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路面湿滑,他坐在阁楼内,品着香茶,向窗外张望。 街上行人不多,大都急冲冲跑着,在众多的赶路人中,有一个小乞丐吸引了他的主意。 那乞丐年龄不大,七八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右手握着个刚出炉的大白馒头,左手将其遮盖,却因袖子破了,无法挡完,小乞丐紧张的朝四面张望,脚步极快,好似在害怕什么。 没走多久,小乞丐便停住了脚步,脸色凝重,五个年龄更大的乞丐出现在小乞丐对面,骂骂咧咧的说了一通。 他没听到那些乞丐说了什么,就见到五人围住了小乞丐,将大白馒头抢走了。还顺手将小乞丐给掀翻在地。 他正欲看收回目光,却看到小乞丐站起来,发疯一样冲入五人之中,将馒头给夺了回来。那神情让他错愕,放下了茶碗,继续看着。 只见小乞丐将馒头塞入口中,三两下吞入腹中,另外几个大点的乞丐哪里肯善罢甘休,将小乞丐围在中央拳打脚踢,却见小乞丐将头埋在大腿上,双手捂住脑袋,面对五人暴行一言不发。 小乞丐的身体瘦弱,哪里经得起打,很快便倒在地上。 他却觉得这个小乞丐不错,被抢夺了馒头后,立刻装疯的抢回来,震慑五人;吃掉馒头后,抱头蹲地能减少受伤的程度,不仅冷静,而且凶狠。 他留下银子,施展轻功来到街面,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五个乞丐见到他立刻被吓跑了。 小乞丐挣扎着站起来,脸上被打出了血,眼神冷厉,面无表情,见到他也毫无惧意,并不说话。 他越发觉得此人不错,“想活下去吗?” “想……” “你愿意一辈子做我的奴仆吗?” 小乞丐想也没想的答道,“我,愿意。” “为何?” “因为你救了我的命。”小乞丐依旧面无表情。 “不是我救了你,而是你救了你自己。” “是。” “你可有名字?” “没有。” “那你以后就叫血仆吧。” “是。” “拼命的跟着我。” “是。”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他走在前头,不快不慢,血仆走在后头,费尽心机。 街面消失,雨水消失,剑飞扬醒了过来。他看了眼窗户外的天空,黑漆漆一片,大致是寅时前后。 一时没有睡意,穿鞋来到走廊。 原来血仆是这么认识教主的,可是让他对教主不离不弃的原因是什么? 莫非真的是那句——你救了我的命,所以我一生追随? 剑飞扬觉得好没道理,他无法理解血仆对教主的忠诚,或许只有知道了血仆的一切过往,才能明白血仆的坚持。 那不是一两个月,而是三十年的坚守啊! 如果他是血仆,被封闭在忘忧谷三十年不能离开,时刻神经紧绷,还不知道教主什么时候醒,早跑得没影子了。 三十年,三十天还差不多。 望着漆黑的夜空,剑飞扬心想:“一晃就在骠骑镇呆了十几天了,恍如隔日,不知血仆伤势如何,可以回来了吗?” 再也没有了睡意,便来到后院,回忆着骠骑将军的武功和心法,一点一滴的练起来。缺了内功心法,那招式便缺了味道,想运转骠骑将军的内功心法,却又不敢,生怕昨夜的情况再次发生。 练了一会儿之后,始终感觉有所缺憾,心道:“要不在试一试?” 于是,剑飞扬便在练习的过程中加入了内功心法,招式极慢,那股热气又在筋脉内流淌,一旦停止再度消失无踪。 在练习了半个时辰后,身体没出现昨日的异常,他稍微放心,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内力运转速度。 可仅仅过了数十个循环,那刺痛再次袭来,他连忙停止了练习,坐到花台上,平复着心情,心道,“果然不行。” 剑飞扬没有对于这个世界武功的认知,也找不出原因,便将内功心法一事放下,专心练习骠骑将军的武功,这一练就到了早晨。 在学了骠骑将军的武功后,从王笙那里得到的《大力神掌》便没了用处,还不如还给王小彭。 剑飞扬穿过大半个镇子,走到王笙家门口。 敲了敲门,过了片刻门开了,见来人是他,王府的家丁忙将他接了进去。 这是剑飞扬第一次来到王府,入内开阔无比,阁楼、凉亭、林间小道、小湖泊、泉眼等一应俱全,但他觉得这些东西好似拼命挤进院落一样,感觉颇为奇怪。 “剑少侠,你来啦?”王笙没精打采的打了个招呼,似乎睡眠不足,打了个哈欠。 “你瘦了?!”剑飞扬定睛一看,才两日不见,王笙脸上身上的肉似乎少了一大圈,重量至少减了十几斤。 “别提了,都两天两夜了,我家那小子还没醒。”王笙叹了口气,“来了不少大夫,替他接骨之后,都说没事,就让我干等着,这两天我是一刻也没敢休息啊。” 说着王笙将剑飞扬领进了屋内,只见王小彭身上缠着绷带,看不清面容,呼吸匀称,时不时咳嗽一声。 剑飞扬走到近处,却见其眼皮跳了一下,右手食指也动了一动,暗道:见我来了,便装不下去了么? 微微一笑,心头已有定计,剑飞扬伸手装模作样的把了把王小彭脉,过了片刻脸色惊愕,“怎么会?” 