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玄白篇 · 三界之龙劫篇 16、不到十分钟

　　我掉头冲下楼，日头在西沉，我没有犹豫直接冲出警局的大门，路上的空气好了很多，一想到昆西的办公室能看到这个街头，我小跑着向前，后面有人喊我的名字，他追得很快，转眼追上我：“龙青女士，你的伞，你的，” 　　是昆西，我没有再跑，接过伞，他一脸抱歉：“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真是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她一直表现很温和，没想到会突然发疯，抱歉，不要往心里去，好么？答应我！” 　　我调整了下呼吸，一想到美丽可能会在窗口往外看着我们，心里依然一片茫然，这个小个子的警官迫切得盯着我，仿佛现在他只在意我的情绪能否恢复，一个奇怪的印尼人。　　我点点头，“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我必须走了。” 　　“再见，女士。” 　　这个再见哽我在喉中，怎么发不出来，我勉强说：“好吧，不过，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见了。” 　　他很坚定地说：“但是，我们会再见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宿命，女士。对不起，容我放肆一句，你善良、聪慧，理应得到更有意义的生活，而不是过得连个普通人都不如。”他的语气中带着很古怪的感情，有尊敬、也很谦卑，简直就是仆人对主人的口气，我浑身不自在，但又得说点什么：“那天晚上，我们挤出玻璃大厅，等电梯下楼，柏轩突然想起有个工作上的口信，必须马上交待给同事，电梯来了，他让我先下楼，在楼下等着，他交待完工作马上就下来，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一楼等了好像十分钟，不到十分钟。” 　　昆西有点傻地看着我，完全不懂我是在自言自语或是在跟他说话，他可能是为了活跃下气氛，笑着说：“顺便加一句，那个死者君先生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话中的鄙夷很明显。　　我睁着眼看他，他被看得不自然：“抱歉，女士，我大概不应该对女士讲这么俗气、无聊的话题，抱歉。”他很有诚意地向我鞠躬致歉。　　我一言不发，转身向前走去，天了，我都做了些什么，美丽！我现在能猜到你为什么突然暴怒了！当然只是个大概。　　我回家第一件事冲澡，那个地方不干净，有太多脏东西，我不想带回家。门铃在响，打开门迎面一大束白色的玫瑰，娇嫩的枝叶优雅地舒展着，花朵含苞待放，正是我的最爱。柏轩的脸从花束后面露出来，“送给你，老婆。” 　　我接过花，破天荒，他竟然送花，在厨房里找出水晶花瓶，刚来印尼时我总是每周买鲜花插瓶，但是气候实在太闷，鲜花没几天就萎靡不振，这个习惯也渐渐丢弃了。他从花瓶里抽出一枝玫瑰，剪掉枝条，很小心插入我的发髻。　　“你不是说是家四川馆子么？”我看着四周脸色酱黑的印度服侍生，装饰华丽如同身处尼泊尔的庙宇，耳边萦绕颓废的梵经，能闻到很浓厚的香料和烤肉香。　　我们被带进一间拱顶屋子，地上是很厚的毛毯，墙壁全是大面的镜子，没有摆放餐桌和椅子，只有一个椭圆形的矮几，服侍生示意我们席地而坐。　　“我以为你讨厌印度菜。”我盘着腿坐下，这个包房很隔音，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做人总要尝试改变。你不是总提醒我，现在是21世纪么？”柏轩很利落地点好菜，服侍生离去时小心地关上门。　　我能闻见耳边极淡的玫瑰香，眼前浮现出美丽对着镜子用手梳头的场景，我对她做了什么？第一道菜上了，是土豆煮椰菜花，“试试，真得不错。”柏轩在我碗里盛了一勺。　　入口是古怪的味道，很多种不知名的香料加在一起，口感太丰富，我试着吞了一口。柏轩没有动，我问：“为什么不吃？没有辣椒，不辣的。” 　　他只是喝了一口清水，说：“刚才离开公司时，碰到梓尘，他说美丽认罪了，他也是前一分钟才得到消息的。” 　　我对她做了什么？我闭上眼，不想显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即使是在柏轩的面前。　　“下道菜是什么？我很期待。” 　　“菠菜奶豆腐，陷有两种口味，我选的是椰子糖，应该比这个要符合你的胃口些。美丽可能面临终身监禁或是死刑。” 　　“都是素的，没有肉么？” 　　“当然有，吃印度菜怎么能没有天多利烤鸡，很嫩的小鸡，还有一道肉桂咖哩羊肉，也许会有点膻，” 　　“我上了梓尘的当，他不简单，我不知道他告诉你这个消息是巧合或是有意，” 　　柏轩打断我：“不是巧合，他有意抽烟等着我，就是为了透过我把这个消息传给你，你只是你，没有改变事物运行规律的能力，就算你今天不去见美丽，结果也会是一样，不会有改变。” 　　“你是说，美丽的认罪是迟早的事？我承认个点的介入不会改变事物运行的轨道，但事实是我介入了。君田商被调离，只能是梓尘搞的鬼，他出卖美丽手机里的录像，君和男秘的丑闻，于是华先生来顶掉君，他自己得到了升职。我不明白，事情发展到这样不是应该了结了么？为什么，昆西一再说这是件有预谋的谋杀案，不是突然发生的？” 　　柏轩很认真地在听我讲，期间一口食物也不碰，等我说完，他怜惜地摸摸我的耳垂，说：“第一，闹剧没有及时收场，只能是美丽不肯罢休，她手中应该不只那小段录像，”我的心里打了个激灵，但掩饰得很好，柏轩继续说：“她一直在威胁君先生，于是闹剧继续上演到那天晚上。第二，任何人的话都只能是自己主观意识的再现，包括警察，昆西对你说这是有预谋的，可能出自他的目的，或是他的主观意识，并不代表事实或真相。” 　　“那么你呢？柏轩，你的主观意识会是什么呢？我永远都是相信你的，你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