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让我快吃药

第169章

第102章 思念成疾 自关在偏殿的敏真道人服毒自尽,被吴王顶撞到吐血晕倒后,建兴帝再明白不过自己是被欺骗了。 他的儿子联合外人一块欺骗他,愤怒之余,他赐死了吴王。 但是死再多的人,也改变不了建兴帝僵硬的,无法自控的身体。 几个月前吃下仙丹,轻松不少的身体让建兴帝以为自己福寿绵长,如今美梦破碎,他想迁怒人都因为说不清楚话,提不动笔下圣旨而困难重重。 莫名的恐慌笼罩了他,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远去,叫建兴帝愤怒又无力。 这时候却有最后一个儿子在身边侍疾,尽心尽力为建兴帝找到良医,这让建兴帝舒心不少,多有倚重。 到了养心殿宫门前,信王回身说:“你在这等着,本王去觐见了父皇再传你进来。” 说完,信王旁若无人走向养心殿大门,早有太监在门边为他推开大门,他直接提袍而入。 腰板也挺直不少,不再和以前那样,总躬身入门。 连拱卫着皇帝的侍卫也隐隐向着信王,态度隐隐恭敬。 奚从霜不用看周遭宫人的态度,听信王敢在养心殿门前说这种话,就知道这几天信王的确春风得意。 不过一炷香时间,就有宫人出门通传,请奚从霜前往偏殿等候。 果然,面圣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奚从霜跟着宫人离开。 离开前,她余光看见了有谁在远处游走,转头看去,正是带着钟慎的杨娘子。 对方似乎想对她说什么,奚从霜没有理会,跟着身前的太监离开。 她该是宫外的人,理应对宫内所有事情一无所知,谁都不能给予回应。 淡蓝衣衫的人影很快离开,杨娘子也觉得自己不妥,牵着钟慎离开。 “娘,我们去哪?” “先回去,外面不太平,这段时间都不要出房间。” 钟慎从小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生得瘦瘦小小,这段时间还要假装取血入药,杨娘子更不敢让她在宫里多吃什么,怕明显长身体惹人起疑。 以至于她已经三岁了,还是小小一团,她抬起脑袋看杨娘子时,下巴尖尖小小的,惹人心疼。 钟慎问:“不去找娘要找的人吗?” 这段时间死了太多人,被取血入药的钟慎母女倒被皇帝遗忘,挪出长生宫后,住进了偏远宫室中。 今天偶然听见信王带人入宫,还是个擅长医术的女大夫,一下子就让杨娘子想起那夜里见到的女人。 还有她一直总挂念在心的白玉佩,她绝对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但第一次见到不是在奚嫣身上。 杨娘子摇头:“不找了,慎儿记住,娘今天没有带你出来找过任何人,只是走走。” 钟慎被抱起,趴在杨娘子肩头往后看,在晨阳下巍峨的养心殿装进她乌黑的双眼里,点点头:“好。” 到了养心殿偏殿,宫人为奚从霜开门。 “奚姑娘请进。” 跟屋里一群太医对上眼,奚从霜心想果然。 皇帝果然心有疑虑,留了信王在殿内,让一帮太医来试她。 “这位就是信王殿下举荐的奚姑娘?” 奚从霜颔首:“我是。” “……” 淡然的态度引起偏殿内的太医们些许不满,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山野大夫,就敢越过宫廷御医夸下海口说能治。 至于毒医圣手是她手下的传言,说不定也是空有其名的江湖游医,敢招摇撞骗到皇帝面前,就是找死。 若是当真药谷门徒也罢,偏偏是个弃徒,说不定是学艺不精才被逐出师门的。 诸多猜测,都落在了奚从霜身上,她像是没看见这些眼神的意思,只看向她走来的太医。 为首的太医白发苍苍,宫人适时开口介绍:“这位是太医院院首,武院首。” 他早为皇帝的病忧心忡忡多日,有人说能治,作为太医院院首肯定要询问一二。 但他对来人的身份没有过多在意,因为当下最主要的是…… 武院首说:“陛下说,凡宫外的药都要经过太医院的检查,才能送到养心殿去,奚姑娘将你要呈上的要交给我等,待检验过后呈于陛下面前,事后必然重重有赏。” 这要求放在旁人身上,那是过分,可谁叫是给宫里的皇帝治病,在不高兴也得受着。 太医们早已习惯,也不知这个乡野游医肚子里有几分本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武院首面前露怯。 奚从霜想也不想,直接点头:“好。” 