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让我快吃药

第15章

穿着剪裁合宜套装的司机躬身听对方说了什么,才举着伞朝程知舒走来。 奚从霜在车内问:“怎么在那站着?上车回家吃饭。” 与此同时,司机停在了两人面前,宽大的伞面能轻松遮住两个人。 司机空出身边的位置:“程小姐,小姐让我接你上车。” “……”程知舒没有去看举着伞的司机,目光穿过对方,看向坐在车内的人。 其实她不是不在意别人说了什么,只是在意也没有用,事情也不会改变。 或许她心里也觉得那几个人说的没错,她就是个鸠占鹊巢的,连存在都是错。 但让她彻底放手现在,如过街老鼠一样退避,她不甘心。 “我的妈呀,这阵仗……”上官茵暂时没空管同桌的伤春悲秋,只心想奚家竟然圣母至此,给养女的待遇竟然跟正经千金一样,她自己家的劳斯莱斯都是谈生意,去赴宴才开出来充场面,主打一个物尽其用,精打细算。 此圣母是褒义的意思,对所有人都心怀大爱,一视同仁。难道奚家家训是不管是亲生的崽还是非亲生的崽,都是奚家的崽? 奚从霜朝她招手:“过来吧,我们回家。” 第14章 轮椅上的大小姐14 程知舒忍住心头酸涩,把伞还给上官茵,走进司机伞下。 奚从霜没有冷落上官茵,朝她点了点头,看那眼神,八成是早忘了她是谁,只以为是程知舒的普通同学。 “……” 上官茵呆呆点头,瞬间忘了之前在想什么,满心眼都是啊啊啊啊草! 这是真的奚从霜,不是她连上一周课后,被学校食堂毒死前的幻想。 她知道奚从霜,也见过奚从霜,就参加宴会的时候,那会的奚从霜还是光华满身的骄傲大小姐。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程知舒口中来接她的姐姐竟然是奚从霜! 有奚从霜这个真正的金大腿,养父奚文勇都得闪一边去,好好抱好这个大腿,她程知舒在奚宅可以横着走。 这话绝不掺假,毕竟在奚从霜出车祸前,她处事的手段有目共睹。 现在她只是伤了病了,余威还在,不算废了。 上官茵盯着程知舒的目光十分怨念:橙子,你小子究竟瞒了我多少? 笑得最大声的女学生们都戛然而止,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压迫感。 要是说对温妍错失的千金人生有多义愤填膺,倒也没有,这番话总有或多或少的私心。 现在被车里人的眼神一看,都不由心虚起来。 “她是谁?那么怎么都不说话?” 直到那辆车离开了,才有人回答她:“那是奚家千金大小姐,奚从霜。” “就是出车祸腿断了的那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还以为她会萎靡不振一辈子,就这么废了。” 温妍终于说话了,她问:“为什么这么说,她很厉害吗?” 那天奚从霜三言两语说得大家哑口无言,带走了程知舒,她对奚家了解不深,还不清楚奚从霜究竟是怎样的人。 说话的女学生一脸心有戚戚焉道:“那大小姐傲得不行,真正的天之骄女,从小读书就一路跳级,没毕业就进入公司学习,世界上就没几个人能入她眼的。” “据说奚董考虑过跳过她爸爸,把奚氏交给她,原因是她爸手段太温吞,不是很入奚董的眼。” 早知道留程知舒在奚家的人是奚从霜,她就不来掺和这事。 还以为一个小拖油瓶踩了狗屎运被奚家留下,肯定没人管着的,谁知道她背后的人是奚从霜。 想了想,她转头对温妍说:“你要是碰见她,能不靠近就不靠近,据说车祸之后,她性格更加喜怒不定。” “说不定,那个假千金在她那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温妍从小就被爸妈保护得很好,只负责学习,性格也软,不懂这些,只似懂非懂地听着。 另一边车门打开,程知舒背着书包,带着满身水汽钻了进来。 车内飘着淡淡的香薰味,内部雅致奢华,她刚坐定,奚从霜那边的车窗便升了上去。 把后背的书包抱到身前,程知舒看见书包上的水珠,下意识拍了拍,才想起自己正在奚从霜车内,拍的手势马上改成用掌心去抹。 她不认识什么豪车不豪车的,在奚宅这几天看都看麻木了,第一反应就是奚宅的车哪一辆不贵,只担心会不会弄脏奚从霜的车。 旁边递来一包纸巾,握着纸巾的手有着不明显的伤痕,痊愈后留下淡淡的白:“用这个擦吧。” 程知舒双手接过纸巾,小心扯了两张,擦擦书包就想还回去。 奚从霜不急接过,眼睛看向她的脸:“脸上呢,怎么不一块擦擦。” 指尖碰上脸侧的微凉,程知舒才反应过来她的脸也沾了点雨水,又抽了两张散发着馨香的纸巾擦脸。 车辆缓缓启动,奚从霜望向没什么人的校门口:“一中还是和以前一样,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改变。” 没有原主记忆的奚从霜纯属瞎说,只是打开话匣子的借口罢了。 “听同桌说,里面装修过好几轮了,可能不太一样了。”程知舒慢慢回答,片刻后,她问,“霜姐姐怎么来了?” 她以为奚从霜会在文海里等着,万万没想到她会亲自过来。 自以为奚从霜看不见似的,快速看一眼她的双腿,又抬眼。 她很想关心一下奚从霜的身体状况,可是又不敢贸然开口,以免让人不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这眼神让奚从霜觉得好笑,她回答:“好久没出门了,这周需要去趟医院,提前适应一下。” 程知舒果然紧张起来:“去医院?