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堀北铃音——— 在校园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和绫小路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须藤同学,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须藤同学双手抱胸,缓缓睁开了双眼。 “做好了,我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我等的就是今天这个时刻。” “那样最好。” “虽然被你狠狠地瞧不起了一番,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我会把想说的话全部都说出来。” “随你便,反正就算我在这里阻止你,你也不会乖到听我的话吧。” “哼,你这个女人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我懒得和须藤健争吵,那没有意义。 “你没问题吧,佐仓?” 绫小路朝后方的佐仓同学搭话道。 佐仓爱里就是我们在这几天找出的目击者。她可以为须藤健的主张作出具有一定效力的证言证据。 但她这人有点避世主义,准确来说应该是重度社交恐惧症患者。 我不知道她是否能在那种场合胜任这种工作。 佐仓在座位上瑟瑟发抖,脸色苍白。 虽然她答应了我们会为须藤作证,但她的身体却明显没有做好准备。 佐仓的紧张程度比我想得还要严重。明明会议没有开始,她就已经这个模样了。 难以想象要是到了真正的会议时刻,她会表现出什么样的反应来。 “如果不行的话,要不还是算了。” 绫小路如此说道。 他脑子是抽筋了吗。都到了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了,就算不能上也要给我顶上啊,算了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绫小路是怎么想的,有时候他总是这样,说实话关于这一点我还挺讨厌他的。 “没…没事的。谢谢…” 对,就是这样佐仓同学。 把阻碍在你面前的恐惧,通通击碎吧。 “那就走吧,要是迟到的话,会给校方一个很差的印象呢。” 会议将会在四点开始。 在三点五十分,我们来到了教师办公室。 在茶柱老师的带领下,我们前往了四楼办公室。 “这一次好像是学生会长——堀北学,亲自来管理这次事件呢。” “什么?!”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唇部,吐露出这两个字。 随后我的身体就僵硬的像是一尊石像一般。不管我怎么操控,它都无法前进半步。 这是怎么回事。 鲁鲁修不是说是副会和他来审理这场事件吗。 为什么是哥哥?! “如果想要放弃的话,就趁现在吧。堀北。” 明明前方就是四楼办公室,只要再踏上一个台阶,我就能到达目的地。 可是我身上却犹如千斤压顶一般,不能寸进半步。 仿佛前面的不是办公室,而是困扰了我一生的阴影。 '要想放弃的话,就趁现在吧,堀北。' 茶柱老师的声音一直盘旋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堀…堀北。” 那是佐仓同学的声音。 什么嘛,我居然也沦落到被别人关心的地步了吗。 放弃?怎么可能放弃。 都到了关键时刻了,就算不能上也要给我顶上啊。 “我会去的。” 我踏上了最后一个台阶,故作轻松的样子朝他们说道。 但实际上,我已经汗流浃背了。 “那么,我们进去吧。” 学生会办公室中放置着长桌,并围成了一圈正方形。 C班的三名学生已经抵达办公室,坐在座位上等待我们入席。 他们旁边坐着一位男性老师,看起来二三十岁,戴着眼镜。 “我们来晚了。” “还没有到时间,请不要介意。” “他是C班的班主任,坂上老师。而那一位…” 老师将我们的目光带到坐在办公室最里面的一位学生上。 那是… ——我的哥哥。 “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长。” 我不敢看他,但是内心的某种因素作祟,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用余光偷偷看他。 “对于上次发生的暴力事件,双方都可以在此次事件发表自己的主张,并出示证据证明,也可以相互质证。对于最后的主张是否被认可将由学生会长判断,此次听证会由我,学生会长书记橘来主持。” “双方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没想到,学生会长会亲自来处理这种小规模的纷争啊。平常多半只有橘会来。” “平时只是事务繁忙,原则上这种事情的处理还是我在场比较理想,这也是校方给予我的权利,也是我的义务。” “原来如此。看来只是偶然呢。” 茶柱有意地露出笑容,但哥哥对老师的言行仿佛不屑一顾,内心没有丝毫动摇。 