王笙忙问,“怎么啦?”脸上急切不已,“王小彭不会真出事了吧?” 剑飞扬松开手,转头看着王笙,一脸严肃的道,“我刚把了把脉,发现王小彭的经脉受损严重,恐怕日后都没有办法学习内功心法了。” “我早就让他不要练武,不要练武,他非不听,这下正好,没法练了。” 剑飞扬拿出那本《大力神掌》,扔到桌上,“我学了骠骑将军的武功,你给我的这本《大力神掌》也就无用了,我本想将此书还给王小彭,但他日后都没法练武了,这书还给了他也无用。” “是啊。”王笙有气无力的应着。 “我想王小彭见到这本秘籍后,想到自己再也无法练武,一定伤心难过,不如……”剑飞扬伸手抹了抹脖子。 “不如怎的?” “快到斩乱麻,将这些武功秘籍尽数烧了!让他从此以后专心跟着你经商,对武功不抱有幻想。”剑飞扬摸着《大力神掌》的封面,一脸郑重的道,“取蜡烛来。” “这……王小彭还没醒,这么烧了,他醒来不得崩裂伤口?”王笙有些犹豫,看了看王小彭又看了看秘籍。 “王兄,长痛不如短痛,你想看到王小彭每日抱着武功秘籍,以泪洗面吗?你想看着他日后再也没有干劲,颓废度日吗?此举不仅可以解你之麻烦,还可断了王小彭的念想,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啊。” 被剑飞扬一阵忽悠,王笙勉强答了声好,走出门去拿蜡烛去了。 剑飞扬撇了一眼王小彭,见其稳稳的躺着,不曾动弹,暗暗好笑,心道: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沉得住气,果然不一般啊。 王笙回来了,手里真的拿了一盏蜡烛,放在桌上。 剑飞扬悄悄瞥见王小彭握紧了右手的拳头,不动神色的让王笙点燃了蜡烛。 灯火燃烧起来,剑飞扬将《大力神掌》递给王笙,“烧了它,断了王小彭的念想,让他跟着你走南闯北,吃香的喝辣的。” 拿着秘籍,王笙看了眼王小彭,叹道:“儿子,你日后都没法学武功了,这些秘籍拿着也没有用,徒增伤感,如今为父替你将它烧了,免得你醒了之后看着难过。”说罢,将秘籍放在了烛火之上。 “不要啊!老爹!”憋了良久的王小彭睁着左眼见王笙真的将秘籍放在火堆上,再也稳不住了,连忙叫喊着。 秘籍落在桌面上,王笙瞬间明白,跑过去抬手想打,却在最后没忍心下手,“你小子,你小子要气死老子啊?” “我……”王小彭有些后悔,差一步就达成所愿了,他此刻依然疼痛不已,难以撑起身体,“老爹,我不是故意的,哎呦,哎呦,哎呀……” “怎么了,咋了?”王笙焦急,连忙问道。 “刚才着急起身,拉扯到了伤口,好痛,哎哟。” “我给你去找大夫,你,你,你躺着不要动啊!”王笙安抚了王小彭,忙不迭地跑出了门。 剑飞扬手里捏着那本《大力神掌》来来回回的拍在左手掌上,一脸戏谑,“小子,不装了?” “你个混蛋,将秘籍还给我。” 王小彭伸手抓来,真的拉扯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本来想装睡几天,接着假装醒来,让王笙看到他憔悴的模样而心痛,到时他求王笙让他练武,再拜访名师,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这一切都被剑飞扬给破坏了,真是太气人了。 “谁是混蛋?”剑飞扬作势将秘籍放到火焰上。 “别别别……”王小彭喊道,“我是混蛋,我是混蛋还不成吗?你千万不要把秘籍烧了。” “这还差不多。”剑飞扬随意的将《大力神掌》放在桌上,坐在凳上一言不发。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王小彭轻声问,“你真的学了骠骑将军的武功?” “当然,这还有假?” “骠骑将军的武功怎么样?” “可厉害这呢,比《大力神掌》强上百倍不止。” “哦,这么强啊。你不仅战胜了浩中平,还获得了最终的胜利,真是厉害。”王小彭说着神情黯然,他几经努力,却被浩中平打了个半死,与剑飞扬比起来,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其实,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战胜他的,比你也就强上一丝吧。”剑飞扬鼓励道,“你年龄最小,除了我和浩中平外,是最强的一个,又何须难过?” “这倒也是,跟我说一说,你怎么战胜浩中平的?” 剑飞扬便将那日和浩中平你来我往的战斗经过说了出来,说到他将浩中平的牙齿打出来,王小彭连声叫好,又说到将其打成了烂泥,王小彭激动的想站起来庆祝,又拉扯到伤口,吸了数口冷气。 大夫来了,剑飞扬留下《大力神掌》准备要走,忽听到王小彭说,“喂,剑飞扬,你这么厉害,能不能,能不能教我?” “这个嘛,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