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上口的旋律,炸裂的节奏。 里面的人显然已经练习了一定时间,脸上都挂满了汗珠。 透过玻璃墙,耳边是背景音乐的律动,杜连商看见薛昱窄细的腰身,wave时柔韧的曲线,恰到好处的力度。 汗珠从头发甩飞,隔着屏幕看着人微张的唇,似乎都能听到微微的喘息声。 学员们一波一波的尖叫声似乎能冲破屋顶。好在屋子是隔音的。 杜连商帽子下的眼由愣怔怔地看呆,再转向一圈屋内排排坐坐的人后,不悦地沉凝下。 连口罩遮掩下的嘴角都绷得紧紧的。 尽管里面四个人都跳得很好,但杜连商总是觉得,这些人的目光有意无意都落在他的宝贝身上。 该死。 杜连商垂眼,吐气,蹙紧了眉头让自己别多想。 薛昱位置轮换到了中间,后空翻。学员们惊叫连连。 薛昱掀起上衣擦了下汗。学员们目不转睛地眼似乎能闪出绿光。 薛昱侧歪了头,做了编舞里开枪结束的end动作。没控制住的学员们啊啊啊地全站了起来。 杜连商:“……” 杜连商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 音响里的音乐声逐渐缓下。 学员们叽叽喳喳忍不住交流探耳。 “呜呜我好喜欢薛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轮到他给我们辅导啊呜呜。” “谁知道,少说还得半个月。整个营的学员在排队呢。” “明明其他老师都有固定的,咱们就不能固定让薛老师来吗呜呜。” “要不我们给老板写信看看?” “哎哎哎!我们也很需要薛老师辅导好吗!你别想独吞!” “你们都是前辈了基础那么好还辅导什么啊!” “喂喂喂,别瞎说,我们舞蹈基础也很差好不好!” 后排的有座椅倒塌的声音。 吓了一大跳的学员们回头,看见了一高个黑衣的男子。包裹得严实,但气质不凡。 学员们想到最近似乎有在说公司高层的人也会过来观摩下各个营里的情况,瞬间安静坐下来,交流都用上了气声。 杜连商已经不能用气愤来形容。 玻璃墙里的人结束完,接过同伴的毛巾,笑得很是可爱。 杜连商听不到里面的交谈内容,但他看见了那些同伴,竟敢像个大哥哥一样摸薛昱的脑袋。 杜连商帽子下的眼漆黑沉沉。 广播响起了让学员们回去按时打卡的通知。 学员们恋恋不舍离开后。 没过一会,薛昱和其他编舞老师道别也出来了。 * 薛昱发现杜连商来接他还是很惊喜的。 他刚才在舞室还给人发了消息,不过没收到回复。 没想到人已经在外面了。 薛昱流了好多汗,本来想在公司冲洗一下再回去。 但杜连商不愿意。 薛昱见他急着回家,于是也只能穿个外套,收拾好东西下班打卡跟人回去。 薛昱到家后想去洗澡。 但杜连商硬挤了进来。 薛昱发现人好像有点不对劲,因为到家了杜连商连帽子和口罩都没脱。帽子下的眼更是乌黑,灼热,恼怒,似乎还有点点委屈。 薛昱侧歪了下脑袋。 杜连商却紧紧环着他的腰身,一脚卡在浴室门缝,不让开也不让关。 “你昨天亲了我。”杜连商唇抿成了一道线,忽道。 但你今天竟然让那些人摸脑袋,还让那些人—— 杜连商想到那一声声尖叫和目不转睛的眼,心口火燎般灼烧。 “但你却不让我……做。”杜连商的眼睫又垂下了,微颤的声音仿佛有满腔的委屈。 薛昱眼眨了眨。“你不是……” 薛昱自然喜欢和杜连商做舒服的事情。但是二姐说最近片场很辛苦,关和哥也说了杜连商作为导演要处理很多事,特别忙还经常不能按时休息。再加上薛昱前几天确实看见了杜连商眉眼的倦意。 薛昱想让他好好休息。担心自己一直惦记杜连商红红的眼,让人没有足够休息的时间,才同意搬出去和三哥住几天。 薛昱抬起了下巴,鼻子正好碰到了杜连商的口罩。“你要做吗?”薛昱想了想,“但我现在都是汗,我先洗澡好不好?” 在杜连商听来,这就是薛昱松口同意了。 隔着口罩的亲蹭落在人的脖子上,杜连商声音发哑。“我们一起洗。” 似乎没有让薛昱拒绝的千载难逢机会。 杜连商的手顺势而下。 浴室的水声哗哗落下。 帽子、口罩、衣服凌乱在一旁的地上。 眼尾殷红的人黑发洇湿,双眼难耐渴望, “可以亲亲吗?” 薛昱的眼弯起, “可以哦。” * 久别的亲热稍微抚平了杜连商心里头的焦躁。 但一想到薛昱还要在关和的公司工作。 杜连商眉头又皱起了。 杜连商以前都不知道,那些小鬼竟然觊觎他的东西! 关和到底培养了些什么玩意。 * 第二日傍晚。 杜连商结束了片场工作,全副武装又去接薛昱下班。 还是在昨天的训练室。 兴许是昨天吵闹被老板和□□们批评了,今日观看的学员安静了许多。