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遥知右手撑着腮发呆,肚子饿得咕咕叫。 “早知道昨日留点糕点了……” 小荷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好饿好饿,要饿晕倒了。 她闭上眼睛养精积蓄,听到有动静,才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睛去瞄,看到了端着饭菜进来的贺景珩。 两眼放光。 “阿兄!” “喊厨房煮了新的,饿坏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放在她面前,在她旁边坐下。 贺遥知诚实地点着脑袋,“差点要晕睡过去了。” “呵。”被她逗笑,他拿起碗筷,凑过去喂她。 “唔……”她眨了眨眼,“阿兄,你不疼嘛?”早在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想问他了,明明和她一样受了伤,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都说了小伤,哪似你一样不知轻重。”他勺起一口汤递到她唇边,“趁热喝,暖暖身子。” 她启唇乖乖去喝。 心想着,能流一杯血,怎么可能只是小伤?她才半杯,就已经疼得要死要活的了。 “烫不烫?” 她摇头,“刚刚好。” “那就多喝些。”他现在脑海中还有她昨晚脸青唇白的模样,止不住心口泛起的怜爱。 看向她的目光又温和了几分。 “阿兄阿兄。” “嗯?” “你真好!” 小姑娘眉眼弯弯的夸赞他。 是不是忘了,他前段时间害她伤心了好久,昨夜也是,还推了她。 怎么还能夸得出口。 分明欺负她了。 贺遥知顺着碗沿喝了一大口汤,饥饿的肚子终于得到了一点儿安抚,目光投到桌面的美食上。 “阿兄阿兄,我要吃排骨。”她指了指,然后微微张开嘴巴要他喂,“啊……” “嗯。”他夹起一块喂她。 她安静下来的时候就比平时活跃的样子乖巧十分,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连吃个饭也深觉可爱。 没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唔?”她鼓着小脸疑惑歪头。 “没什么。”他弯了弯唇。 快乐无忧的长大吧,世间最好最好的昭昭。 贺遥知不知他的趣味,胆大包天,也抬手去捏了捏他的脸,继而扁了扁唇,丧气道,“怎么觉着阿兄瘦了许多?” “是么?”他倒没有觉得。 “是呀!”她捏捏自己的,“你瞧我,肉肉的。” 笑了笑,“也没瞧出来有多肉。”比起小时候,可消瘦了不少。 “那也比阿兄肉。” 不过阿兄有肌肉,手臂硬硬的。 “好。”无奈的依着她。 “阿兄可以跟着昭昭吃糕点,能长肉。”韵舒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少吃的,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导致现在就比韵舒要胖一丢丢。 她还敢提这事。 不如把他直接泡在醋罐子里。 “我能吃昭昭的糕点?” “自然!”她撅撅嘴,“更何况我的糕点大都是阿兄给我买的呀,有何不能吃?” “是么?我原以为,只有昭昭在意的朋友、在意的商贤川能吃。”他语气幽幽。 唔? 什么叫在意的商贤川?莫名的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但又分辨不出来。 拉着他的手晃了晃,“都在意都在意,都能吃的嘛!”她一个人压根吃不了那么多的,她就是馋,想每一种都吃一点。 “都在意?”他一字一句的念叨她的话。 “唔……”不行吗? 这是一个错误的回答? 在贺景珩看来,是的。 嘴里淬了醋,说话酸酸的,“是么?看来我们昭昭确实心胸开阔,能容得下这么多人。” 心胸开阔,这个成语是这么用哒? 由她再怎么迟钝,也稍稍品出来了他的不愉悦,就算是悟不出来原因也得及时止损,改口,“没有没有,昭昭心胸狭窄,只有阿兄,只给阿兄吃。” 所有的醋在品到这抹甜之后都消失殆尽了。 食指曲起,蹭了蹭她的鼻尖。 “吃饭,不许说话了。”他接着喂食。 “哦……” 确实,阿兄今天已经说了好多话了。 知足! —— 在贺景珩的悉心照顾之下,她手腕上的上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要凑近了细看,才看到留下的那点伤疤。 她开始更喜欢黏着他要他陪。 几天的相处呵护让她短暂的忘记了他和襄淑晴还有婚约在身,直到爹娘把聘礼都准备齐全安置在后院,商量着要去下聘。 她才如梦初醒。 阿兄对她的好从始至终只是妹妹的缘故,他有要娶的姑娘。 白日梦做了几天,终于醒了。 好不容易养起来的活泼气,在看到后院堆满的聘礼时荡然无存,忍着心头的崩溃,她将自己反锁到房内。 演着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昭昭,用膳了。” 门外传来贺景珩的敲门声。 才刚压下去的那丝委屈又涌了上来,无限放大,用被子盖住脑袋捂住耳朵,眼圈发红。 “昭昭?”得不到回应的贺景珩僵了一瞬,脑海里闪过些令人心颤的画面,语气有些急切,“昭昭!不说话阿兄就踹门了。” 踹门? 小姑娘一听,魂都要飘出来了,实在是不想用现在的状态去见他,着急得掀开被子下了床榻,冲着门外喊。 “不!不要踹门……” 听到声音,心情平复了点,当她是还赖床不起,“还未睡醒?用膳了。” “我叫小荷拿给我……”她不想出这个门,觉得府内上下都是张灯结彩红灿灿的。 “嗯。”只要她能吃得下饭,那一切都不是问题,跟她叮嘱,“我等下不在府内,昭昭有事可找卫北解决。” 出门。 不带卫北吗? 是不是要去找襄淑晴?因为不想被打扰到二人世界,所以才连卫北都不带。 她脑海里飞速闪过那日在亭子里,他与襄淑晴碰茶畅聊的身影。 或许这次再见,他们的感情会更好,相处会更加自然,那婚姻之事就是板上钉钉,绝不可能有所更改了。 她哪里敢亲眼见他迎娶别人? 她怕,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怕自己对着一席红衣的他泪流不止,怕外人看出了端疑而对阿兄乃至整个贺府评头论足。 她一个都承受不住。 冲动是魔鬼,像下蛊那次,她就给阿兄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如今他要成亲了,蛊却还没能祛除,由是她多妒忌襄淑晴,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就是对襄淑晴不公平。 万一下次情蛊又生效,新的蛊师还没找到,她又只能饮阿兄的血,哪个姑娘能容许自己的郎君为了别人受伤。 哪怕只是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