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旧时光 · 第四章三月三，地菜煮鸡蛋

　　“三月三，地菜煮鸡蛋”。班委和团支部决定农历三月三这天开展春游野炊活动。早餐后，一行人带着从食堂借来的锅碗瓢盆浩浩荡荡地向校园后的山坡出发。　　早春的风，还带着一点点寒意，迎面吹来虽然不至于感觉到冷，却也有那么一丝丝冰凉的浸润感。待得太阳出来后，明媚的阳光照拂在身上，从头到脚都涌上来一股暖意。有的男生忍不住解开扣子松开衣襟，个别同学干脆脱下外套，将校服直接系在腰间，大家一路说说笑笑，甚是热闹。　　阳光下，山朗润起来，整个大地变成了一块无边无际的大绿毯子，其间点缀了一些花朵，犹如打翻了一盒五颜六色的颜料。　　大团大团的雪白是梨花，细碎的白色是李子花，粉红的是杏花，热烈的像一团火似的是桃花。还有草地上、路旁边随处可见的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红、白、黄、紫……一丛丛、一蓬蓬，扎堆开放，一大片一大片的，争先恐后地向春天宣示自己的主权。不时有蝴蝶上下翻飞，在阳光下扑闪着翅膀。远处的地里，油菜花开，一片金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树枝上，鸟儿来回跳跃、欢歌，有时会突然从身边的灌木丛中飞出一两只不知名的小鸟，箭一般射向蓝色的天空。　　目的地是一块大约百十平方的坪地，旁边有池塘，还有一条小溪。沟里流动的水，清清亮亮，潺潺的流水声在这安静的山林里似一曲轻音乐，欢快，流畅。　　时间还早，班委准备了游戏节目，很普通。全班同学加瞿老师共49人分成5个组，每个组围坐成圈，玩的是小孩子的游戏“丢手绢”。“丢手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边，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捉住他，快点快点捉住他……”大家一边打拍子一边唱《丢手绢》儿歌。蒋盈盈围着圈子外边跑动，一圈，两圈，这个小丫头都还没有放下手绢，搞的大家都紧张兮兮的，有人不时偷偷地摸摸自己屁股后面。第三圈，她把手绢轻轻地丢在大个子罗辉煌身后，大部分同学都看到了，只有他旁边的几个人没知觉，罗辉煌更是一动不动，此时还对着太阳眯起眼睛。直到蒋盈盈跑到他们对面，才发现她手中没了手绢，一个个后知后觉地伸手去摸。罗辉煌一把摸到了，站起来就跑过去追。尽管男生跑得快些，但毕竟蒋盈盈先跑了大半个圈子，还是有惊无险地先跑到罗辉煌站起来后空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该罗辉煌表演节目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个1米80的大个子选择了一首小小的歌《小草》，“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从不寂寞，从不烦恼……”高大的个子、沙哑的男中音唱起来有点让人忍俊不禁。不过随着他越来越投入越来越激动，把大家的气氛也都带动了起来，大家一起打着拍子轻轻合唱：“春风啊春风你把我吹绿……”一曲唱完。第二轮开始，罗辉煌随手将手绢丢在旁边李佳星后面，可能没想到他一站起来就丢手绢吧。罗辉煌跑到对面后还得意地伸出双手在空中乱舞，大家才反应过来，伸手去后面摸。李佳星抓起手绢去追，自然是追不上罗辉煌的。