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陆惊鸢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长岁已经冷声道: “带下去。” 特意从国公府带来的两个婆子手脚麻利,上前直接拽着茗衣就要离开。 茗衣慌张大叫, “我是相府的人! 就算是有什么,那也是大人来处置我!” “你是不是忘了,整个相府都是我们小姐的嫁妆养起来的。 更何况我家小姐如今还是府上的主母。 你不过一个小小丫鬟,哪儿来的脸面说这些?” 一个婆子冷哼一声,另一人则是毫不客气的伸手拽了茗衣一把, “走吧,牙婆在旁边儿一直等着呢!” 牙婆? 茗衣眼中满是惊恐,长岁轻笑一声,道: “不听话的下人,自然是发卖了去。” 说完,不等茗衣继续说什么,便就被捂住嘴拽了出去。 原本面上还玩味的几个丫鬟婆子几乎是瞬间脸色就白了。 相府可是如今的朝中新贵。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 他们就算只是相府的一个门房,出去也会被捧着。 这就是所谓的水涨船高。 被相府卖掉,别说是以后还能不能找到这样风光的活儿,恐怕根本没人会愿意买他们! 那到时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有聪明点儿的婆子已经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面上满都是谄媚的笑, “夫人,奴婢从前都是被茗衣那个贱丫头给哄骗了,这才冒犯了您! 您不知道,奴婢从见到您的第一眼起,就知道您是怎样气度的好人! 如今这茗衣总算是走了,奴婢也敢大着胆子来请罪了。” 她跪的几乎五体投地。 陆惊鸢眼中噙着玩味的笑, “是吗?” “是、自然是!” 不仅仅是刚刚跪在陆惊鸢面前的婆子,连着一旁还在观望的几人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们各有各的丑态,也各有各的算计。 陆惊鸢静静地将这些收于眼底,将手上的杯盏放下,轻笑一声,道: “急什么? 我可没说要怎么对你们,那么着急做什么?” 底下的人瞬间噤了声,相互对视一眼,有人小声道: “那夫人…… 这回是有什么吩咐?” “我从前说话也没见你们听过,你们问这些有什么用?”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也更是心虚了。 陆惊鸢瞧着这群刁奴,着实想不到傅初吟究竟是怎样的性格。 说强势,在面对裴延修的时候温柔似水,甚至卑微,连着这些下人们对她不敬,裴延修一句喜欢温柔似水的女子,她便就忍下不少委屈。 甚至连一些奴才当面都敢顶撞她,她也是咬牙咽下。 可若是说不强势,裴延修一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便就是再有才能,也不可能三年就从寒门拜相为朝中新贵。 当真是矛盾。 她不喜欢这样。 在陆惊鸢看来,不喜欢的人,那就处理掉。 思绪回笼,陆惊鸢也只是抬了抬手,道: “送走吧。” 不等长岁应声,方才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婆子面上血色全无, “奴婢不是认错了吗?!” “你认错,我没接受,很公平。” 陆惊鸢不想多说,摆了摆手,一阵鬼哭狼嚎中,人便就被拉扯了出去。 剩下的人都是安分守己的。 陆惊鸢也无意驯服,给自己增加什么主母威望,只淡淡道: “方才长岁说的也足够明白了。 你们的月银都是我发的,卖身契也都是在我手上。 做什么事情最好还是掂量掂量这府上听谁的。 若是不想听的,现在走,我可以额外给五两银子。”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陆惊鸢说完,竟然无一人有动作。 陆惊鸢坦然的点点头, “看来都是不走的。 那就回去干好自己的活,若是叫我发现什么小动作,别怪我翻脸。” 人群散去,陆惊鸢直接反手让长岁去再安排几个丫鬟补上空缺。 优哉游哉的赏了会儿花,陆惊鸢这才回了房。 一进门,长岁便压低了声音,道: “小姐,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陆惊鸢并非是随随便便的发疯找事儿,真论起来,其实今日也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那群人之前的确是冒犯了傅初吟,傅初吟能接受轻视,她不能。 她收拾他们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她顺便弄走了几个是裴延修特意安排的人。 书房的东西,她定然是要想办法弄到手才是。 如今安排的人,也都是她特意叫定国公一早就准备好的、信得过的。 陆惊鸢抿了抿唇,有些出神的看着眼前的虚无。 长岁生怕陆惊鸢这是变了念想,连忙道: “小姐,现在咱们只需要等就是了么?” 陆惊鸢回神,眼中划过一丝寒芒, “等? 那岂不是让裴延修太过舒服了?” 不是故作大度,要让连婉宁寻找夫婿吗? 她这个嫂子,如今可是有的是时间! 陆惊鸢又恢复了一副寻常神色,神色颇为得意, “走吧,咱们去看看表小姐。” 此时此刻的连婉宁已经将桌面上的所有卷轴给推在了地上。 有卷轴散开,缓缓露出一张略显老态的脸来。 连婉宁原本就压不住的脾气在此刻更是爆发, “你瞧瞧,这绝对有陆惊鸢那个贱人的手笔! 也难为她搜罗这样多的一堆歪瓜裂枣给我!” 梧桐蹲下身子来收拾,哄着道: “小姐别担心这些,至少大人是肯定惦记您的。” “他惦记我,便就不会让我嫁给别人。” 连婉宁的眼泪吧嗒吧嗒掉,整个人颓然坐在了床沿边, “我想不明白,他明明也不喜欢陆惊鸢,为什么还要对她处处忍让? 陆惊鸢能做的,难道我不能做? 我承认陆惊鸢的家世不错,可是她未免也太不要脸面了些,自己上赶着找延修,还不肯撒手!” 越想,连婉宁越发的觉得自己心里憋屈,呜咽起来趴在了被子上, “我当初就应该听老夫人的,早早地嫁给他,也就没有这些事情!” 裴周氏最是中意的姑娘,就是连婉宁。 可惜当年连婉宁犹豫着,怕赌错了一生,这才迟迟没有成婚。 结果犹豫着,裴延修便就娶了陆惊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