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旧时光 · 第八章夏天的夜晚，月光皎洁

　　星期天晚上，团小组长林依婷和他们小组的成员正在教室后面办黑板报。他们忙了一个下午还没忙完，晚自习几个人继续排版画画。忽然教室里一下子黑下来。“停电了”“可以不上自习了”，学校惯例如此，中专生的学习也不是太过于紧张，一般停电就不会继续上自习。整个教学楼的学生都随着灯管熄灭欢呼雀跃，接着就是“咚咚咚”的下楼梯声音一阵紧过一阵。一忽儿功夫，班上的同学差不多都走了。林依婷他们团小组的人也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没动，也许是想把黑板报办完吧。明天白天还要上课，晚上支部就要先检查，然后由校团委评比。可她也不好意思再去喊那些已经跑出教室的人。　　甄亦凡拿着点燃的蜡烛来到黑板前，为了让灯光明亮些，他点了两支蜡烛，点在墨水瓶的瓶盖上，双手举着来到她的面前，示意她快点画。林依婷朝他笑了笑，好像这一切都是顺理当然的。她转过身，笔随心走，全身心投入板书中。甄亦凡两手举着两个墨水瓶上面的蜡烛，跟住她的脚步左右挪动，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那样子，有些滑稽。大约过了个把小时，看着她鼻尖上微微冒出的汗珠儿，他推说自己双手举不起了，放下墨水瓶。“你歇会儿，我出去一下”也不待她回应就转身跑下楼，把她一个人晾在黑黢黢的教室里。“这个家伙，不会跑了吧?”她有点生气，不过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不是他的个性，“不过就不担心我一个女生害怕么”她还是有点不释怀。好在不到十分钟他又上来了，因为担心她一个人害怕，他差不多是百米冲刺。他递给她一瓶打开的冰镇汽水，等她喝了一大口后，又掏出一条小手帕递给她，指指她额头的汗水。在微微的烛光下看得出来，这是一条他刚刚新买的手帕。她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顺手擦了擦额头和鼻尖上的汗珠儿，然后也没把手帕退给他，而是收好后叠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甄亦凡举起蜡烛，她也转过身继续忙她的黑板报。　　一直忙到9点多钟，整个教学楼都安静极了，教室也空了，黑黝黝的。他在前面举着那支还没燃完的蜡烛，她小心地跟在后面。两人下了楼梯走出教学楼，他吹熄了蜡烛。　　月到中天，皎洁的月光，渡满整个校园。他们穿过那片桔园时，五月夜晚的风吹得满园橘子树叶沙沙作响，不时还传来一阵急过一阵的蝉鸣，还有校园后面那山林田野中的“呱呱”蛙声。　　因为挨得近，她的口鼻中呼出的气息拂在他的脸上让他感觉到痒痒的。这一刻，月光下的她清雅照人，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皎白如玉的面庞，在淡淡的月光下柔和安静，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大大的眼睛，紫黑的深处闪着白亮亮的光，又好像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鼻梁微微挺起，樱唇红润丰盈。柔和的清辉映照着她露出低矮衣领的脖颈，细长柔软，肤如凝脂。或许是刚刚下楼梯走得急了点，她颈项上透出的肌肤渗出细细的汗珠，身上透出一股处子的清香。　　月光如水，美人如玉，这个让人看一眼都心痛的女孩呵。他竟然痴痴地看呆了。“怎么了，还不走？”直到她奇怪地问他，他才回过神来，跟着她的步子往宿舍楼走。　　“想吃李子吗？”宿舍楼门口，甄亦凡忽然停下脚步问她。　　“这么晚了，哪里有卖呢？”林依婷奇怪地看着他。　　“跟我来”甄亦凡一把拉起她的手，转身朝操场跑去。　　操场拐角处有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李子树。虽然每年等不及李子成熟就被嘴馋的同学偷光了，可危险的树梢上总会漏下一些。　　林依婷焦急地盯着树上，紧张的双手攥出了汗水。虽然月光明亮，可枝叶浓密，她看不到树上甄亦凡的身影。她没想到甄亦凡一言不合就麻溜地爬上了树。她担心他的安危却又不敢出声，生怕他受惊失足摔下来。　　银色的月光下，甄亦凡右手紧紧地抓住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踩在一根横出来的枝丫上，侧着身子左手费力地伸向前面的树梢，那根细细的枝丫尽头挂着几颗桂圆大小的李子。　　没多久，甄亦凡就从树上溜了下来。尽管有月亮，可还是不容易在浓密的枝叶间找出那些白天学生采摘剩下的少量几颗李子来。　　“给”他摊开手掌，几颗圆圆的李子在月光下泛出青色的光晕。他从中挑出那颗最小的李子，习惯性地在衣襟上擦一下，顺手丢进嘴里。　　“还是有点酸”，他的口气中带着一丁点遗憾。　　林依婷接过来剩下的李子。她没有甄亦凡那么猴急，取出纸巾一颗一颗地擦干净，然后摊开手掌伸到他面前。　　林依婷从中挑了一颗，试着咬了一小口，有点酸，还有点青涩触及舌尖。她很快把整颗李子放进嘴里，慢慢嚼完，轻轻地把果核吐在掌心里。细细回味，唇齿间留下的是一股淡淡的酸酸甜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