她朗诵的是民国才女林徽因的《你是人间四月天》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面风；　　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　　星子在无意中闪，　　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娉婷，你是，　　鲜妍百花的冠冕你戴着，　　你是天真，庄严，　　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　　新鲜初放芽的绿，你是；　　柔嫩喜悦，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　　是燕在梁间呢喃，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啪啪啪”大家给予她热烈的掌声。　　另一个圈子，陈莯鸿将手绢丢在李成玉后面，这家伙后知后觉，直到陈莯鸿慢慢跑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肩头才反应过来。他走到场子中间先来一段开场白：“你在岳州，位于洞庭湖的东边，我来自德山，位于洞庭湖的西边，今天朗诵一首宋代李之仪的《卜算子-我住长江头》”说完就开始摇头晃脑地学老学究念起来“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洞庭水?”这家伙有些煽情，还有意把“共饮长江水”改成“共饮洞庭水”，摇头晃脑的学究模样和故意改动的诗词引得同学们哈哈大笑，也有些同学不解地把目光投射到了陈莯鸿身上。“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这家伙莫不是对陈莯鸿有些意思，借机会骚情。　　李佳星的运气有点背。手绢丢在程秋后面，却被他对面的同学出卖了，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程秋反应倒是贼快，起身半个圈子就抓住了她，她只好又表演节目。“今天三月三，吃鸡蛋，我就讲讲这个习俗的来历吧”，不愧是班上的“小才女”，知识储备就是丰富。“相传神农氏尝百草，为天下百姓治病祛除痛苦。有一年的农历三月初三，神农氏来到荆楚大地，也就是我们今天的湖北湖南一带，看到一个村子里的老百姓都头痛，就从山里扯来地菜，然后又从鸡窝里掏几枚鸡蛋一煮，煮熟后叫当地的老百姓吃蛋喝汤，大家发现头不痛了。从此为了纪念神农氏，农历三月初三地菜煮鸡蛋的习俗就慢慢地在荆楚大地传开了”。这次，李佳星放聪明了，她先开始跑圈子，时快时慢迷惑大家，跑了几圈才将手绢丢在甄亦凡后面，然后依然不紧不慢地跑圈子，等甄亦凡反映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快跑到他身后了。甄亦凡表演了一个武术动作“腾空翻”，可惜的是助跑动作不到位，圈子小了些，跑程过短导致起跳高度不足，全身一下子直挺挺地甩在草地上，吓了老师和同学们一大跳。瞿老师和几个同学跑上来扶起他关切地问：“摔倒哪里没？”“没事的，以前练习也摔习惯了”，不过屁股蛋子还是真的疼。以前练习的时候地上铺了软垫子，旁边还有指导的武师会适时伸出手帮助翻腰。后退几步，甄亦凡重新开始助跑，起跳接连两个腾空翻，顿时获得了热烈的掌声。“这家伙，还真的有两手”有男生私下嘀咕。后来，甄亦凡又一次有幸“中奖”，他朗诵了一首来时路上临时草就的诗歌《三月花事如期》“桃花热烈饱满如阳光\温暖着每一个路人\麦粒花细碎微小谨慎\珍惜一寸往事一寸光阴\梨花娇羞纯净如雪\春风也在微微地笑\\小草冒出绿芽唤醒了青山\远处几声鸟鸣在枝叶间晃了又晃\晃醒了大地晃醒了春光”。　　第二个节目准备的是知识竞赛，以寝室为单位参赛。由陈莯鸿和谭一民两人轮流报出题目。题目是从一个纸箱里随机抓出来的，摸出纸条后再拆开。为保证公平公正避免事先泄露题目，所有题目都是瞿老师一个人在阅览室里独自摘抄的，内容很广博，政治、历史、文学、天文地理、音乐艺术无所不及。