为什么?” 奚从霜理了理裙摆,将褶皱理好,安慰道:“别紧张,只是例行体检而已。” “原来是这样,还要出去体检的。”程知舒闻言,这才放心些许。 可转头一想,就算奚从霜是有什么事情她也帮不上什么忙,难免觉得沮丧。 世上对她好的人太少,这个年纪的女生应该恣意昂扬,天不怕地不怕,有点自己的小烦恼,却不会把过度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奚从霜双手交握放在腿上:“医院里配备的机器更加全面精准,其余小病能让家庭医生过来治疗,我的情况不太允许这么做。” 坐在一边的人说话语气稀疏平常,好像说的人不是她一样。 程知舒不清楚奚从霜的情况,只迷茫又努力地听着,只有驾驶座上的司机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等待红灯时,司机忍不住抬手掏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她太久没当小姐的司机了?这个温柔耐心的人到底是谁?她认识的一言不合就让人打回去重做的小姐又是谁? 绿灯再次亮起,司机启动车辆,继续往奚家方向前行。 程知舒不是多话的人,总是因为沉默话少被养父母嫌弃天天摆脸色给谁看,导致她更加沉默寡言,如今她也开始讨厌自己的寡言。 她想她应该跟奚从霜多说说话,起码做到最基本的提供情绪价值。 结果就是,越想说话,越紧张,越说不出话,陷入情绪死循环。 奚从霜也沉默着,她说完之后,忍不住盯着窗外的行人想,也不知道做完检查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能否拥有再次站起来的机会,可奚从霜想到了原本奚从霜的结局,她直到死之前,都是坐在轮椅上的。 那上面是这么说的——十年再次见面,奚从霜形容消瘦,状如恶鬼。 十年时间过去,她依然没有站起来,或许这次体检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低头看白皙的手背,奚从霜又想:就算坐在轮椅上,起码比以前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动也好多了,应该满足不是么。 缓缓闭上眼睛,另一种声音从她心底涌了上来——她不满足。 人心欲壑难填,摆脱了病重残破的身体,还真以为自己健康起来了,便开始渴求更多。 第15章 轮椅上的大小姐15 黑灰色云层压在城市上方,远处高楼直耸云霄,从远看去楼顶像是被云埋住,连成雨幕的雨势降低,好像一层轻薄的纱。 天色渐晚,路上车辆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汇入这条路,车灯隔着薄雨红成一片。 “小心!”程知舒突然说。 伴随着刹车声,窗外传来重物碰撞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正沉思的奚从霜被旁边扑来的人抱住,眼前一黑,另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明明纤瘦,却跟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比她略高一点的人,试图用单薄的脊背阻挡更多的伤害。 “……” 从短暂冲击中缓过来的奚从霜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扫过了程知舒的手心,轻轻柔柔的,那只覆盖在她眼睛上的双手被烫到似的,迅速收走。 然后抱住了她另一边臂膀。 垂眸看怀中的脑袋,单薄的脊背越过中间的隔断,深色安全带边缘卡住她脖子,即便如此,她依然努力地抱着奚从霜。 前方司机握紧了方向盘,抢在碰上前车屁股前刹车成功,她第一时间回头道歉:“对不起小姐,前面好像出了事故,我刚刚紧急刹车,没伤到您吧?” 她有点紧张地张望前面,雨天路滑,前车跟前前车相碰追尾。 司机习惯性跟前车保持距离,察觉情况不对,及时踩下刹车,依靠着车辆优越性能刹车成功,最重要的还是后方没有车辆,不然也会重蹈前车覆辙。 但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奚从霜,她就是因为车祸追尾失去双腿和父母,此后一直抗拒坐车,把所有爱车都弃之不顾。 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就碰上这事,可别把小姐PTSD给整犯了,她作为开车的司机肯定也不能落好。 奚从霜稳了稳,回答:“没有。” 司机稍稍松了口气,她打开车门下车查看:“我去看看前面怎么回事,麻烦小姐稍等。” 她下车撑起伞走向前面,刚好前车司机也开门下车,抓着脑袋跟前前车司机约定走保险。 司机发现情况比她想得更严重,因为道路湿滑追尾的车不止两辆,最前面那辆车为了闪避闯红灯的路人急刹车导致一连串连锁反应,那闯红灯的路人也被头车司机抓着不给走,都嚷嚷着要报警。 车内。 车门被司机打开又关上,雨声和争吵声被隔离大半。 程知舒还埋在奚从霜怀里,闻到了她身上的淡香,好似眷恋,实则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