不敢大吼大叫,但是一双眼睛仍旧时不时流露出激动之情。 学员们窃窃私语。 “我决定了,要是这周考核过了,我就向薛老师告白!” “咱们学员之间可是禁止谈恋爱的!” “薛老师不是学员啊,嘻嘻。” 站在后头,听得一字不落的杜连商几乎要捏爆手中的矿泉水瓶。 通知下班下学打卡的广播又响起。 学员们恋恋不舍跑出去。 “快点打卡,我还要回来和薛老师讲几句话。” “趁薛老师还没回去——” 训练室里,薛昱正在查看手机消息。汗珠从额头滑落。 同伴过来递水给他。“辛苦了——你谁?” 半路一瓶瓶身扭曲的矿泉水挡掉编舞老师伸到薛昱面前的水瓶。 薛昱抬了个头,看见了一身黑衣的人。 杜连商带着口罩和帽子,表情并不愉悦。 薛昱忙向其他伙伴解释。“他是我朋友,来接我的。” 其他老师不做声,点点头。碍于来人气势实在渗人,没过多久,其他编舞老师也收拾了东西赶忙出去。 很快训练室就剩杜连商和薛昱两人。 薛昱觉得自己汗津津的,但杜连商又偏偏像闹别扭一样黏上来。 “怎么了?”薛昱觉得他最近好像有点奇怪。 杜连商垂下眼,眼里几分不开心。 薛昱眨了眨眼,“工作太累了吗?” 杜连商想说,可以不来公司吗。 但又不想让薛昱为难。 于是话到嘴边,改了口。“可以亲亲吗?” 薛昱看了看周围,有监控,玻璃墙外还有个外层。担忧。“你可以吗?” 毕竟关和多次告诉薛昱让他多看着点杜连商。有多少摄像头等着拍呢。不要在外面做出逾距的行为。 杜连商自认全副武装不会有人认出来,再加上这里是关和的公司。拍到了就拍到,到时候再删就是了。 生怕薛昱反悔,杜连商低下头,迅速在人嘴角碰了一下。 外层。 是几个打了卡跑回来的学员,还有一个刚结束了舞台,搭着私人飞机赶回来的品闻星。 学员们的嘴持持呈着“O”形。 “薛老师……” “薛老师谈恋爱了?!” “不可能,公司不是不让谈恋爱的吗!” “……是,是不让学员谈,薛老师……呜呜我不能接受!” “那个男的谁啊!” “靠,那男人不是昨天开始就站在我们后面看薛老师跳舞的吗!” 作为资深的影迷,一眼认出了杜连商的品闻星脸红了白,白了又青。 匆忙回来,脸上浓厚的舞台妆还来不及卸掉。品闻星对这个眼前的景象还不能消化,抓了把自己喷满发胶的头发,不敢置信地走了出来。 小跟班走廊里发现自家大哥,老远招手,追上前兴奋道:“品哥,品哥,杜导纪念版的作品集,我给你买回来了……” “滚。”品闻星扬起悲愤的脸。“我现在是他的黑粉了!” 第72章 前任回国 关和的脸如同三月春雷乍响前的黑云。 公司的监控完完整整将训练室的片段呈现得一清二楚。 监控员尽职尽责地呈报上来。 毕竟戴着帽子口罩就挺奇怪, 再加上还有学员举报他们的老师被不明分子挟持。 关和看到的第一眼,就是眼前一黑。 不知是喜是悲。 喜的是不知杜连商是太过信任自己还是太过信任公司的人。 悲的是他一眼就认出了人!那些伪装根本不顶用! 就算他的员工不会往外泄露,但是万一那些学员中有一个认出他身份的呢! 就在关和以为这已经足够让他头疼的了。 第二天的一版快讯让他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操不完的心。 这家媒体人还算客气, 编辑的内容也只是写——疑似顶流导演路边与友人深夜买醉!——甚至还只是占一小块板报角落。 底下的配图是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穿着薄衫卫衣, 脖子修长, 拿着青绿色酒瓶的手骨冷白粗大。 鸭舌帽挡住了眼睛,但露出了的鼻骨线条和下颌优越至极,唇形漂亮的唇在夜色中更是糜红。 照片中几丝颓靡,却好看得跟在拍海报似的。 旁边坐着一个普通条纹衬衫的年轻男子, 像是刚出社会的模样,脖子挂着一个相机。两手紧紧抓牢着自己的相机, 正呆呆张着嘴扭头看着人。 只要是熟知杜连商的,一眼从照片就能认出确实是本人。 但旁边的人—— 关和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 完全没有印象。 关和的目光紧紧盯着男子胸前挂着的相机, 一股寒颤——该不会是……狗仔吧! * 杜连商接到关和的电话时,刚处理完后续剧本的会议工作,正离开书房准备回卧室。 “怎么了?” “你还敢说怎么了?”电话里头的关和几乎要炸起来,“你竟敢在公司里……那个那个我的艺人!是不是还要给你拿个大喇叭宣传一下啊!还有狗仔……” 要数落的事情太多, 关和不得不喘口气: “你是不是和狗仔出去喝酒了?!” “和狗仔出去?”