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料理笔记

第九道菜 恶作剧(一)

  刘满躺在床上没敢睁眼,任由床头的小闹钟滴滴滴的不停叫着。   “怎么不关?”小梅嘴里塞着牙刷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来问。   刘满屏着气,咬着牙,一鼓作气的掀开了蒙在头顶的被子,按停了闹钟,死盯町看着上面的电子日历,没有出声。   1999年11月1日。   刘满看着这个日期,心脏都好像停跳了一拍,被缝在了床上似的,怎么也站不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懵的。   就在昨天的这个时候,他还以为是电子闹钟的问题。   可是……   现在他却有点相信了……   “听说小萱生了个男孩,九斤多,可胖了。咱俩周末去看看吧。”   “还有美露明天想跟我串一天班……听说她姑姑从老家来看病。”   “你快点起床啊,坐在那干什么呢?一会又迟到了。得,我妈扣我,我得赶紧回公司回个电话,别是我弟弟又惹啥麻烦了吧,早饭你自己吃吧。”说着小梅从桌子上拿起来一个还烫手的煮鸡蛋,左手倒右手,最后扔进了衣袋里,一路小跑的下楼了。   这些话……小梅又都重复了一遍。   刘满的手控制不住的有点抖,他抬起右手掌心,不可置信的撑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这么整自己的老公,你也真下得去手。”美露见小梅又只带了一个鸡蛋,只好从自己的伙食里,捐献出一个包子分给她,“话说,用不用戏做这么足,演员都没你敬业,又是一个鸡蛋。你们这么玩下去,最后只有我瘦了,我冤不冤?!”   “都赖我弟,那天惹我妈生气,害得我妈一大早就憋不住跟我抱怨。我这不是当时走的急嘛,就拿了一个鸡蛋。既然剧本已然这样了,自然昨天和今天也只能拿一个鸡蛋了!不然刘满那么鸡贼,万一觉察出来了呢?”   “满哥鸡贼?他要是鸡贼,昨天就不会是那个表情了。冲到大街上随便拦个路人咱们不就穿帮了?”小古也想来搜刮点早饭,转了一圈没得逞,又坐回到小梅对面去了。   “那是你不了解他,他往自己家偷着倒腾东西的时候,老鸡贼了。”小梅轻声咕哝道。   “他昨天的确是冲出去了,可惜他勇气不足,问得门口大爷。要说咱们门口大爷那可真是影帝级的人物,那无辜的小表情,贼到位,你这一包烟,可真够值的了!”   “你也不看看那是谁大爷,那可是我亲大爷,他不帮我,帮谁?”小梅一副挥斥方遒的模样,慢慢的敲着桌面,等着大脑袋的电脑,慢慢开机。   “刘满今天可迟到了。他可别一激动,再不来了。反正天天都是一天,要是我,还上啥班啊,肯定是去放飞自我啊。”   段飞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哎,你就作死吧你,回头看你怎么收场。我将来要是娶你这么一个妖孽,我剃度的心都有。”   段飞说着拎起暖水瓶,出于对男同胞的无限同情,眼不见心不烦的去打水了。   “诶!大飞,你可别临阵倒戈昂,我姑妈昨天还跟我问你人品来着。你和我表妹的事可有门儿,你要是觉得我表妹妖孽,我可就帮你回了昂。”   “别别别……你表妹和你不是一路货色,绝对同宗不同气。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宁拆十座庙,还不破一桩婚呢!我千辛万苦这么长时间容易嘛?还麻烦姑奶奶您回头跟我未来老丈母娘多说两句好话,我绝对不跑戏,保证比金大爷演得还足!”   “这还差不多。”   “得,哥,你还真是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真够义气。榜样。”小古叹了口气,怂瘫在自己椅子上,这办公室真是阴盛阳衰啊,都不说,自己要是说,非得被这群蜘蛛精蚌精喷死不可。   “诶,你老公不会真不来了吧。”美露有些担心的问。   “不来就不来,顶多就是递个假条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倒要看看,他发现天天都停留在一天里,到底会不会直接去找六楼那个狐狸精去。”   “玩一天也就算了,你这么下去,先不说他没去,你冤枉了他,他知道得多生气。要是万一他真去了,你咋办,还能真离啊!你也不能就因为一个扣机里的信息,就玩这么大,万一人家发错了呢?关键,你把我们也搭上了啊,你看,这多影响我们同事之间的革命情谊啊。回头,刘满知道,不得恨死我们啊!”   “什么发错了,发错了怎么没发给你啊。怎么就发给我老公啊!刘满最近天天删信息,还说内存小,我看就是糊弄鬼,我跟你说,我妈给我买的那个戒指,这几天也不见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上次带完放回去了!怎么,它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我的直觉绝错不了,他俩没那么简单!就算离婚,我也得把这事弄明白喽。凭什么我就得绿的跟大草原似的呀!”   “您说您老人家,捉个奸,除了你老公不知道,全办公室都知道。我要是刘满,你说我这老脸……好好好我不说了。”段飞拎着水瓶进来,听到话题还在继续,忍不住再劝上两句,却被一剂“表妹牌”眼镖给秒灭在原地,冒着无声的小黑烟,落座了。   “当初是不是你们撺掇我嫁给他的!你们不负责任谁负责任。你们都是我的娘家人,你们都应该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   “姑奶奶,我们的确当初目光短浅了,真没想到您这么作,您说我们不也是为了您好么?好不容易来了个不开眼的。我们不也盼着您,早点守得云开见月明么?   关键刘满这小子对你也是真不错啊,这么内向一个小伙子,为了你,当初啥没做?就那胆儿,还当众求的婚呢。求婚的玫瑰花,都被他抖成荆棘条了。   差不多得了。昨天他一整天连办公室门都没出。我要是有个相好的,出了这么档子事,我肯定得找她啊!他没找,估计就是个乌龙,再不济,也是那六楼的一厢情愿,您这公主病,真得治!”   “一厢情愿,能说老地方见啊!一厢情愿,我的戒指能自己飞了呀!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给我姑妈打电话,就说你是个表里不一的花心大萝卜,让我表妹趁早离你远一点。”   段飞深深的吸进去了二百加仑的氧气,终于还是了无生念的点了点头,捏着拇指和食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沉在一份报表里,再不做声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