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避三色的谋略 周襄王二十年(公元前632年)春,晋国曲沃。晋文公重耳站在高台上,远眺南方。春风掠过他的须发,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楚军已至卫国,兵锋直指曹、宋。“大夫先轸递上竹简,声音低沉,“若再不迎战,中原诸侯皆要臣服于楚。“ 重耳摩挲着腰间的玉璜,那是他流亡时宋襄公所赠。十九年的流亡生涯,他历经狄、卫、齐、曹、宋、郑、楚、秦八国,如今终成晋国之君,却又要面对昔日的恩人——楚成王。 “楚王曾言,若他日晋楚相争,当退避三舍。“重耳缓缓道,“今日,寡人要还他这个人情。“ 先轸皱眉:“君上真要退兵?“重耳目光如炬:“退,但不是畏战——而是诱敌深入!“ ◎城濮之战的骄兵 四月,晋军退至城濮(今山东鄄城西南)。楚军主帅子玉冷笑:“重耳果然惧我!“他挥鞭直指晋军营地,“传令,全军追击!“ 副将斗勃劝阻:“晋军退而不乱,恐有诈。“ 子玉不屑:“区区流亡公子,何足道哉!“楚军如潮水般涌向城濮,战车千乘,旌旗蔽日。而在晋军大营,先轸正与诸将密议。 “楚军骄横,必轻敌冒进。“先轸以木棍划地,“我军可分三路:狐毛、狐偃率上军佯败,栾枝率下军断其归路,我自领中军,待楚军阵乱,一举击溃!“ 重耳颔首:“此战,不仅为晋,更为中原!“ ◎火海中的破阵 黎明,薄雾笼罩战场。晋军战鼓骤响,狐毛、狐偃率军出击,与楚军前锋交锋。战车相撞,青铜戈戟寒光闪烁。“ 晋军败了!“楚军欢呼。子玉大笑:“追!全歼晋军!“ 楚军全线压上,阵型渐散。突然,晋军栾枝部从侧翼杀出,战车如铁流般碾入楚军阵中。 “放火!“先轸厉喝。晋军弓手点燃箭矢,火箭如流星般射向楚军战车。干柴烈火,顷刻间战场化作火海。楚军战马惊嘶,阵脚大乱。子玉怒吼:“稳住!“ 但为时已晚。晋军中军铁骑已如利刃般刺入楚军腹地。 日落时分,楚军溃败。子玉身中三箭,血染战袍,在亲兵护卫下仓皇南逃。战场上,残旗斜插,尸横遍野。 晋军收缴楚军辎重——青铜鼎、犀甲、战车,堆积如山。重耳登上高台,环视众将:“此战,非晋之胜,乃中原之胜!“ 先轸单膝跪地:“楚军虽败,楚国未伤根本。君上须速与周王盟会,定霸中原!“ 重耳望向南方,目光深邃:“传令,整军备马,赴践土会盟!“一月后,周襄王亲临践土,册封晋文公为“侯伯“。 中原诸侯俯首,晋国霸业自此始。而在楚国郢都,楚成王握紧竹简,指节发白。“重耳……“他低语,“这一局,你赢了。“ 窗外,长江奔流不息,如同时代的洪流,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