规则是寝室一个个按门牌号码顺序来，由一个人摸出来纸团交给主持人，主持人出题，正确加10分，答不出来则由下一个寝室人员答题，如此类推。保证每个寝室每个成员均等的答题机会。　　最先抽题的是112室的汪一亮，他抽的题目是“义勇军进行曲是哪部电影的主题歌?”“风云儿女”，这个戴着厚厚的镜片的小伙子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回答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随后是504的李佳星。“描写梅花的千古绝唱是那句诗?”主持人陈莯鸿提问，“北宋林逋《山间小梅》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不愧是才女，不但回答得又快又准还做了补充，“林逋又名林和靖，隐居杭州孤山，放仕不娶，唯喜植梅养鹤，史称梅妻鹤子，被传为千古佳话!”语音刚落就赢得了一大片掌声。“鲁迅第一次用这个笔名是哪部作品？”114室的甄亦凡抽到这道题。“狂人日记”文学自然也难不倒这个喜欢文学的同学……“对，加10分”瞿老师当裁判，学习委员夏曦站在旁边用小本子计分。“第一个飞出太阳系的航天器是？”谭一民宣读题目，抽题的是503室方雅。她一时摸不着头脑，想了半天也没答出来。“下一个110室高志扬回答”瞿老师依次点将，“不晓得”他倒是很光棍，“112室王浩”“也不晓得”他摸摸头也不知道答案……一圈下来，没有人答对，“先驱者10号”陈莯鸿报出了答案。又一轮开始，110室侯永刚抽到一个很简单的题“世界上最大的宫殿是?”“北京故宫”“人体内具有解毒功能的内脏是”“肝脏”“龙门石窟在哪个城市？”“洛阳”“我国面积最大的湖泊”“青海湖”…… 　　不愧是一群尖子生，历史、地理、政治、文学方面的书本知识大家都记得很牢固，很多题目都是顺口答来。当然几轮下来差距也就慢慢地拉开了，主要是错位引起的，有喜欢文学的偏偏抽到历史题，有喜欢历史的又抽到生物或政治，阴差阳错者有之，知识渊博大意者有之，自然也有些人只背教材，忽视了课外阅读，知识面不是很宽广。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轮。排在最前面的是女生504室和男生114室。504室积分150分暂时领先，114室积分140分落后1题，不过都还剩下最后一个人，要是504室本轮答对了第一名就稳了，如果没答对114室还有打平甚至反超的机会。504李佳星先抽题。“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出自古代哪一部著作？”这一题倒是难住了这个小才女，她对现代的文化关注较多，对古文不是特别感兴趣。“《左传》?《资治通鉴》?《史记》？”她第一次皱紧了眉头，连着答出几部作品却都不确定，最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选择了《左传》，反正领先10分，只能撞撞运气了。“确定没？”瞿老师又提醒了一句，她朝对面柳依依、林依婷几个室友望去，可惜她们也不知道答案，“就是《左传》”她肯定了。“回答不对，下面由114室甄亦凡回答”，瞿老师右手指向甄亦凡，“好像是《晏子春秋》吧”甄亦凡记得初中学习《晏子使楚》一文时好像在语文老师那里看过一遍《晏子春秋》，到底是哪一篇文章也记不清楚了，其他的好像也没印象，但这也没太大的把握。“确定没”瞿老师再次问，甄亦凡朝室友们望去，却见李成玉、王卫国几个都低着头，生怕找他们求救。“就是它吧”反正也没其他的答案，“回答正确，114室加10分”。“哇，加油！”寝室长李成玉带着王文斌、李健几个室友大力鼓掌加油。　　比分平局，加一题定输赢，由双方寝室各推出1名代表最后决战。504室自然是李佳星，114室几经商量还是推出来甄亦凡，这个机会本来就是他挣来的。“锤子剪刀布，谁赢谁抽题抢到主动权”。