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约定 · 第1章蝉鸣里的笔袋

　　七月的风裹着热浪撞在补习班的玻璃窗上，发出闷闷的声响。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把三角板敲得哒哒响，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像被晒化的雪。我坐在倒数第二排，盯着桌角那道被前桌刻下的歪歪扭扭的“早“字，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这是暑假的第三个补习班，也是最让我昏昏欲睡的一个。　　“同学，麻烦让一下。“ 　　清脆的女声像块冰棱，猝不及防地扎进闷热的空气里。我猛地回神，抬头撞进一双带着点嗔怪的眼睛。女生站在我桌旁，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校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她手里攥着一本练习册，另一只手徒劳地挡在身前，像是怕被我桌沿突出的钉子勾到衣服。　　我慌忙往里面挪了挪，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前排同学回头看。“对不起对不起。“我压低声音道歉，手指却不小心带倒了桌角的笔袋——那不是我的，是她放在我桌沿暂存的。　　笔袋是浅紫色的，上面印着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拉链没拉严实。此刻它“啪“地摔在地上，笔、橡皮、尺子撒了一地，其中一支银色的钢笔滚到了我的脚边，笔帽磕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哎呀！“她叫了一声，蹲下身去捡。我也赶紧跟着蹲下去，手指刚碰到那支钢笔，就和她的手撞在了一起。她的手很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棍，我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尖瞬间热了起来。　　“没事吧？“我问，声音有点发紧。　　她摇摇头，把钢笔捡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笔帽，还好没磕坏。“没事，谢谢你。“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我叫舒焕昕，就在你前桌，刚搬过来的。“ 　　“哦，我叫林默。“我报上名字，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橡皮捡起来。橡皮是草莓形状的，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和她身上的味道很像——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柠檬草味的，很清爽。　　舒焕昕把东西都收好，拉上笔袋拉链，轻轻放在自己的桌角。“刚才谢谢你啊，林默。“她又说了一遍，然后转过身，认真地听老师讲课。我坐在她后面，看着她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　　那节课，我没再走神。我听着老师讲函数图像，听着窗外的蝉鸣，听着舒焕昕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觉得这个闷热的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舒焕昕转过身，递给我一颗糖。“这个给你，算是谢谢你刚才帮我捡东西。“她说，糖是橘子味的，包装纸是亮晶晶的金色。　　我接过糖，说了声谢谢，把它放在手心攥着，直到糖纸被手心的汗浸湿。　　从那天起，我和舒焕昕熟络了起来。我们会一起在补习班下课的时候去买冰棒，她喜欢吃巧克力味的，我喜欢吃草莓味的。我们会一起讨论数学题，她的数学很好，尤其是几何，常常能给我讲得很透彻。我们会一起在放学的路上散步，她会给我讲她家里的事，讲她养的那只叫“奶糖“的猫，讲她喜欢的歌手。　　我知道了舒焕昕喜欢看科幻电影，喜欢听摇滚乐，喜欢在周末的时候去图书馆看一下午的书。我也知道了她不喜欢吃香菜，不喜欢下雨天，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头发。　　我觉得，我好像对这个前桌的女生，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