可是我的内心却因为这句话波澜四起了。 橘书记向双方浅显扼要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根据上述原委,我们希望查明一下谁的主张才是正确的。” “这边再确认一下,C班的请求是对须藤采取发起斗殴的停学处分。” “D班则是申请驳回C班的请求。” “双方是否有异议?” “没有。”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橘书记率先看向了我们D班。 “篮球社的小宫说是你把他们叫到特别教学大楼,并采取殴打的行为,是否真实?” “那些家伙说得就是假的,被叫去特别教学大楼的,是我啦。” “须藤说的是假的,我们才是被叫去特别教学大楼的受害者。” “你他…你别闹了,小宫!那天不就是你把我叫过来的吗?” “你在说什么啊,我可不记得有那一回事。” 须藤表现地很焦躁,甚至一拳捶在了桌面上,来宣泄怒意。 唉,我就担心他这种乱来的情绪啊。 “须藤同学,请你冷静下来。开会前也跟你们明确表达过了,不得大声喧哗。” “请你务必克制自己。否则我们将作出不利于你的判断结果。” “我…我知道啦。” 听到橘书记这么说,C班的人窃窃私语,偷笑起来。 “还有C班的小宫,近藤同学也是。请不要作出无故的挑衅行为。” “啊…啊,我知道了。” “也就是说,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是谁把谁叫出来的是吗?” “与其说是这点,倒不如说是须藤同学老来找我们麻烦。” “什么,分明是小宫他们栽赃陷害我吧。” “须藤同学,请你不要插嘴。先让原告陈述自己的意见。” 须藤无可奈何,只能吞下愤怒,闭口不言。 “须藤比我们擅长打篮球,所以总是来向我们炫耀,欺负我们。还经常说一些让我们退社的话语。” “我才没…” 我掐住须藤的肩膀,让他不要多嘴。 “可是,口说无凭。你说这些也需要辅以证据证明不是吗?” “证…证据。我们身上这些鼻青脸肿的事实不就是证据吗。” “那也只不过能证明你们互相殴打的事实罢了。而你说的那些炫耀,欺负,退社的言论却无法证明不是吗?” “可是这,可…” “对,能够证明须藤对我们进行了殴打已经足够了。请会长判处须藤健停学的处分。” “这都是骗人的!骗人的!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我是正当防卫!” 须藤终于无法忍受地爆发了。 “须藤同学,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注意自己的言行?他们都这样诬陷我了,你还要我冷静?!” “如果须藤同学再这么胡闹下去的话,我将会以会议无法正常进行而宣告终止。对于终止的结果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瞪了须藤一眼,示意让他不要多嘴。 “须藤同学,请你不要再帮我倒忙了。” “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就撤回说出帮助你的言论,到时候你再怎么苦苦哀求我,我都不会帮助你了。” 这是我对须藤的最后通牒。 “如果D班没有新的证词了的话,须藤同学造成C班同学身体伤害也是事实。请问就这样作出结论可以吗?” “等一下。” 说出这句话的是绫小路。 “我想知道小宫同学把须藤叫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啊,这个。当然没有什么理由啊,就是很简单的把我们叫过去了。” “那么,不属于篮球社的石崎同学怎么也出现在了特别教学大楼?” 干得漂亮,绫小路同学。 “这…这。” “当然是因为我们听说须藤有暴力倾向,所以才叫上石崎的。” 绫小路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 虽然被他抢先一步,但能看到他这么充满干劲真是太好了。 但是不管我们怎么努力,C班同学脸上那些伤口真的太有说服力了。 “D班的陈述,到此结束了吗。” 哥哥这么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 似乎是在说如果只是这样,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说。 “须藤打伤C班的人是事实,但是确实是C班的人先动手的。有一个人目击了事情的全过程。” 没有办法,事情发展到现在也是必然结果,我们只能动用最后的手段。 “哦?那就请你把那位同学带上来吧。” 佐仓踏入办公室,她看起来很不安,非常不冷静。 “她是一年级D班的佐仓爱里同学。” “我还以为目击者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D班的同学啊。” 坂上老师擦了擦眼镜,露出不屑的神情。 “能不能麻烦你说出证词呢?佐仓同学?” “好…好的。” 当佐仓说完这句话,就停了下来。 她静止在那里,随着时间流逝。 