杜连商拿远了点手机,“哦,你说喝酒啊。一个人喝酒无聊遇见了,聊聊天而已。” “我的祖宗——”关和欲哭无泪,“那是狗仔啊,那是能随便聊天的对象吗!你是会被套话卖了都不知道啊!” 杜连商掏掏耳:“套话?没有吧, 我挺有分寸的。” 关和:“……” 而另一边的E社。 看着不知名娱乐报纸刊登的快讯, 组长也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这个坐杜导身边的人, 看起来那么像他们组新来的成员。 靠,这不就是他们公司的新人吗! “身为狗仔,你竟然没套出一点话来!那是行走的热度啊!坐金山旁边好歹都能捡一点金石子!”喊来自家新人的组长在得知他竟然一张照片都没拍到,甚至都没给他们透露遇见过杜连商的事。那叫一个怒火攻心。 “更可气的是,你竟然让其他媒体先报道了这种事。好歹你也是跟杜导聊过天的人,这报道拿下来。“和杜导深夜买醉”这不就是我们绝佳的头条了吗!” 狗仔恍然,佩服自家组长老练的同时,也被吼得哑口无言。 “你被辞了!滚蛋!” 狗仔:“不是,老板,那是杜导……我怕才……” “没什么好说的,收拾铺盖回家……”组长气呼呼,话没说话,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狗仔看着自己组长接起电话后,一脸的怒容立马转为笑容,频频点头。“好、好、是,是的,我这就让他过去。” 挂了电话,组长继续绷起脸。“经理找你,算你好运,你要升职了。快去吧。” 狗仔一脸不可思议。 E社是国内大型媒体公司,早期以挖掘明星红人的丑闻八卦出名。因为不怕死又缠人,标题犀利。还博眼球的方式,没少受到艺人的律师函邀请。而从公司老总起,到最近接手的小总裁,依然沿用着挖掘顶流八卦为主。 而杜连商更是被作为掌中钉。 原因无他,其他艺人顾忌形象,即便不满,还没有对狗仔出手的。 但杜导从刚出道到现在,可以说凭借一己之力,将他们公司狗仔组员工的医保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怨源也就这么结下了。 * 杜连商挂了关和的电话后,就打开了卧室的门。扫眼看见床上的人,立马就将关和嘱咐的让他上网看看那篇报道的事抛之脑后。 薛昱躺在床上听课,刚洗完澡的人穿着草莓熊的睡衣,金色卷毛下,一双琥珀色的眼听得认真。 床头放着喝完的牛奶杯。 那是杜连商去书房前给人热好的。 现在只剩下空杯子。 见薛昱有乖乖喝完。 杜连商心头蕴热蕴热。 薛昱耳机里是讲课老师的解说。 扭头忽然感觉有什么靠近了过来。 杜连商双手绕过薛昱的肩,将人搬挪到自己身前,下巴搁置在他头顶蹭了蹭。 开口的声音低沉: “你在看什么?我也要看。” 薛昱对杜连商黏上来倒是没觉什么,背靠在杜连商宽阔的胸膛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平板拿高了点给杜连商展示。 “前辈推荐的课。说下次可以和他一起编这种类型的舞。” “是吗。真棒。”杜连商浅浅笑了笑,将“哪个前辈”的话吞回去”。侧头,鼻尖刚好碰过薛昱凉凉软软的脸蛋。 薛昱怕痒一样地缩了下脖子。 杜连商笑了声。 垂下眼来,视线里薛昱卷翘的长睫下,是红红软软的嘴巴。 杜连商抿了下唇,尽管很想亲一下香香软软的人。但他也知道现在的触碰已经是来之不易。忍了忍,还是没敢再得寸进尺。 只是抱着人的手紧了紧,但没再打扰薛昱听课。 * 小报社发出来的快讯只是占了他们那版娱乐刊的一角。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怂会被报复。 但从结果来说,还是不出所望地登上了热搜。 【这是路人都能认出来的吧?不是杜导我吃粑粑】 【哈哈哈就是杜导啊,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这不是苏城八七街嘛,呜呜我家就在附近啊!!】 【说是最惨粉丝应该不为过吧?想要收集正主的照片,竟然得沦落到保存狗仔偷拍的呜呜】 【杜导这张好绝啊!颓靡的大帅哥,我好爱呜呜】 【我在场!我是杜导手里的酒瓶子!】 【杜导什么时候能接这种戏!信女愿吃素三年!】 【big胆,杜导能回台前就谢天谢地吧,还敢提要求!(dog. 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