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周氏喜上眉梢,刚要好好夸一夸,后面就传来了通报声。 裴周氏立刻正襟危坐,拿出了府上老夫人的气势。 陆惊鸢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就是颇为装模作样的裴周氏。 她对着裴周氏弯唇一笑,很是关切, “老夫人这是邪病好了?” 不提便罢,一听到邪病二字,裴周氏便就想起那恶臭熏天的金汁,还有那被灌进肚子里的恶心感。 即便味道早就消散了,裴周氏还是隐隐约约察觉空气中漂浮着那股恶臭。 胃里一阵翻涌,裴周氏差点就吐了出来,却又因为在陆惊鸢面前不肯跌份儿,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裴周氏一张脸红了又青,青了又黑的,半晌才开了口, “陆氏,这就是你跟婆母说话的态度?” 陆惊鸢却并未将对方放在眼中,自顾自寻的寻了坐的地方,好整以暇的整理好衣摆,这才看向裴周氏, “老夫人这是发了什么癔症,难不成是邪病没治好?” 裴周氏努力不想再去回想那些痛苦的记忆,厉声呵斥, “长辈和你说话,你就是这样对长辈的?” “那我和你说话,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陆惊鸢轻笑一声,目光却迅速的变冷, “我记得我好像给过你脸面了!” 裴周氏想要反驳,却又被陆惊鸢身上的气势给吓得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 “我是你婆母,回了府上你理应服侍我! 之前你对我如何我可以不和你计较,可是你别忘了,你一天是我儿的妻,就一天是我的儿媳! 伺候长辈是你理所当然的事儿! 谁家的媳妇和你一般,还睡到日上三竿,不知道早些过来?” “我早些过来你就要早些受苦,你当真能够接受?” 陆惊鸢随手拿起一只杯盏把玩,目光看向裴周氏,只教裴周氏觉得身上有些许的寒气。 裴周氏心中生出一抹不安来。 从前的陆惊鸢断然不会对自己那样无礼,就算是有娘家撑腰,这会儿可是在自己儿子的地盘上。 看在自己儿子的面子上,陆惊鸢也不敢这么做。 可陆惊鸢和在娘家的时候好像没什么差别,难不成真的转了性? 裴周氏强作镇定, “我懒得和你说这些。 从前是如何晨昏定省的,以后依旧要如此,以免说出去了以后旁人觉得我裴家没规矩。” “裴家真是好大的规矩,一个泥腿子生的乡巴佬考上了秀才,被我这样的贵女一路扶持才有了如今成就,这么快忘了来时路?” 陆惊鸢将手上杯子放在桌上,不轻不重的一声让裴周氏心头一突突。 她看着裴周氏,说道: “这样重规矩,那不如整个府邸交给你来管好了。” 不等裴周氏开口,一边的长岁就已经将管家的钥匙扔在了裴周氏的面前, “老夫人既然口口声声说规矩,觉得我家小姐这样的世家贵女都不懂,那不如就亲自来试一试。 这是管家的对牌,往后这府里头的东西就和我家小姐没什么关系了。” 若是旁人,兴许还能够听得出这话的意思,将这苦差事给推了。 可偏偏裴周氏是个眼皮子浅的,只知道从前怎么都不肯让自己碰的管家,陆惊鸢轻而易举的让给了自己,瞬间眼睛就亮了。 她迫不及待的一把抓过钥匙,连这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当真?” “自然是真的。” 陆惊鸢点点头, “我骗你做什么?” 得了陆惊鸢的准话,裴周氏眼下看陆惊鸢都觉得格外顺眼,笑得不见眉眼, “这才是嘛! 哪有婆婆在家,就让儿媳当家的? 也就是京城里头这些贵人一个个傻的很,竟然放心将家业交给一个外人!” 陆惊鸢也不说话,裴周氏乐呵了半天这才想起来收一收情绪,心情颇好的斜睨了陆惊鸢一眼, “行了,瞧你还算得上有脑子,知道把这东西主动给出来。 今日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只是明日起晨昏定省是断然不能少的。 下去吧。” 陆惊鸢难得的没有和裴周氏争辩,慢吞吞的站起来往外走去。 走出去好一段距离了,裴周氏得意的笑声便就压抑不住的传了出来。 陆惊鸢嗤笑一声, “眼皮子浅的东西。” “小姐就是这样将管家权给了老夫人,就不怕老夫人之后为难您?” “我的嫁妆我都拿走了,你以为裴府能有多少可以用来支配的银钱?” 陆惊鸢毫不犹豫, “就算是这老东西想要为难我,我不缺银子,照样风生水起。 裴延修不是想要找我的麻烦吗? 我就把这老东西推出来,也足够裴延修应接不暇的。” 连婉宁的小手段,裴延修可能猛然之间发现不了,但只要静下心来便就能够清清楚楚。 她可是在帮人呢。 长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陆惊鸢又开了口, “明日晨昏定省的时候,你就记得要起来过去了。” 听见这话,长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以为小姐不会过去呢,难不成小姐还真要去给那老货晨昏定省,被她立规矩?” 陆惊鸢弯了弯眉眼, “她既然喜欢规矩,那自然是要满足的。 去将府上的丫鬟们都挨个通知一遍,从子时开始,就轮流去请安。 若是不见,那就在门口一遍一遍的问老夫人是否安好,问到下一轮的人过来再走。” 长岁一脸震惊, “还是我太保守了些,小姐哪来这么多鬼点子的? 如此几天折腾下来,那老夫人估计都要准备殡天了。” “想死也没那么容易,我用人参给她吊着口气,也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易没了的。” 陆惊鸢打了个哈欠, “走吧,我记得我出门前让小厨房给我炖了肘子,现在应该是做好了。” 见陆惊鸢并不被裴周氏拿捏,长岁更是笑眯眯的。 回到住处,陆惊鸢刚净了手,便就有信轻飘飘的落在了她的面前。 陆惊鸢皱起眉头,抬头看了一眼房梁,将信笺拿了起来拆开,里头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字迹一看就出自谢璟舟之手,内容让陆惊鸢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