十分钟到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佐仓同学?” “看来佐仓同学不是目击者呢。”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坂上?”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我的学生可是受害者啊。我认为现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不管等多久都是在浪费时间。” “我身为班主任不可能坐视不管。” “也是呢,你说得对。” 对于坂上老师的话语,我还以为茶柱老师身为我们的班主任会站在我们这边。 但我错了。 “你退下吧,佐仓同学。” 茶柱老师吩咐她离开。 但就在这一瞬间,佐仓爆发出了惊人的声音。 “我看见了!” “是C班的同学先打须藤同学的!这并没有错!” 同时,佐仓还把一叠照片陈放在桌面上,那是她在场的证据。 随后,办公室内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能让我说句话吗?” 坂上老师请示橘书记说道。 “请说。” “我不认为那些照片和佐仓同学的话语具有证明效力。” “正如我之前说的,她身为D班的学生的这一事实就让她的证言很难具有说服力。” “怎…怎么会。” “但的确是这样。” 橘书记也同意道。 也就是说佐仓同学至今为止做出的努力都要付之东流了。 “不过,茶柱老师。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们之间要不要在此寻求个折中方案呢?” “我提议对须藤同学减轻处罚。就采取一个月的停学处分吧。” “你这家伙什么意思!” 须藤同学正准备扑上去,但被我和绫小路制止了。 坂上老师和茶柱老师正在交涉,绫小路也在这时候看着我,朝我说道。 “经过谈话,你也懂了吧。无论再怎么申诉,C班也不会承认这是谎言,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不要谈话,你不这么觉得吗?” 从前几天开始,绫小路就一直在暗示我谈话是没有必要的,当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我现在明白了,不管再怎么讨论,这注定是对我们D班不利的。 对我们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C班撤诉。 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而且,如何让C班的人撤诉,我已经有办法了。 绫小路看见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到他有那么一瞬间笑了。 “请等一下。” 我礼貌地打断了老师直接的谈话。 “不管怎么样,我都主张须藤同学是无罪的,哪怕是只有一天的处罚我都不接受。” “哦?那么堀北同学你有什么办法吗?” “坂上老师,我们来打个赌吧。” “我申请在明天四点重审会议,如果在那之前我没有得到有效的证据,我接受C班说的所有处罚结果。” “喂!堀北!那是什么意思啊!” 我瞪了一眼须藤,让他闭嘴。 “哼哼哼,所有处罚后果吗?确实挺诱人的呢。” “小宫,近藤同学。你们觉得怎么样。” “当然可以。”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意见。” 坂上老师也同意了。 “既然如此,今天就先散会吧。既然再审下去也不会有任何进展,那就择日再谈吧。” 橘书记如此宣布后。 C班的人就得意洋洋地陆陆续续退出了会议室。 哥哥和橘书记也收拾完东西,从我们面前离开了这里。 在离开之前,哥哥也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吗。 “堀北,今天你的表现很不错,佐仓同学也是一样。我对你们的成长感到很欣慰。” “更重要的是,我很期待你明天的表现。” 茶柱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完这句话后就带着须藤离开了会议室。 “对不起,堀北同学。结果我还是没有派上用场。” “不,佐仓同学。你的出现无疑起了重大作用。” “至少为我们创造了喘息的机会。” 佐仓的道歉是没有必要的。如果没有佐仓站出来作证,坂上老师根本不会出现退让的态度。 “是这样吗。那太好了,只要能帮到你们,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值得的。” “那么,你们想到对付C班的方法了吗?” “堀北酱~” 就在我们闲谈之际,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真是阴魂不散呢,鲁鲁修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