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遥知咬了咬唇,望向他。 “才及笄,着急什么?”他语气烦躁,“府里是养不起还是怎的?非得要把她往外送。” “什么叫往外送……”罗占英被他这句话说得一哽,下意识的还真以为自己做错了,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这天底下不全都是这样的,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 男娶女嫁,多正常的事。 “再说,只是介绍给昭昭认识,又非逼她现在就得嫁,再怎么着,交个朋友总是可以的。” 正好可以和朋友一起多聊聊天,逛逛街,弥补他们家长的不足,这样就不会想着离家出走了。 多好,一举两得。 听得某人咬肌凸起,“我说不行便不行!” 罗占英无语地看了眼他,不搭理,转头拉着贺遥知说道,“我们昭昭乖,不同你阿兄那样固执不听话。” “我……”她垂下眸,“昭昭也不愿求快,只想一切随缘,等一良人。” 如此,便也算了。 确实,婚姻大事,不能着急,是他们做父母的急了,这些事情还是要稳扎稳打,慢慢来的。 但也不能像景珩那么慢! 罗占英悄悄拍了拍贺遥知的手,低下声音,“去,昭昭,劝劝你兄长。” 劝、劝兄长成亲吗? 可,她本来就不想要兄长和襄淑晴成亲,也不想他和别人成亲,如今虽然不知道阿兄突然取消婚约的原因,但是,事没有与愿违。 说她自私也好。 说她小气也罢…… “我觉着,阿兄会有自己的判断……” 她不想劝。 她也想要,贺景珩。 罗占英无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看向贺景珩,“你再好好想想,淑晴是个好姑娘,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他只是点头,却也没有听入耳,视线投到一旁站着揪手指的贺遥知身上。 她似也有感觉,抬头之际,猝不及防的与他漆黑的双眸对上,心脏漏了一拍,咬唇,呆呆的收回了视线。 完蛋,她到底在心虚什么? 贺定华和罗占英夫妻两人的气还没有抚顺,看到贺景珩就更生气了,于是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打算去茶楼吃点东西散散心。 “昭昭,爹娘带你去逛逛。”免得在府里憋坏了。 对她离家出走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但贺遥知这会儿担忧着他们心中就要给她介绍“朋友”呢,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拒绝。 “爹娘,我、我的书还没有看完呢……” 这样,那好罢。 他们一走,厅堂只剩下兄妹二人,没由来的尴尬起来了,贺遥知有些无措,但她有想清楚知道的事情,于是鼓起勇气,大胆走到他面前。 他在等。 本以为她会走,没想到比他想象中要大胆许多。 “阿兄。”她直奔主题,“阿兄为何突然取消婚约?”先前她要他取消他都不同意,好似真的两情相许。 但两情相许怎么可能会走到这一步? “没有突然。”他回答,“是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 深思熟虑么? 贺遥知将他这句话记入了心里,想了好久好久,都没有想出来他深思了什么,熟虑了什么。 但,不管了。 结局是她想要的便好了! * 春节倒计时。 贺遥知日日走到日历前看,过去了一日就在相应的日期上打上一个勾,代表着一天的过去。 离春节还有,两天! 大街小巷早就热闹起来了,卖什么的都有,在外地工作的人家也纷纷回来,求个片刻的团聚。 府内府外早就高高挂起了红灯笼。 但好像还是少了些过年的气息。 “阿兄——” 在书房批阅的贺景珩先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接着才看到她小跑过来的身影。 “嗯?” “阿兄,你还忙嘛?”她貌似委婉的发出邀请,其实满是暗示,“外面好热闹哦,家里的年货是不是还没有准备齐全……?” 这还不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那他也配不上当她的兄长了。 手中的奏折合上,“是么?那昭昭陪我逛逛?” “求之不得!”她雀跃起来,拉着他就往外跑。 “稍等。”他拿过她手里捏着的面纱,抬手为她系好,又细心的学着她平时自己佩戴的样子,将耳边的碎发挑出来。 她说这样会显得脸更小更精致。 分明没什么区别,怎样都很好看。 系上面纱之后,让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她漂亮清澈的双眸上,圆溜溜的,仿佛会说话。 “阿兄看。”贺遥知拾起面纱最下端给他看,“绣的的茉莉花,是不是和我衣裙特别般配?” 她可是精心搭配的,连同头上的发簪都是茉莉的花样。 “嗯。”他轻轻弯唇,“般配。” 得到了肯定的夸赞,也不枉她在铜镜前摆弄了半个时辰。 心情更加雀跃了。 贺定华和罗占英早些时日就已经派佣人买了不少过年需要的货物,吃的用的,算是齐全。 但大部分都是走亲戚或是招待宾客的,像花炮那些,都还没有买,爹娘有一直忙,反正她闲着,正好可以自个去买。 势必要把府里搞出些浓厚的年味来。 首当其冲的,是买根糖葫芦…… 看着那一串有足足十个山楂的糖葫芦,她不可避免的馋了,小手戳了戳贺景珩的手臂,想说的什么话全都在她好看的眉目中传达出来了。 他叹笑,“戴着面纱怎么吃?回府的时候再买?” “唔……” “好。”他妥协,“现在吃。” 他到商贩那买了一串,又问商贩要了个纸盒子,将那一串糖葫芦从竹签里摘了下来放到盒子里面。 这样就容易吃多了。 她一手端着满满一盒子的糖葫芦,一手拿着一小截竹签,插了一个递到他唇边,“谢谢阿兄,阿兄试试。” 虽说不爱甜食,但她给的,也不是不行。 “甜。”他给出评价。 是不腻的甜。 贺遥知眉眼弯弯的笑,对他说,“先前我在书上看到过关于糖葫芦的做法,好似不难,有时间了我给阿兄做一串不是很甜的。” “嗯。”他扬唇,“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