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懒得解释那么多,直接走上前去一把推开门,往着父亲的庭院快步走去。 沈知翊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回来! 陆惊鸢,你回来!” 可不过几声而已,陆惊鸢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回廊。 刚入父亲的院子,陆惊鸢便就看见父亲坐在庭院中,正和身边的廷叔说话。 二人看见她,面色瞬时一变。 陆惊鸢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心酸。 这三年里,父亲从一开始看见自己满眼欢喜到失望到惊疑不定,再到现在的避之不及,实在是因着那个蠢货的话太惊世骇俗。 要是自己没有夺舍,她现在也该是平平稳稳的人生。 或许按照正常的流程,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嫁给了自己满意的夫君,两个人相敬如宾,说不定还有了孩子。 而自己那个时候回家,也只是真的回家,而不是如落水狗一般,求一个归宿。 面对曾经最疼爱的女儿,定国公想要扯出一个笑,可还是失败了。 看着陆惊鸢额头上的伤,他长叹一口气,整个人一瞬间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几十岁一般, “簌簌……” “爹,我今日的确是想说裴延修的事情。” 看定国公没什么大碍,陆惊鸢便就知道那些话是沈知翊来搪塞自己的,索性说出自己的目的。 不必等陆惊鸢说更多,定国公便就打断她苦笑道: “簌簌,这几年裴延修的升迁已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该知足。 再多的,爹真的帮不了你……” 就因为女儿总是要他帮这个女婿,他只要拒绝,这个曾经的掌上明珠就像是疯了一般,甚至用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迫他妥协。 为了君,也为了家,他已经远离朝堂,再也不能够插手半分。 可陆惊鸢却目光灼灼,一字一顿道: “姻缘之事,爹爹是我的身生父亲,如何帮不了?” 定国公惊愕抬眸,陆惊鸢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掷地有声, “我要休夫!” “休夫?” “对!” 原本以为定国公会高兴,可没想到定国公自嘲的摇着头站起身, “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跟裴延修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半分。 更何况我已经远离朝堂,也帮不上你们。 你也不必在我这儿试探,回去吧。” 之前陆惊鸢也曾经带着伤痕回来,哭哭啼啼说要跟裴延修分开。 他以为是女儿幡然醒悟,可裴延修一来接她,她便就忘了一切,高高兴兴的就回去了。 他惊愕的问,对方却毫不在意,甚至反过来埋怨他, “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我那么爱之宴,怎么可能会分开? 哪儿有做父亲的盼着自己女儿和离的?” 这一次,又是在试探吧? 陆惊鸢懊恼,想起之前那个蠢货干的好事儿立刻站起身来, “爹,我没跟你说笑。 裴延修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对他也根本就不喜欢!” 她牙齿有些痒,咬着牙看着定国公一字一顿, “难道爹连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都分不出真假?” 此话一出,定国公猛然看向她,嘴唇翕动,脑子里一直不敢去确认的事情似乎在此刻得到了正式的回应。 看着定国公一脸的不知所措,陆惊鸢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 “她想以死威胁裴延修,不许将连婉宁娶为平妻,我趁这个机会回来的。 我不知道以后她还会不会回来,但是我必须要在她回来以前,将所有的事情都给拨正!” 定国公翕动着唇,一双眼眸渐渐湿润,陆惊鸢声音软下来,道: “父亲,帮我。” 她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伤春悲秋。 定国公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眸,深吸一口气, “受伤了也不知道说? 来人,给小姐去请大夫!” 仅仅一句话一个眼神,二人便还是从前最为亲密的父女。 等到大夫给陆惊鸢包扎好伤口,定国公也已经知晓了方才裴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真是当做陆家人死绝了不成,竟然敢这样欺负你!” “那个蠢货愿意捧着他,他便就真的心安理得受下了?!” “三年拜相,这个路他都不满意,竟然还想做摄政王,他也配!” 可不是么? 摄政王…… 这两人还真敢想! 陆惊鸢冷笑一声,转而看向定国公收敛了笑, “爹,娘如今怎么样,还是不肯出佛堂吗?” “她一直说那不是你,执意要在佛堂为你祈福不肯出来,我让人去告知她。” “先等等。” 陆惊鸢叫住想要离开的定国公,轻叹一声,认真道: “爹,三年前,我是在马背上跌下瞬间被夺舍,如今我也是在对方命悬一线时才成功回来。 往后的日子还长,谁也说不准那个东西还会不会出现。” 定国公心头一颤,立刻摇头否认, “我护着你,一辈子都不让你出事!” “父亲能时时刻刻都守着我吗?” 陆惊鸢一声反问让定国公哑了声。 她倒是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我此番回来,自然要抓住所有的机会将该办的事情办好。” 譬如外强中干了的定国公府,譬如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姻缘,又譬如哥哥本该灿烂的人生,还有自己身上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回来的那个蠢货。 与其让母亲再次遭受离别之苦,她不如解决完了自己的问题后再跟母亲好好请罪。 定国公也明白她的意思,眼圈有些红,一时间整个屋子都有些沉默。 陆惊鸢看向定国公半开玩笑, “爹放心,为了你不用继续装病,我也肯定想办法将身上这个东西给摆脱掉的。” 她虽然不精通药理,但是也知晓真正病重是什么样的。 父亲大概是被那个蠢货给弄怕了,一直称病中,她方才一眼便就看出来他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至于那个蠢货…… 南屏山的金槐寺香火旺盛,也是陆惊鸢从前经常去的一个寺庙。 这三年那个蠢货也曾经被一些旧友邀请去金槐寺,但是那个蠢货总是不动声色的避开。 金槐寺……或许有她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