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前对峙 周桓王十三年(公元前707年),秋,繻葛(今河南长葛北),晨雾未散,郑军大营已擂鼓聚将。 郑庄公寤生立于战车之上,目光冷峻。他的战车辕杆包金,驷马披甲,车右大将祭仲手持青铜殳,寒光凛冽。 “周王亲征,列国从之。“郑国大夫高渠弥低声道,“虢、卫、陈、蔡皆随王师而来,我军若败,郑国必亡。“ 庄公冷笑:“天子?周室衰微久矣,今日之战,非郑抗周,乃新权伐旧威。“ 远处,周王师的旌旗已隐约可见,“日月为常“的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战阵展开 辰时三刻,两军列阵。周桓王亲率中军,战车百乘,甲士三千。左右两翼,虢公忌父领右军,卫军居左。 郑军以伍(五个人)为单位,分散配置于每乘战车的左、右、后方,填补车与车间的空隙,形成徒兵与战车相互掩护,密切协同、攻防自如的“鱼丽之阵“。 “王师阵厚,不可正面强攻。“郑将曼伯低声道,“当诱其深入,再断其后路!“ 庄公颔首,目光扫过战场。昨夜,他已令士卒翻松田垄,专候周军战车陷落。 ◎箭雨破空 巳时正,战鼓骤响,第一波箭雨自郑军阵中腾空,三棱铜镞呼啸而至,穿透周军盾牌。虢军左翼瞬间大乱,战马嘶鸣,中箭的甲士倒地哀嚎。 “郑人箭利!“虢公忌父怒喝,“全军冲锋,碾碎他们!“ 周军战车隆隆推进,青铜戈戟寒光闪烁。郑军前阵佯装败退,战车且战且走,将周军引入预设的松软田垄。 “轰!“一辆周军战车右轮深陷泥泞,车身倾斜,甲士摔落,被紧随其后的战车碾成肉泥。 ◎王旗倾倒 午时,烈日灼烧战场,周桓王亲率中军突击,王旗高擎,战车直逼郑庄公。“放箭!“郑世子忽厉喝。一支鸣镝尖啸着掠过战场,正中桓王战车的骖马。 马匹惊嘶,王车倾斜,桓王踉跄扶轼,右肩却被流矢擦过,鲜血浸透玄端礼服。 “王旗倒了!“郑军欢呼。那面绣着日月星辰的周王旗,轰然坠地,旗杆铜铃在尘土中发出垂死的脆响。 未时,战局已定。周军溃散,虢公忌父战车倾覆,卫军丢盔弃甲。郑将祝聃挽弓搭箭,瞄准周桓王。 “不可!“郑庄公暴喝。 箭锋骤停,距桓王心口仅三步。“射王,天下共诛之!“庄公厉声道,“此战只为示威,非为弑君!“ 祝聃咬牙收弓,周桓王面色苍白,在亲卫搀扶下狼狈退走。 郑庄公踏过战场,拾起半截戟柲,其上铭文“虢季子白“清晰可见,这是虢国祖传之兵,如今已成废铁。 “胜了……“祭仲低语。庄公却无喜色:“此战之后,天下皆知周室可欺,诸侯争霸,再无顾忌。“ 三日后,郑庄公遣使入周谢罪,献玉璧十双,良马百匹。 周桓王伤卧榻上,冷冷道:“郑伯非畏周,乃畏天下口诛耳。“自此,“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的时代终结,诸侯裂土争雄的烽火,正式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