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修的眼中满都是戾气,可心中的惊骇却越来越大。 就像是陆惊鸢所说,他刚刚的确是在试探是不是有人在冒充她。 可是那个伤疤的确在,至少看外表,裴延修也根本看不出来眼前的陆惊鸢是不是别人。 难道,陆惊鸢真的只是因为自己的纵容而彻底的吃醋了? 陆惊鸢也懒得同裴延修说再多的话,只是一把抽回了手,重新坐了回去,语气幽幽, “只不过是不想帮你了,怎么还牵涉到了杀人灭口上? 裴延修,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小气的人?”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裴延修不动声色,只是神色缓和了不少,依旧目光灼灼的盯着陆惊鸢。 “这也没有别人,你我直接摊牌就是。” 陆惊鸢笑盈盈的看向他,笑意半点也不曾达到眼底, “昨日在去金槐寺的路上,我遭遇了刺杀。 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会对我动手。 今日见到我安然无恙,心里头是不是急坏了?” 这话落下的时候,尾调微微上扬,带着种难以言喻的嘲讽。 预想之中的争辩并未发生。 裴延修微微眯着眼眸看着眼前的陆惊鸢,半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冷静的宛若一个陌生人, “你还是从前那般,只一味相信我的时候比较好。” “自然,那个时候的陆惊鸢蠢到了极点,足够让你随意摆弄不是?” 陆惊鸢嘲讽道: “你将我留下来,除了想确定我是不是真的陆惊鸢以外,不会还想着要我的命吧?” “夫人,你帮了我许多,我舍不得杀你的。” 裴延修看向陆惊鸢的眼神一如从前,温柔缱绻的让人几乎要沉溺进去。 不过陆惊鸢一看见他肿起来的脸就忍不住想笑, “假惺惺的说这些做什么? 是舍不得杀还是不能杀,你我都心知肚明。 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留下来,傻子么?” 裴延修也不生气,只道: “主院我已经叫人将里面的落雪阁收拾出来了。 你瞧着精神不大好,往后,我会好好照料你。” 说完,裴延修便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夫人,要安康无虞才是。 毕竟夫人可是我的福星。” 哟,学精了,知道说贱话之前跟自己拉开距离,怕自己动手。 陆惊鸢也懒得理会。 直接起了身,往着自己的落雪阁去了。 长岁看见陆惊鸢和裴延修一前一后的出来,立刻警惕的跟在了陆惊鸢的身后,压低了声音道: “小姐,现在咱们做什么去?” “落雪阁。” 陆惊鸢声音懒散,丝毫没有掩盖自己的声音,明显是故意让裴延修听见, “长岁你放心就是。 我在这儿过的怎么样,和老夫人过的怎么样都是挂钩的。” 得亏自己在走之前特意交代过,没有自己的吩咐,谁也不许将裴周氏给放了。 果不其然,身后一直面色如水的裴延修瞬间黑了脸,攥紧了身侧的拳头。 只是即便如此,裴延修也一言不发。 刚到主院门口,二人便就迎面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连婉宁。 连婉宁泪眼婆娑,幽怨的看向裴延修。 不过她脑子还不至于被驴给踢的完全失了智,很快目光就落在了陆惊鸢的身上。 她低垂下眉眼,抽噎着直接跪在了陆惊鸢的面前, “惊鸢姐姐,我知道我之前有些事情惹你不痛快了,但是求求你,能不能不要让表哥给我挑选夫家? 我现在还不想嫁人……” “这话跟我说做什么?” 陆惊鸢嗤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表哥不听,那你就去找你爹娘。” 说完,陆惊鸢后知后觉的捂着嘴,一脸的惊讶, “哎呀,不好意思,忘了你爹娘已经死了。” 随即,陆惊鸢放下手笑眯眯道: “不过你也可以下去问清楚意见,到时候要是成亲,放心,我给你张罗阴婚。” “你、你故意的!” 连婉宁从未想过陆惊鸢嘴巴这样恶毒,一时间是真的气的双眼通红。 陆惊鸢很是坦然,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怎么办,你要咬死我吗?” 长岁的脸都憋绿了。 她为自己之前觉得陆惊鸢是个不好相处的人道歉! 相比起现在,陆惊鸢之前跟他们说话,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长岁很难想象自己被这样的嘴刺中,心里该有多崩溃。 连婉宁这一回是真的气哭了。 她含着眼泪看向裴延修,试图能够得到裴延修的帮助。 可裴延修却只是皱眉看向梧桐, “让你看好小姐,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 很快就有丫鬟婆子上来将人给带了下去。 陆惊鸢挑眉,似笑非笑, “其实我是不介意你们偷情的。” 裴延修只觉自己后槽牙有点紧。 他顿了顿,道: “我跟婉宁之间清清白白。 她只是被我宠的娇纵了些而已。” 陆惊鸢才不相信这样的鬼话。 傅初吟早就已经说过这两人的结局。 娇弱王妃被掐腰宠! 摄政王表哥,表妹肚子又揣崽啦~ 三年抱俩!摄政王喜坏了! …… 恶心。 陆惊鸢是真敬佩,这究竟是什么神人才想出来的名字。 她乱七八糟的想着,裴延修却已经停下了。 陆惊鸢这才注意已经走到了落雪阁。 落雪阁和裴延修住的宅院也就穿过一片小湖泊的距离。 虽说落雪阁不算是多么的华丽,却也胜在精巧,处处都透着闲情雅致。 裴延修道: “你这儿缺什么,往后只管告诉我。 我会陪着你的。” 陆惊鸢转过头看向他,那双眼眸依旧是温柔的叫人想要沦陷,完全看不出半点想要杀了自己的意图。 陆惊鸢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进屋。 裴延修快走一步挡住了她,目光一寸不放的紧紧盯着她, “夫人!” 陆惊鸢微微眯起眼眸,已经开始酝酿要动手了。 裴延修瞧出来她的小动作,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道: “你留在府上,我就不会舍得动你的。” “有病!” 陆惊鸢冷笑一声,也不废话,直接挥拳打了出去。 裴延修这一回反应极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很低,语速极快,却让陆惊鸢听得很清晰—— “你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