“锤子，剪刀，布”瞿老师话音一落，两人同时伸出手，甄亦凡的布包圆了李佳星的锤子。“香港歌坛四大天王是哪四人”，“喔，我们赢哒”，谭一民一念出题目，王卫国、王文斌就忍不住抱紧李成玉、李健几个室友欢呼起来，李佳星也是忧闷地转过身朝室友们走去，“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吧”边走边嘀咕。王卫国他们几个人欢呼过后却发现现场一片安静。“这个我一个都不晓得”甄亦凡想了几分钟也想不出是哪几大天王，脸胀得通红。莫说香港的歌星影星，就是国内几个著名的歌星影星他也从来没关注过，让他讲他一个名字都讲不出来。在乡下，有时连饭都吃不饱，除了教室里读书就是山地里干活，哪有时间和闲心关心这些歌星影星的花花草草呢。即使到了中专学校有了空闲时间，他图书室的书都看不完，又哪顾得上流行歌坛呢。中专一个多学期了，压根就没有哪个同学听到过他哼几句流行歌曲。“刘德华，郭富城，黎明，张学友”，好像生怕甄亦凡反悔，不待瞿老师开口，李佳星迫不及待地转过身答出来。“回答正确，504加10分，荣获本次知识竞赛第一名”瞿老师宣布。“唉，早晓得这么简单我们哪个上去都赢哒”王卫国不无后悔，“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寝室长李成玉长吁短叹地拍了拍甄亦凡肩头。甄亦凡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这个送分题，全班可能也就他一个人答不出来，确实是个笑话。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有的三三两两去周边转转溜溜，看看春天里的花草树木，也有个别成双成对的躲在了一边偶偶私语、享受着鸟语花香和春光。还有人在坪地里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甄亦凡站在队首张开双臂充当老母鸡，后面王卫国、王文斌、蒋盈盈、夏曦、林依婷、李佳星或搂腰，或扯紧衣服一长串小鸡。李成玉当老鹰，时左时右扑击，长长的队伍，有时顾头顾不了尾，小鸡被老鹰抓去，有时因为动作太快手里没抓稳松开了队伍，不过一等队伍停一下又补了上去，反正只要不被老鹰抓住就不算。十几个人的队伍长长的，甩又甩不开，甄亦凡只能尽量张开双臂，却也怎么都护不住，有时转弯转得急，队伍乱作一团。眼看护不住了，甄亦凡只好冲上前去一把抱住老鹰李成玉，好让甩散的队伍聚拢起来。十几分钟过后，有的小鸡被老鹰抓去了，有的甩散掉了队。后来只剩下蒋盈盈、夏曦、王文斌、王卫国四只“小鸡”跟在“鸡妈妈”身后，几个人灵活地摆动方位、加上甄亦凡双臂大大张开护着，李成玉一时倒也莫奈何。欢呼声充斥着整个草坪。　　玩到十一点钟，肚子饿了，开始准备野炊和煮鸡蛋。一些人找石头垒灶或者找柴火。女生大多去了溪沟边淘米洗菜。叶冬梅、程秋、甄亦凡、陈莯鸿几个扯地菜，林依婷、谷梦娴、李佳星也想跟着他们学一学，认认地菜。　　“地菜又叫荠菜，只有一根主根，而且比较长，叶子是这样的锯齿状…”甄亦凡从自己扯的一把地菜中抽出来两根放在地上，比划着告诉林依婷怎么认清地菜的外形特征。“喔，这根就是地菜”，林依婷从脚边扯出来一根，放在地上和样品比划起来。“除了小一点，好像一模一样呢”林依婷自言自语。“嗯，是的，你还学得蛮快的”甄亦凡收起了地上的几根地菜。“那我去那边扯去了”，她从甄亦凡手里拿了几根样品，她想独自试试，自己到底认不认得地菜了。　　十几分钟后，林依婷手中拿了一大把荠菜来到还蹲在地上扯地菜的甄亦凡身边“帮我看看，这些是不是都是的？”“这么快就扯了这么多”。甄亦凡一把接过来摊开在草地上，“这是蕨菜，这是鱼腥草，这个是马头兰…”有一些野菜，不仔细分辨的话，还是很难识别出来的，他一根根地从那堆荠菜中挑出那些长像和荠菜差不多的野菜。“很不错，第一次就采了这么多，大部分都是真荠菜，这些我有时候也会不小心认错的”。