。 罗长风甩了甩指尖并不存在的血渍,眼神冰冷地看向李知贺,语气充满了嘲弄:“买命?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不过是我的掌中之物,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好像还没说要放过你吧?”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吓得瘫软在地的穆秀,嗤笑道:“至于这种货色,杀他都嫌脏了我的手。” 说罢,他随手一抓,将刚才爆头那化天境强者的残躯精血抽干,如同丢弃垃圾般再次抛向那群眼冒绿光的魔修。 他现在已经没有虐杀来恐吓李知贺的需求了,本身也没兴趣,还麻烦。 “我要去修炼血功了,剩下的人,我练功完毕随时来杀,就当解闷了。你们可要看好了,若有吵闹或逃逸的,当场格杀就行。”最后一句是给众魔修说的,说完就在钟吟的眼神示意下,一起走出了这方大厅,去所谓的练功室了。 留下一片‘谨遵师兄之命’的恭维,与正道俘虏们绝望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