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一早,王奎便跟着周文彬,去了青石村山脚下的仙师庙。 此时的仙师庙,已经初具规模,正殿已经盖了起来,里面立了一块无字的仙师牌位,香火鼎盛,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百姓前来祭拜。 王奎站在庙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百姓,对着牌位恭敬叩拜,脸上满是敬畏,心里依旧有些不服气。他对着青苍山的方向,朗声道:“在下王奎,奉江南道刺史魏大人之命,前来拜会仙师。世人皆传仙师有通天彻地之能,若仙师真乃世外高人,可否显露一二神迹,让在下开开眼界?若只是些江湖障眼法,还请仙师早日现身,免得蛊惑百姓,耽误了自己的性命!”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庙前广场,周围的百姓都吓了一跳,纷纷对着他怒目而视,觉得他冲撞了仙师。周文彬也连忙拉住他,急声道:“王捕头,不可对仙师无礼!” 王奎却不为所动,依旧站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青苍山的方向,等着回应。 溶洞里的林辰,自然听到了王奎的话。 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州府来人,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步,只有让州府的人彻底信服,他的名声,才能真正传遍整个江南道,甚至传到京城。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感知到了另一股气息——数十个手持钢刀的山匪,正骑着快马,朝着青石村的方向冲来,为首的正是青苍山附近最有名的匪首,黑风寨的寨主刘黑七。 这刘黑七,带着一百多个匪众,占山为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官府围剿了好几次,都没能拿下,是江南道有名的悍匪。这次他带着人下山,就是听说青石村仙师庙香火鼎盛,功德箱里有大量的银子,特意过来抢劫的。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正好,省得他自己动手了。 就在王奎站在庙前,等着仙师回应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百姓惊恐的尖叫声。 “土匪!黑风寨的土匪来了!” “快跑啊!土匪杀人了!” 广场上的百姓瞬间乱作一团,纷纷四散奔逃。王奎脸色骤变,猛地拔出腰间的钢刀,他带来的二十个捕快,也纷纷亮出兵器,挡在了庙前。 只见数十个骑着快马的悍匪,手持钢刀,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为首的刘黑七满脸横肉,挥舞着钢刀,厉声喝道:“都给老子让开!把仙师庙里的银子,全部给老子搬出来!谁敢拦路,老子一刀劈了他!” 王奎怒喝一声:“大胆悍匪!本官乃州府捕头王奎,竟敢在此作乱,还不速速下马受降!” “州府捕头?”刘黑七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老子连官兵都不怕,还怕你一个小小的捕头?给老子上!先杀了这些官差,再抢银子!” 数十个悍匪齐齐吆喝一声,挥舞着钢刀,就朝着王奎等人冲了过来。这些悍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身手凶悍,远非普通捕快能比,双方刚一交手,王奎带来的捕快就落了下风,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周围的百姓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纷纷对着仙师庙的牌位磕头,求仙师显灵救命。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突然从青苍山的方向席卷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悍匪,连同他们胯下的战马,瞬间被一股巨力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刘黑七手里的钢刀,突然脱手而出,在空中转了一圈,反过来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皮肤,吓得他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剩下的悍匪,手里的兵器全部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了他们的手脚,把他们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连挣扎都做不到。 前后不过短短一息的时间,数十个穷凶极恶的悍匪,就全部被制服在地,动弹不得,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奎握着钢刀,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刚才就在场中,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人出手,没有任何机关暗器,就是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瞬间制服了所有悍匪。这绝非江湖异术,更不是什么障眼法,这是真真正正的,隔空御物的通天手段! 他终于信了。 这青苍山里,真的住着一位活神仙! 王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噗通”一声,对着青苍山的方向,直直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敬畏:“弟子王奎,有眼无珠,冲撞仙师法驾,谢仙师出手相救,降妖除魔!仙师神威,弟子心服口服!” 他身后的捕快,还有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青苍山的方向,磕头谢恩,山呼仙师显灵。 而此时,林辰早已收回了念力,仿佛从未出手过一般。 他很清楚,经此一事,黑风寨悍匪被仙师一念制服的消息,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江南道。刺史魏渊,再也不会质疑仙师的真伪,而他的名字,也会随着魏渊的奏折,正式送往千里之外的京城。 王奎押着数十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悍匪,赶回江南道州府时,整个人还沉浸在当日仙师一念平匪的震撼之中。 他连盔甲都没来得及卸,就径直冲进了刺史府书房,对着魏渊“噗通”跪倒,将当日青石村仙师庙前发生的一切,一字一句禀报得清清楚楚。从悍匪策马冲来的凶险,到无形巨力瞬间掀飞战马、制服匪众,再到刘黑七的钢刀凭空反转架在自己脖子上,每一个细节都毫无遗漏,末了重重磕头:“大人,卑职以项上人头担保,所言句句属实!随行二十名弟兄、青溪县周县令、还有现场数百百姓,全都亲眼所见!那绝非江湖障眼法,是真真正正的仙神手段!” 魏渊坐在太师椅上,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脸上的不屑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 他活了近六十年,见惯了江湖上的奇门异术,可隔空掀飞战马、以无形之力捆住数十名悍匪,这已经超出了凡俗技艺的范畴。更何况,王奎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最是沉稳可靠,绝不可能为了一句谎言,赌上自己半辈子的功名。 “那些悍匪呢?”魏渊沉声道。 “都押在府衙大牢里,大人可以亲自审问。”王奎连忙道,“那些悍匪身上的捆缚,全是他们自己的腰带,全程没有任何人碰过,直到现在都解不开,只能用刀割断。” 魏渊立刻起身,带着幕僚赶往大牢。 牢里的数十名悍匪,一个个蔫头耷脑,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被提审时,刘黑七浑身发抖,把当时的场景复述了一遍,和王奎所说分毫不差,末了带着哭腔道:“大人,小人活了半辈子,杀人放火什么事没干过,可那天……真的是撞了仙神了!连风都没动一下,我们的刀就飞了,人就被捆住了,那绝不是人能做到的!小人认罪,求大人别让我们再冲撞仙师了!” 接连审了十几个悍匪,口供全都严丝合缝,没有半点出入。 魏渊走出大牢时,正午的阳光落在身上,他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