“第一次就扯了这么多哟”尽管甄亦凡挑出一小半的假荠菜，可她依然很高兴，还有点小小的得意：这可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向大自然采摘野生食物呢。“我帮你一起去洗干净吧”，林依婷把这些地菜都抱起来，叶冬梅她们几个女生正在溪边忙着洗地菜呢。　　可能是捡来的枯枝还没怎么干吧，负责垒灶生火的侯永刚、高志扬几个一遍遍地用废报纸生火，又低头鼓起腮帮子使劲吹，一个个烟熏火燎成了大花脸。好在旁边就有湖泊，有溪水，生好火后他们都去洗干净了脸和乌黑的“鸡瓜子”。先是荠菜煮鸡蛋，在锅里把鸡蛋煮好后剥壳凉在一边，将荠菜放进锅添水，等煮几分钟黄色的汁水煮出来再将鸡蛋放进去，两分钟后就好了。盛到碗里连鸡蛋带汤一起喝。　　吃过鸡蛋后就开始忙饭菜，毕竟吃鸡蛋只是压压肚子。“三月三，吃鸡蛋”嘛，讲究个仪式感，也没人把鸡蛋当午饭吃。　　大多数同学都围着几个锅灶忙着切菜，添柴加火。有那猴急的，不时揭开锅盖，看饭熟没，旁边的叶冬梅、程秋则用树枝“装模作样”地敲打他们不安分的手。时不时揭开锅盖会跑漏蒸汽，有可能煮成夹生饭。　　“坐过来，坐风的上方向”甄亦凡拍拍身边一块大石头叫林依婷坐过来，她坐在风的下方向，浓烟朝那边熏过去，不时地用双手扇风驱赶烟雾。　　油菜地里，甄亦凡、蒋盈盈、夏曦、林依婷、付文清几个人捉蜜蜂玩。男生胆子大，在油菜地里进进出出不时用手掌捉来蜜蜂给女生看，身上、头上洒满金黄色的花粉。“蜜蜂不蜇人么？”林依婷有些害怕，“不怕，看我的”甄亦凡鼓励她。他折了两片油菜叶子放在手掌中，悄悄走近一只停在油菜花上聚精会神采蜜的蜜蜂，双手一合，“逮住了”。林依婷慢慢靠过来，头挨着他，甄亦凡小心地松开手掌，一只蜜蜂在叶子上挣扎。“刚才劲用大了，可能伤了蜜蜂，一般手掌不用拍下去，只要轻轻合上就好了”甄亦凡给她演示。他又走近一只蜜蜂，突然双手掌冲上去轻轻合上，再次在林依婷眼前慢慢松开手掌，一只蜜蜂飞了出来，飞远了。林依婷也来了兴趣，采了两片叶子用拇指夹在手掌中，轻轻挨近一只正在采蜜的蜜蜂，“啪”的一声合掌“逮住了，逮住了！”她高兴地跑到甄亦凡面前松开手掌，却空空如也。“没关系的，可能动作慢了点，蜜蜂受惊先飞了，我也不是每次都能抓住”甄亦凡安慰她。他们又走近一只停在花朵上的蜜蜂，“啪”这次林依婷抓住了，她小心地松开手掌，一只蜜蜂从掌心飞了出来。一会儿，陈莯鸿、夏曦、蒋盈盈几个女生都学会了，大家也就各自散开分头玩耍。　　“哎哟，蜇着我了”身边的林依婷忽然喊了一声，“给我看看，哪里？”甄亦凡条件反射地拉过她的手，“这根手指头，火辣辣地疼”，林依婷伸出一根手指头。“咂吧”，甄亦凡想也没想就把手指头含进嘴里吸吮了几下，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林依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没想到这个男孩子会这么大胆，不过手指头传来麻麻痒痒的感觉倒是不再疼痛了。“再在头皮上来回擦几下就不疼了”，甄亦凡把自己的右手食指放在头上来回擦给她做样子。在乡下孩子们捉蜜蜂被蜇了都是这么搞得，一时情急，甄亦凡也没有想到那么多。　　抽出的手指头上那种温热和麻麻痒痒的感觉，依然冲击着林依婷一瞬间空白的大脑，她一时倒忘记了疼痛，只是扑闪着大眼睛不解地望着这个阳光下头上、身上洒了一些金黄色油菜花粉的男孩子。“扯荠菜、腾空翻……”没想到这个在教室里安安静静一身书生气的男生还有这些阳光野性的一面，当然，也有“香港乐坛四大天王”都不知道那副木讷痴呆的傻样，真是个奇怪有趣的人。她心想，脸上不禁红了红，把手指头放在头皮上依葫芦画瓢来回摩擦几下，果真不再疼了，却再也不敢去捉蜜蜂了。被蜂子蜇一下，还是很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