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虽然虞烨自己就是个女子,但她在大燕做的事情,道一声巾帼不让须眉也不为过,邹管家是过来人,见她天天往东宫去,就是猜也猜到了这件事和东宫的那位有关。 那也是许家的后人。 也不知道虞氏是犯了什么孽,竟然从最初效命于许氏,一直到虞烨这一代,原以为已经结束了孽缘,没想到…… 有些东西仿佛是天注定的。 老管家心中唏嘘,面上却只是拱了拱手,露出几分不堪回首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大人如今……也长成了心中藏人的年纪了。”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欣慰。 虽然还没有见过东宫的那一位,但若是良缘,能与虞烨在这孤独的权力巅峰相伴,也失为一桩佳话,怕就怕,虞烨的真心错付。 虞烨尚不知管家已经从她的一个问题里自顾自衍生了许多的惆怅,听见他谈过恋爱,当即眼睛一亮,出声问道: “我曾经不太懂事,做过一些错事,邹伯可否帮我拿个主意,教我究竟如何弥补?” 邹管家:“尽管说来。” 他想,无非是虞烨曾经因为厌恶许家,所以跟东宫那位生出一些误会,再大一些,可能就是天下人觉得女子之间的情爱荒唐,但无论是虞烨还是许家那位,应当都不是担心这些流言的人。 一时间,邹管家气定神闲,仿佛不论虞烨说出什么,他都能解决应对的样子。 虞烨被他自信的模样镇住了,毫不犹豫地出声道:“我曾经因为心悦她,但没得到她的回应,故而因爱生恨……强行,生米煮成熟饭,且……不只一次,她似乎因此恼怒于我€€€€” 这些都是她发现自己喜欢许娇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的片段。 虞烨刚开始的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坏了,后来被这些烂七八糟的片段塞多了,想起自己本就带着记忆重生的故事,便坦然地接受了,她知道那些都是她和许娇的前几世。 第一世,她叫做夏惊蛰。 强扭了瓜之后,哪怕为许娇付出性命的代价,也没得到她一点眷顾。 第二次,她叫沈夜岚。 不同的开场,一样的结局,最后坠入深渊的只有她一个人,却只得了许娇一点同情分。 第三次,她终于克制住了自己。 可是许娇拒绝了她,让她在尝过了情的滋味之后,终生都在那错过的遗憾里回味,仿佛人生从与对方分开之后,就成了黑白色,再如何过,也只是在原地打转徘徊,早就没了精彩。 第四次,她赖皮,她靠着跟许娇相似的命运,不讲理地拉着人与自己共沉沦,终于敲开了许娇紧闭的心房,然后一路跟到了下一个世界。 第五个世界的时候,她以为是她幸运,感动了天地,才能够跟许娇再相守一生。 可是如今她明白了。 没有什么幸运。 从头到尾,与许娇的相遇,都是她的谋划。 她想要见到这个造物主,想要触碰她,想要她的垂怜,想要她不再高高在上,肆意玩弄自己的命运,让自己从泥泞里爬上去,又一次一次地摔倒…… 但现在她发现,造物主一旦动了情,似乎也只是个普通人。 一旦代入普通人的身份,将那些怨念都压下,她就发现,自己如果真的想追求许娇,先前做的未免过分了些,将那些过错都弥补,才能开启一段真正的恋爱。 在她这样想的时候,旁边的邹伯已经呆了。 他不知道是该为虞烨不知不觉成长为强取豪夺大恶霸而呆滞,还是该震惊虞烨后面那个“不止一次”,所幸此刻他手里没有茶水,否则一定会做出失礼的事情来。 虞烨回过神,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等他拿个主意。 邹伯被她注视得灵魂都在颤抖。 他想起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过分的事情,不过是某日回家忘了给老婆捶腿,接下来就受了半个月的冷脸,两厢一对比,虞烨这是…… 要死啊。 他想了想,真诚地发问:“大人,咱们专心搞事业不好吗?” 虞烨:“……” 她认真地盯着委婉告诉自己不配拥有爱情的老管家,不死心地问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邹伯叹了一口气,只好把自己压箱底的绝技交给她,他伸出拇指和食指,稍微扩了扩,跟虞烨比划了一个宽度,虞烨却以为是时长,问他:“你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让对方原谅你?” 邹伯摇了摇头。 虞烨:“那是……你花了这么多叠银票才让她重新高兴起来?” 邹伯还是摇头。 虞烨正待再问,却见邹伯认真严肃地看着她:“我跪穿了一块这€€€€么厚的搓衣板。” 虞烨:“……” 前有古人胸口碎大石,今日是要她膝盖碎搓衣板? …… 是夜。 宫人给许娇铺好了床上的厚被子,又特意将窗户抵到风雪吹不进来,却还有细缝能通风的地步,给她将距离远的烛火一盏盏灭了,许娇拉了拉被子,正准备躺下。 忽然间,她瞥见准备离开的宫人们都朝着门口的方向低头,便猜到是谁来了。 这么大的风雪,虞烨进宫里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