有人代劳施针,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奚从霜不介意有人把这份功劳抢走,甚至乐意至极。 正以为奚从霜会觉得被冒犯而发怒的太医们:“……” 她说什么? 好? 压箱底的东西也能说好? 答应得太畅快,倒让太医们不知该做如何反应好。 奚从霜见众人沉默,她又问:“我拿来的金丝蛊需要用金针引路,哪位太医会?不会我也能现在教,谁来?” 看一眼都睁大眼睛的太医们,奚从霜说:“还是为了保险起见,你们都学?” “……?” 她的语气太轻松,好像能续断筋断骨的金丝蛊是什么街边大力丸,随随便便就能用板蓝根熬成的药泥搓一颗出来。 不,金丝蛊蛊虫是活物,但也是极为珍贵之物,哪能这么随便对待? 还有配套的金针针法,这也是能让全部太医随便学的? 不该是和金丝蛊一块是压箱底的东西吗? “金……金丝蛊?奚姑娘说的是金丝蛊?” “我只在古籍中见过此物的记载,从未见过,此话当真?” “担心真假,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奚从霜从袖中拿出约一指长的木盒,“东西就在里面,都拿稳了。” 别说,上前接过木盒的药童还真哆嗦了一下,马上被武院首拿过木盒,围在中间看。 只简单几句话,太医们对奚从霜的态度端正多了,尤其是见到了只活在传闻中的金丝蛊本虫,看奚从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是有真本事的人,可不是寻常江湖游医。 可能见到金丝蛊,和操控金丝蛊就是另一件事,引路的金针也不是随随便便扎几针就行,必须要有深厚的功底。 整个太医院能驾驭的,不过三人,经过商量,最终还是由武院首亲自施针最好,其余两位太医在一边辅助。 此法也得到了皇帝的同意,在第二天开始施针。 而奚从霜被隔绝在屏风之外,等着太医院院首施针出来,和周遭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气定神闲的,笃定她的东西一定有用,让养心殿宫人和太医院太医们一样,态度尊敬不少。 原本紧张的信王也多了几分安慰,没人知道正盯着地面的奚从霜正在想什么。 漫长的时间过去,内室里施针的太医们都满头大汗,在浓重药味中开始拔除比银针更粗一些的金针,针尖沾的药早就成了金丝蛊口中吃食。 最后一根金针拔除,太监总管轻声呼唤:“陛下?” 这声陛下惊动了在屏风外等候的信王,他动了动,没敢擅自闯入。 只敢站在原地,伸长脑袋表忠心:“父皇?父皇可好?” 奚从霜也有了反应,目光落在绣着万里山河的屏风上,里面传出了建兴帝口齿清晰的声音:“将药端来。” 用金丝蛊的最后一步就是喝下专门激发药性的药汤,那药早早就熬好,一直在炉上煨着,就等皇帝开口。 听见熟悉而清晰的声音,信王脸上一喜,有点激动。 照顾了几天建兴帝的信王可太清楚他是什么状况了,口齿不清,提不动笔,连说什么都让人听不清。 有宫人端着药经过他身边,走进屏风之后,靠近床边跪下。 “陛下请用药。” 太监总管正要端起来喂皇帝,却被挥退,一只右手从床边伸出,稳稳端走了药碗,强忍着苦意一饮而尽。 “善。”建兴帝起身更衣,双脚稳当,不用宫人扶着侍奉,“传信王进来伺候。” 内室里的太医们识趣退下,奚从霜也跟着离开,她知道过不了多久,皇帝会召见她的。 信王走进内室:“儿臣见过父皇,恭喜父皇重获健康。” 建兴帝却说:“你这个大夫,就是你府上清客?” 信王深深低下头:“回父皇,此人的确是府上清客,忠心耿耿……” “如今忠心耿耿,往后呢?” “她会一直忠心的,她吃了儿臣给的灼华。”信王声音稳了稳,“不敢不忠。” “不敢不忠,甚*好。”建兴帝换好衣服,“有这种诡谲手段的人,能为你所用实在好不过,若是不能……你可要想好了。” “儿臣省得。” “朕要见一见她,替你掌掌眼。” 没有走太远,奚从霜就被宫人叫住,说陛下传召。 没能说上几句话的太医们心有遗憾,还是放人离开,说不定是陛下要封赏她。 重回养心殿,信王也还在,侍立在一旁,高高在上的建兴帝给人极高的压迫感。 奚从霜从头到尾面不改色,跟第一次觐见的敏真道人大不一样,没有一丝即将受到封赏的急切。 这态度,建兴帝却觉得她心思深沉,可逆光而来的身影隐隐有种熟悉感,叫他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来人高挑清瘦,一身飘逸青衫,步伐缓缓引得腰间玉佩微动,鱼尾处垂下的淡青络子一块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